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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第27章 某人疑似没睡醒
第二天照常上班。
九月初的工作也不多，这几天应该算比较轻松的。
纪知礼提前把后几天的工作处理完之后，拿着请假条去了钟余希办公室。门半敞着，他抬手敲了两下。
“钟组长，我明天想请假。”
钟余希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请假条，没什么犹豫地点了点头：“嗯？可以的，你工作已经提前处理完了，那就给你批假，好好休息。”
“谢谢。”纪知礼把请假条递过去，钟余希接过，利落地签了字。
昨天的事情聊开后，反而没那么尴尬了。两个人的相处又回到了那种自然而然的同事状态，钟余希批假很爽快，没有额外复杂的程序。
签完之后纪知礼准备走的，又被喊住了。
“等等。”
纪知礼转过身：“怎么了？”
钟余希已经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礼盒，站起身递了过来：“昨天走得急，忘记还有个东西没给你。”
纪知礼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礼盒，浅色的包装纸，系着简单的丝带，不算隆重但看得出来是认真挑过的。
“你生日是八月二十五的，”钟余希说，“虽然已经过了，这个就当补你的生日礼物。”他顿了顿，把礼盒又往前递了递，“以后不一定会见面，这或许是最后的礼物了，希望你能收下。”
纪知礼有些意外地接过礼盒：“……你知道我生日？”
他确实没想到钟余希会记得这个。入职这么多年，除了人事那边，很少有人会特意去记同事的生日。
钟余希笑了一下：“当然，入职档案上有信息。”
纪知礼握着礼盒，对方的话已经说得很好了，不收反而不好。他垂下眼，声音轻了些：“谢谢你。”
“嗯，没什么，”钟余希摆了摆手，“以前没给你什么礼物。”
以前没给，主要原因双方都只是同事点头之交，他贸然送礼物反而不好。但现在已经说开了，所以无所谓了。钟余希看着他，补了一句：“你拆开看喜不喜欢吧，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选了适合你的。”
“好。”
纪知礼低头拆开了包装纸，动作很轻，没有撕破。打开里面的小盒子，丝绒内衬上躺着一枚徽章——很漂亮的纪念徽章，图案是立体的，拿在手上很有份量，金属的光泽在办公室的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看了几秒，指尖在徽章的纹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很漂亮，费心了。”纪知礼说。
钟余希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你喜欢吗？”
“嗯。”纪知礼点了点头，把徽章小心地放回盒子里，“我挺喜欢的。”
他比起饰品会更喜欢这种物品——有纪念意义的物品。在他看来，有时候有些事情会成为过去式，但是如果有能记录当时的东西存在，每次看一眼，就像又回到了那时候。那些已经过去的日子，那些不会再重来的瞬间，会被这样一个小小的物件保存下来，不会彻底消失。
纪知礼把盒子合上，又认真地说了一遍：“谢谢你。”
钟余希已经坐回了椅子上，听到这话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温和：“不客气，你去忙吧。”
“嗯。”
钟余希看着他出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慢慢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虚空中某处，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他送这个徽章其实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在的。不过现在也只剩下那一点私心了。
……
纪知礼工作了一天，并不算累。下班后收拾好东西，坐地铁回家，一路上的风景和往常一样，车厢里挤满了晚高峰的人群。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发现客厅亮着灯——橘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安静。
肖宰闻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茶几边沿，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听见开门声，他也没转头，目光仍然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纪知礼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茶几——和他上次离开时差不多，没什么变化。
“晚上好，”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天工作下来之后的微微疲惫，“你吃完饭了吗？”
从上次最后见面后，已经有一个多周没见过了。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没有。”肖宰闻说。
他的语气很平，反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生气，不是冷淡，像是一句单纯的陈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纪知礼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站定在沙发边：“那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肖宰闻这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纪知礼脸上，停了两秒。
“吃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味道，“你觉得应该吃什么？”
纪知礼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沉默了片刻，声音放低了：“……如果有事的话可以直接说。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有发消息一直给你道歉，我不知道你看了吗。”
肖宰闻把手机屏幕按灭了，随手搁在沙发扶手上，目光看着纪知礼。
“上次的事情重要吗？”他没接道歉的话茬，而是反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压着什么。
纪知礼还没来得及开口，肖宰闻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昨天和你组长一起去喝酒了，还是他送你回来的，是吗？”肖宰闻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纪知礼，没有移开。
纪知礼微微蹙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要走了，只是告别。”
“他要走和你有什么关系？”肖宰闻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眉头拧起来，“告别非要单独和你告别？聚餐结束就把你一个人留下？”
肖宰闻描述的太过详细，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出来，听得纪知礼眉头又皱紧了一些，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裤缝。
“你怎么知道？”纪知礼问。
肖宰闻冷笑了一声，靠在沙发靠背上，偏过头看着他：“我不应该知道吗？”
他的语气顿了顿，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昨天打算去接你道歉的，”肖宰闻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委屈和愤怒混在一起的东西，“听说你们在聚餐我过去，看见你和你们组长一起去喝酒。”
“你什么意思？”
纪知礼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肖宰闻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要离职了，要去杭州了，只是告别，”纪知礼还是把话说完了，声音尽量平稳，“我和他共事很多年了。”
“很多年怎么了？”肖宰闻的声音立刻接了上来，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反驳，“很多年他也没转正啊。怎么了？他一个共事很多年的同事就能越界了？”他盯着纪知礼，目光几乎是在质问，“你上次还说你和他确实没联系了，那这次算什么？”
他的声音沉下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算我看到了吗？”
纪知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只是同事。”
“你的意思是无缘无故怀疑你了？”肖宰闻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他没给纪知礼回应的机会，一条一条地往外说，像是在把憋了好几天的话一口气倒出来。
“你下雨不让我接你，但你让他送。你还和他一起喝酒，还让他送你回家。”肖宰闻的语速越来越快，“普通同事会这样吗？”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呼吸。
“上次的事情我已经不计较了，是我的问题，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忽略了你那段时间很累。”肖宰闻的声音低下去一些，但紧接着又抬了起来，“但这次呢？也是我的问题吗？我不是你男友吗？你为什么和他这样？”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纪知礼低着头，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认错似的软。
“好的，很抱歉，我忘记保持距离了。因为他说他要走了，”他抬起头，看着肖宰闻的眼睛，“我和他共事了很久，处于朋友关系我才答应的。”
他顿了一下，上前了一步，低着头，指尖小心翼翼地勾住了肖宰闻的手。那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示好。
“对不起，宰闻。”他的声音不大，很平，但你认真听会发现其实有在撒娇。
没办法，他只会这样了……而且这样对他而言都很难。勾住对方手指的那一瞬间，他的指尖微微发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肖宰闻：“……”
他看着纪知礼，没有说话。
纪知礼就那样低着头站着，手指勾着肖宰闻的，没有松开的打算。
半晌，肖宰闻很烦地“诶呀”了一声，然后一把抱住了纪知礼。手臂收紧，下巴抵在纪知礼的肩窝里，整个人像是卸了劲儿似的靠了过去。
“我真服了……”他的声音闷在纪知礼的肩窝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你就这样吧。就知道糊弄我。”
纪知礼被他搂着，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搭在了肖宰闻的背上。
“我没有，”纪知礼的声音很轻，“我很认真的。那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肖宰闻没有抬头，脸还埋在纪知礼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真的？”
“嗯，真的。”
肖宰闻抱着纪知礼蹭了蹭，像只闹完脾气之后终于被顺好毛的猫，这才心情好了很多。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一些，但始终没有放开。
“那你去做饭吧。”肖宰闻说。
“嗯。”纪知礼应了一声。
肖宰闻还是没松手，又抱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放开。
“我是你男友，你以后要多想想我。”他补了一句，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点蛮不讲理的要求。
纪知礼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好，会的。”
纪知礼松了口气，转身去厨房做饭。他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食材，想着晚饭煮粥算了——清淡一些，晚上吃也好消化。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他开始洗米、切菜，动作熟练而安静。
肖宰闻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人影，目光停了很久。橘黄色的灯光落在纪知礼的侧脸上，把轮廓衬得很柔和。
他收回视线，目光又瞥向桌子上纪知礼带回来的东西——包、文件袋、还有一个小礼盒散落在茶几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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