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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钥匙扣的礼盒上,又移开,像是多看一眼都觉得刺眼。
“我没空和你吵了。”
肖宰闻转身拿起桌上的钥匙扣——那是纪知礼刚送他的生日礼物——另一只手抓起手机,大步朝玄关走去。
纪知礼追上去,拉了他一下,指尖攥住他的袖口。
“对不起。”纪知礼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目前而言,他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么多。
肖宰闻被拉住袖口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是故意的和我有半毛钱关系?”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说要保持距离的人是你,跟他喝酒、送你回家的人也是你。”他一条一条地数着,每说一条,声音就沉一分,“现在连生日礼物都收情侣款了,还拿回家恶心我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起伏。他准备说一些更过分的话,那些话已经到了舌尖,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最后,他还是压下了。
他甩开纪知礼的手。
那只手从袖口滑落的时候,纪知礼的指尖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无力地垂下来。
肖宰闻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这一次不是对方没有挽留他,是没留住。
纪知礼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门缝下面透进来的光也暗了下去。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像除了道歉也说不了别的,可对方连道歉都不要了,那他还能讲什么?
第29章 老狐狸挖坑跟着跳就行了
肖宰闻离开家,气得半死。
他几乎是摔门而出的,电梯都不愿意等,直接从楼梯间冲了下去。一路上车开得飞快,红灯停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砸了好几下。最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具落之家楼下。
他没按门铃,直接抬手砸门。
“开门!”
砰砰砰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里面安静了好半天,才传来拖鞋拖地的声响。门开了一条缝,具落之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在睡午觉被吵醒了。
“干嘛——”具落之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肖宰闻没等他让开就直接推门进去了,肩膀擦着具落之的手臂,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我真服了。”
具落之关上门,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他换鞋、进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还不是因为纪知礼。”肖宰闻一边说一边走了进去。
具落之家里很简洁,东西不多,灰白色调的装修,冷冷清清的,没什么生活气息。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水,沙发上的毯子团成一团,看样子具落之刚才确实在睡觉。但肖宰闻也懒得看这些,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把那团毯子推到一边,整个人往后一靠。
具落之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放在肖宰闻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今天不是过生日吗?”具落之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肖宰闻拿起水杯灌了两口,杯子重重地磕在茶几上,直接开骂。
“我靠,我过个屁的生日。”他的声音大得像是要把屋顶掀了,“纪知礼那个组长听说要去杭州上班——上次住院还没长记性,干脆别活了。”
具落之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听他说完这一通,慢悠悠地开口:“这个你怎么不说重点呢?”
肖宰闻转过头瞪他,眉头拧得死紧:“说什么重点?这就是重点。”
“……”具落之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行吧。”
他懒得计较了。跟一个正在气头上的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然后他就听肖宰闻骂了几个小时的钟余希。
从钟余希第一次住院开始骂,骂到他不知好歹,骂到他阴魂不散,骂到他都要走了还要送礼物恶心人。具落之偶尔应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站起来去倒杯水。
那个人他也知道——新纪家的公子哥。只不过胆子大,吃一次亏还不长记性,还吃第二次。具落之的目光落在情绪激动的肖宰闻身上,看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情侣款”三个字,看了很久,才开口打断。
“好了,那就出去玩吧,就当散心。”具落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肖宰闻骂了一通,嗓子都哑了,沉默了几秒:“……行吧,反正我暂时不想回去了。”
他气得不轻。自己过生日,结果看见敌人的礼物还是情侣款。虽然这些没有告诉具落之的必要,但是也很逆天了——生日当天收到自己恋人的礼物是一个钥匙扣,而那个本不该出现在家里的徽章,偏偏是被自己亲手翻出来的。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金色徽章的样子,越想越烦。
……
纪知礼收拾着家里的东西。
客厅已经整理过了,茶几擦干净了,沙发垫子摆正了,地上扫了一遍又拖了一遍。他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可收拾的了,目光最后落在那个放在电视柜旁边的礼盒上。
那个徽章肯定没法还回去了。钟余希肯定不会拿回去的——如果是因为感情问题又不好提。而且那个“最后一个礼物”的说辞,像是把退路都堵死了。
“哎……头疼。”纪知礼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沙发扶手上。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为什么钟余希最后送的礼物是情侣款徽章了。原因可能很好懂——好懂到他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但他暂时不想思考这个。他已经够累了,不想再往脑子里塞更多让人心烦的东西。
肖宰闻走了一整天都没回来。
手机安安静静的,发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没有回应,连一个已读的标记都没有。其实仔细想想,今年应该是他们第一次会在节日中吵架。以前不是没吵过,但总会避开重要的日子——生日、纪念日、过年,那些日子肖宰闻会格外好说话,就算有不高兴也会忍着。
或许是因为今年他听见的真相格外刺耳,连带着影响了他的生活。
……
第二天肖宰闻也没回来。
上班的时候纪知礼有一点走神。坐在工位前,眼睛看着电脑屏幕,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的,但一个字都没打进去。昨天的事情,如果只是单看情侣款徽章的物品而言,那是他有问题——收了不该收的东西,还带回了家。但解释不解释都会吵架,解释了要提钟余希的名字,不解释就是撒谎。他选了撒谎,被拆穿了,两头都不讨好。
纪知礼叹了口气,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窗外。半晌他收回目光,起身去茶水间冲了杯咖啡。
端着杯子回到工位的时候,夏西从旁边探过头来,手里拿着文件夹,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知礼哥,你今天咋感觉都不在状态啊。”夏西的声音带着关心,“没休息好吗?还是很累啊?”
纪知礼低头看着杯子,摇了摇头,嘴角勉强弯了一下:“……没事,可能是没睡好,喝杯咖啡就好了。”
“哦哦。”夏西没有继续追问,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今天一整天的工作,纪知礼虽然完成得没有差错,但看上去都不怎么专心。签字的时候会顿一下才落笔,接电话的时候会比平时慢半拍才开口,像是在想别的事情。同样地,钟余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所以下班前,他找到了纪知礼。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已经陆续在收拾东西了,键盘声、椅子拉动的声音、聊天的声音混在一起。钟余希走到纪知礼的工位旁边,靠在隔板上,低头看着他。
“怎么了?”钟余希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观察之后的笃定,“你好像不太高兴?”
纪知礼正在收拾桌面上的文件,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平淡:“没事。”
他看见钟余希,其实有挺多想问的——为什么送那个徽章,为什么偏偏是情侣款,是不是故意的,有没有想过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也想过要是没收那个礼物就不会和肖宰闻吵架了。可这些问题到最后他都懒得问了,只是觉得很累。
钟余希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没有追问。
“你状态看着不是很好,”他直起身,语气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今天提前下班吧。作为即将离开的我给你的最后一点小便利?”
纪知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点意外,但很快又垂了下去:“……好,谢谢。”
提前下班的话,才八点多。
纪知礼站在公司门口,想了一下——他想重新给肖宰闻买份礼物去道歉。给对方发去的道歉消息也没有回过,也可能看都没看,毕竟昨晚气成那样。手机屏幕上,那些绿色的话泡孤零零地排在那里,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走出公司,九月的夜晚不凉不热,还是挺好的。
道歉礼物的话,他还没想好送什么。商场里转了一圈,从一楼逛到三楼,又从三楼逛回一楼,路过香水、路过衣服、路过手表、路过首饰。他的脚步在每家店门口都会慢下来,看看橱窗里的陈列,想一想,又摇摇头走开。
转了一圈以后,目光落在一家店的戒指上。
橱窗里的射灯打在黑色的绒布上,几枚戒指安静地躺在那里,金属的光泽温润而克制。纪知礼站在橱窗前,脚步停了下来。
“戒指……”
戒指这个东西,于他而言有很多寓意。承诺、束缚、归属、永恒——每一个词都沉甸甸的。送给肖宰闻当道歉礼物可能不太合适,但如果对方是因为没有安全感的话,应该刚刚好吧。
他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路过的行人从身后经过,有人侧目看了他一眼,有人匆匆走过。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表情有些恍惚。
经过很长的思想斗争,他还是选择了戒指。道歉可能会让这个寓意不太完美,只希望肖宰闻不会再吵架就好。他推开门走进去,在柜台前弯下腰,一枚一枚地看过去,最后挑了一款——银色的素圈,没有镶钻,没有刻字,简单到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拿在手里的时候,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柜姐帮他包装好,放进一个小巧的首饰盒里。
走出店门的时候,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到现在一条也没回,打过去的电话也没有接过——嘟声响了很久,然后转入语音信箱,一遍又一遍。礼物是买了,但是根本联系不上本人。他可以等肖宰闻回家再送,可这件事和以前不一样,它不像是可以等待翻篇或者回头送礼物道歉的事情。以前的吵架,等肖宰闻气消了回来,把礼物往桌上一放,说几句好话,就过去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肖宰闻生日当天走的,是连道歉都不要了就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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