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云楼每次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个深仇大恨的敌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的在垃圾桶里。”肖宰闻面无表情地说。
这样搞得纪知礼也更头疼了。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最后只能叹气。他到底要再说多重的话,对方才不会再跟着他?他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叹气。
纪淑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她犹豫了一下,拉了拉纪知礼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
“哥……你和那个肖哥哥……真的没有什么吗?”
纪淑心原本没那么好奇的,但架不住纪云楼一直在她耳边念叨——“你看你看他又来了”“你看他看咱哥的眼神”“你看他又在献殷勤了”——搞的她现在也很好奇了,所以就偷偷来问了。
纪知礼转头看向她妹妹好奇的样子更没招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老找你?”纪淑心歪了歪头。
纪知礼沉默了一下:“可能他时间比较多。”
纪淑心眨了眨眼:“好吧……”总觉得这个解释怪怪的,不过她哥哥不打算说,她也不继续问比较好。
巴黎的旅行本身就没剩几天了。明天就要正式回国了,所以今天他们在外面转好之后,回酒店要收拾行李。
当然……行李他们本身没那么多,主要是——有人买的东西太多了。
不得不说的还有就是,他很佩服肖宰闻的精力。能做到陪完他父母又来陪他…这个人是不是不需要休息?
肖宰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你弟快把我气死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
纪知礼看了他一眼:“……那你忍忍吧。”
“我忍着啊。”肖宰闻转过头看着他,“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揍他了。”
其实应该不只是“揍他”。肖宰闻真的好多次动了杀心,怎么会有小孩这么气人?
纪知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不好这句该怎么回复:“……谢谢。”
“你们什么时候回国?”肖宰闻换了个话题。
纪知礼想了想:“……过几天吧。”把真实行程告诉对方,岂不是又要被缠好几天了……他妹妹都已经误会了。
肖宰闻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不太相信的光:“真的?”
“……嗯。”
“你弟弟妹妹明天开学,你过几天回去?”
纪知礼的目光移开了,看着别处的建筑:“来得比较晚,多玩两天很正常。”
肖宰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也是。”
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而是跟纪知礼一起继续往前走。没有牵手,也没有讲别的话,只是肩并肩地一起散步,看着风景。
他们一起交往的三年,也不是没有一起来过巴黎。那时候也会这样散步,但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对不起。”肖宰闻忽然开口。
这句话没有任何征兆地讲了出来,纪知礼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肖宰闻。
“什么?”纪知礼问。
肖宰闻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我说对不起。”
“哪里?”
肖宰闻沉默了一下。详细列举的话,对不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无法全部讲出来,也讲不出来。
“哪里都对不起。”他说。
纪知礼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还会回西安吗?”肖宰闻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我还要上班。”这个是必然的。就算有存款也要上班,毕竟房贷永远都在——算了,他现在不想思考这些让人头大的东西。像这种烦恼,肖宰闻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有。
肖宰闻沉默了一会儿,像在做某种心理建设,然后开口了:“那我依旧可以去找你吗?”
纪知礼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秋季的风吹过来,吹乱了两人的发丝。
这段时间,对方的变化是大的。但又不完全大。他会开始询问了,或者说,开始替对方思考一下了。可这些不足以说明任何事情。
他只能证明有所谓的变化,不能证明真假。就像一个人说“我改了”,你可以看到他确实在改,但你不知道这个“改”能持续多久——是一周,是一个月,是一辈子,还是只在你看得到的时候。
纪知礼想着开口:“抱歉,这段时间我说的话很清楚了。我们不会再开始了。”
“为什么?”肖宰闻看着他,眉头微微蹙着,“因为你喜欢别人了吗?”
“并不是。”纪知礼摇了摇头,“我以前告诉过你,没有任何原因——是我们自己走到了尽头。我也没有喜欢或者爱上其他人,我依然爱你。但爱你不代表我会和你重新发展。”
他看着肖宰闻的眼睛。
“你做的事情和行为,让我对伴侣失去了基础的信任。让我们走到尽头的,也是信任。”
肖宰闻站在原地,指尖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怎么样才能让你重新相信我爱你?”
面对这个问题,纪知礼没有回答。他转过身,开始往回走。或许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肖宰闻快步跟上来,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为什么不讲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纪知礼停下来,没有转身,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的。”纪知礼的声音很轻,“这个问题,它没有答案。”
肖宰闻拉着他的袖子,手指收得更紧了一些:“我不知道。信任有那么难建立吗?”
其实他连“信任”是什么都还没分清。也可能是他根本就没经历过所谓信任——建立在什么利益都没有的基础下的信任。他的一生中,所有的关系都是交易。你给我这个,我给你那个。你对我好,因为我对你有用。你爱我,因为我能给你什么。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我什么都不图你的”,没有一个人让他相信过“我爱你是因为那是你”。
“有的。”纪知礼的声音很耐心,很温柔,“比如说,我现在看着你,会觉得你的一举一动都是假的、伪装的,就像三年前一样。或许三年前你有真心过一两次,可那依旧无法改变什么。换句话说——你认为我会爱上别人,我会认为你在伪装。”
肖宰闻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纪知礼总是很耐心、很温柔地给他解释很多事情。又很残忍地把他推开,一点缓和的余地也没有——即便有,也是假象。
“这个就是信任问题。”纪知礼说。
“那我改也不可以吗?”肖宰闻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答案我很早回答过你。”纪知礼看着他,“不可以。你可以继续这样跟着我,或者做什么,我不会对你有回应——你也要清楚。”
肖宰闻的眼眶红了一圈,他的皮肤很白,稍微有一点颜色就很明显。
“……那你也不爱我了吗?”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依旧爱你。”纪知礼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而坦诚,“因为你依旧会让我过多停留片刻。那是因为三年于我而言太长了。我不愿意跟你继续纠缠,也是因为那三年于我而言太疼了。”
肖宰闻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没有声音,只有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他伸手拉住了纪知礼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握得很紧。
“我不会再那样了,也不可以吗?”他的声音支离破碎的,“你愿意为我停留,就不能原谅我吗?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在挽救了——你为什么不哄哄我?”
纪知礼看着他,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回答的必要。他们双方其实都明白为什么——只是有一方选择了装作不知道,仿佛那样就会有机会。
眼泪顺着肖宰闻的下颌滑落,滴在纪知礼的手背上,温热的。这是第一次见他哭。三年来,第一次。纪知礼会有想要安慰他的冲动,想伸手擦掉那些眼泪,想说一句“别哭了”,但他选择了压下。
他的心也疼。可疼也不能那么做。
“抱歉。”纪知礼说完抽回手转身离开。他想要先回酒店再告诉他家里人那样应该可以。
肖宰闻看着远去的背影:“纪知礼。”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哽咽,在风中里有些模糊,“你别走。”
他追上去,再一次拉住了纪知礼的手。眼泪一直在掉,没有哭声,嗓音只剩下哽咽。
“我很努力了,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纪知礼也没再给他,只是选择收回手离开。
他的步伐一直没有停,也没有回头。就算知道肖宰闻在后面哭和挽留。
爱,本身就是这么令人疼痛的事情。尤其是当一个人要离开了,另一个人才方觉爱。
第54章 过去式
纪知礼回到酒店,在床边坐了很久。
一直到家里人回来,他才起身,帮忙一起收拾行李。王玉诗蹲在行李箱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外套,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感觉脸色不太好。”
纪知礼把手里拎着的购物袋放进箱子,动作顿了一下:“还好,只是走得累了一点,才回酒店休息了。”
纪云楼从旁边探出头来。他手里还拿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目光落在了客厅桌子上那捧玫瑰花上。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发暗,最外层的几片微微卷曲起来,蔫蔫地垂着。
“哥,你那个花还没扔吗?都要谢了。”纪云楼走过去,伸手拿起那捧花,准备扔进垃圾桶。花束被他拿起来的时候,包装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往里一丢——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方方正正的。他拨开花瓣,发现中间还藏了一盒巧克力,包装纸上画着一颗心。
纪知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平时快了一些:“你别动。”他想拦,但已经慢了。
纪云楼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看巧克力,又看了看纪知礼,又把花从垃圾桶里捞了出来。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长音:“哦——”然后把花和巧克力一起递了回去,“还给你。”
纪知礼接过花,叹了口气。纪云楼老老实实的还给他了,但还是被王玉诗揍了。
“少动你哥的东西。”
纪云楼捂着后脑勺,小声嘀咕:“诶呀知道了知道了。”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又忍不住补了一句,“那个卖巧乐兹的一看就图谋不轨。”
纪淑心的声音从房间另一边飘过来:“他叫肖宰闻。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我怎么没礼貌了?他本来就卖巧乐兹的——”
“你再说一遍?”
“卖巧乐兹的!卖巧乐兹的!卖巧——哎你别打我!”
几个人很快又吵了起来。纪知礼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捧快要凋谢的玫瑰花,花瓣的边缘已经发暗,轻轻一碰就会掉。他看了看,又把巧克力从花束中间拿了出来。那盒巧克力,他低头看了半晌,叹了口气,还是收了起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52 53 54 55 56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