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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里是他们经常一起聚餐的地方,属于具落之名下的隐藏财产之一。那间包厢——也是肖宰闻公开谈论纪知礼的地方。这一点,即便后悔也没用了。
只是还没进去,才到门口,他就听见里面好像有具落之的声音。门关着但开了一条缝,肖宰闻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门口,听到那个声音在说——
“诶呀,你不知道吗?他在巴黎给人当舔狗呢,还被他老婆打了。”具落之的声音带着看戏的笑意,“啧啧啧,搞的他老婆家都不敢回了。”
顾余夜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种半信半疑的迟疑:“……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啊。”
当然是假的。不过也会成为真的吧。
“逆天。”顾余夜说。
“其实还有更逆天的。”
具落之刚想说的,门在这时候被一脚踹开了。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肖宰闻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包厢里的人——顾余夜坐在左边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表情有些意外;具落之坐在右边沙发上,翘着腿,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还有一个人坐在顾余夜旁边,但肖宰闻没心思去管那是谁。他的目光直接钉在了具落之身上。
“具落之,你聊得活够了是吧?”肖宰咬着牙一句一字的开口,“我没去找你,你还来我脸上跳了?你是不是活够了?”
他走进去,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个酒瓶。具落之从沙发上弹起来,一个翻身躲到沙发后面,沙发挡在他和肖宰闻之间,他举起双手。
“肖总,冷静冷静——”
“我冷静你吗!”肖宰闻手里的酒瓶砸了过去,擦着具落之的耳朵飞过去,砸在他身后的墙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包厢里炸开,碎片四溅,“你今天要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泡酒喝!”
两个不出意外地打了起来。具落之一直在躲,肖宰闻手里的酒瓶一个接一个地砸,谁来了都得躲一下吧。顾余夜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趣的看着还时不时和旁边的人聊天。
“他干什么了?”顾余夜问。
肖宰闻停下来,他转过身看着顾余夜,眼睛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
“踏马的,我过生日前一天,在酒店和别人约会,睡觉还没醒。第二天中午,他把我位置报给了纪知礼,说我喝醉了被安排在这里休息,让他来接。”他指着具落之,手指在发抖,“开门的是另一个人,然后纪知礼跟我提分手了!具落之,你踏马是人吗?人是你送的,警又是你报的——你踏马的搁这给我下套呢?”
是的,没错。那个女人其实是具落之趁他喝多了塞给他的。剧本写得很完美,演员也很到位。
具落之躲在沙发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我只是送给你好东西,毕竟我们是好兄弟嘛,有好事当然想着你了。”
“你踏马再装一下试试!”
不出意外,具落之又要挨揍。两个人在包厢里又打了半天,一直到肖宰闻气都撒得差不多了,才坐下。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好像一直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坐旁边,从刚才好像一直在和顾余夜聊天,手里端着一杯酒,表情很微妙。
肖宰闻偏过头,看着那个人:“这里怎么还多一个人?”
顾余夜靠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杯酒,抿了一口:“我带来的。”
“你带来干什么?”肖宰闻的眉头皱了一下。
顾余夜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今天心情不好,看你俩吵架逗他笑一笑。”
周子算端着酒杯,沉默了一瞬。他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歪掉的茶几,又看了看肖宰闻,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nb。”
周子算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尴尬地赔笑,好在肖宰闻只是看了他两眼,就把目光收回了,没有追问,也没有说别的。只是目光很快转向另一边:“具落之,你给我走着瞧,咱俩没完。”
具落之坐在对面轻笑着抬手:“恭候。”
顾余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
后面肖宰闻基本上没说什么话了。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另外三个人讲什么,他也没听。
只是目光偶尔会看向顾余夜和周子算。两个人似乎相处得很好,在他的印象里,顾余夜是一个永远让别人替他做事、但从来不自己帮别人做事的人。以前他们一起出去,顾余夜连文件都是让助理拿的,连门都是让服务员开的,连水都是让旁边人倒的。现在呢?喂吃的,倒酒,逗人开心。
之前自己说别人是“玩弄真心的畜牲”,现在那句话反而像形容他的了。肖宰闻想到这里,又低头重新倒了几杯酒,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他全程没参与三个人的话题,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喝酒。桌上大半的酒都是他喝的,他的事情好像也不能完全怪具落之,他明明知道对方的心思,却还跟着跳。
一直到快十一二点的时候,他才起身。刚站起来的时候没站稳,身体晃了一下,手撑在沙发上才稳住。眼前的世界晃了几秒,又恢复了。他松开手,朝门口走去。
具落之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没喝完的酒杯,抬眼看他:“嗯?你去干嘛?”
肖宰闻没有回答。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电梯在走廊尽头,他摁了一下按钮,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进来,挡在门缝里。
具落之站在门口:“你喝这么多一个人走?”
肖宰闻靠在电梯壁上,偏过头看着他,目光冷冷的:“怎么?你打算给我再趁我喝多给我塞一个人,然后拍照或者发视频给纪知礼,告诉他——我一边挽留他一边背叛他吗?”
“我有那么下流吗?”
“你觉得呢?”
具落之轻咳一声,很自然地越过了这个话题。
“也不能这么说吧……”
“你追上来是来找揍吗?”肖宰闻的声音冷冰冰的。
“当然不是。”具落之转过头看着他,“我是给你道歉的。这件事我确实做的不对。”他顿了一下,“所以呢,我做了补救措施——纪知礼准备去杭州旅游。”
肖宰闻的眉头皱了一下,目光从电梯门上移到具落之脸上:“……你又查他?”
“这不是为了肖总的幸福吗?”具落之的语气无辜得像一只被冤枉的猫,“而且这种信息稍微打听一下就好了。明天的票呢。”
肖宰闻有些无语地盯着具落之,半晌,气笑了。
“我的幸福?没有你插手,还有这些事吗?”
“没有我插手,你怎么知道你爱纪知礼呢?”具落之歪着头并不觉得什么。
“我迟早会知道的。”肖宰闻的声音低下去,“我把他留在我身边四年、五年、六年,或者一辈子——我总会知道的。”
“如果你不知道,期间还做那些事情,不是让他更痛苦了吗?”具落之的声音带了一丝调侃,“你这是酷刑诶。”
听完具落之的话,肖宰闻只是冷笑一声。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酷刑?”肖宰闻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和您比我貌似更温柔呢。”他语气轻描淡写的,“你家里的小朋友如果知道你做的事情,会怎么样呢?”
“呵呵……肖总说笑了。”具落之的声音还是那种不正经的调子,但笑容的弧度比刚才小了一点,“我什么都没做啊。”
“那就看看他怎么认为了。”肖宰闻收回手,转过身,准备摁电梯去一楼。
具落之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好哥哥,你看你又这样。这件事我做错了我赔礼道歉。纪知礼又不是不爱你,你继续追他一定会成功的。”他顿了一下,“我也会帮他追你的。”
肖宰闻偏过头看着他:“你?”他上下打量了具落之一眼,“这会儿开始叫哥了?”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具落之眨了眨眼。
“我怎么不知道我家还有一个活着的私生子?”
具落之笑着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他拍了拍肖宰闻的手背。
“既然你知道纪知礼一直知道我在故意欺负他,下次你当他面揍我不就好了,没有什么比心爱的人帮他出气更好的画面了。”
肖宰闻看着具落之那张笑脸,沉默了两秒,然后吐出一句:“……恶心死了。”
他把手抽回来,将具落之推开,直接摁了电梯。门关上了,具落之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慢慢合拢,没有追。好歹是给方法了,至于这个方法本人用不用,就不关他事了。
具落之站在走廊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刚才在包厢里被打到的地方,有点疼,皮破了,舌尖舔到一点血腥味。
“打的还挺疼……”
他转身准备走的,结果一摸口袋——手机好像没拿。又摸了一遍,口袋空空荡荡。他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包厢里,手机好像放在沙发上了。然后肖宰闻冲进来,开始砸酒瓶,他在躲,手机大概还躺在那里。
“嗯?”具落之顿了一下,“那回去一趟吧。”
第57章 当初如果买了辣条的话…
肖宰闻下楼之后,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发动。他靠在驾驶座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其实就算具落之不说,他也打算追过去的。纪知礼不愿意——这有什么重要的?想要什么东西,本来就只靠自己争取。强求至少能求到,只要能求到,结果就是好的。这是他从小就学会的道理。
他的车开出停车场,汇入深夜空旷的马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纪知礼订的是下午的票。等纪淑心他们下午放学回来就能走,东西也都提前一天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靠在玄关,一大一小,大的是纪知礼的,小的是纪淑心和纪云楼共用的。
这次放学到家,纪云楼是第一个冲进来的。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他冲进客厅,书包一甩,落在了沙发上,和纪知礼的脑袋擦肩而过——然后高高举起双手,喊了一声:“第一!奈斯!”喊完就跑进卧室了。
纪淑心跟在后面进来,十分安静。她蹲下来,把纪云楼踢歪的鞋子摆正,然后换上自己的拖鞋。王玉诗从卧室探出头,看到地上那双歪七扭八的运动鞋,声音拔高了:“纪云楼你是不是又没换鞋!”
纪云楼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反正等会儿还要出去——不重要——不重要——”
纪淑心换好鞋,放下自己的书包:“妈,你别管他了,到时候让他拖地。”
王玉诗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也行。你快去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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