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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等会儿要掉河里的。”
纪云楼蹲在船头，双手扒着船沿，探出半个身子去看水里的鱼：“一般来说，只要没人在背后坑害我，就不会。”
纪知礼看着他那个摇摇欲坠的姿势，沉默了一瞬：“……那你加油吧。”等对方摔了应该就老实了。
肖宰闻刚到杭州，电话就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顾余夜。
“你在杭州了？”顾余夜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肖宰闻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我在家。”
“你在家？具落之说你去杭州了。”
肖宰闻沉默了片刻。他真要把具落之的舌头拔了。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骂人——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你在做饭？”肖宰闻的注意力被拉了过去。
“嗯。”顾余夜的声音变得随意了，还带着一点炫耀的意味，“我家宝贝睡醒了，要吃饭，我在给他做三明治。”
“……祝你幸福吧。”肖宰闻说，“结婚记得喊我。”
“你没睡醒吧？”顾余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假思索的否定，“我怎么可能结婚。”
“呵呵……”肖宰闻懒得再说了，把电话挂了。
他顺着查到的地址，找到了纪知礼住的酒店。不过很显然，他来晚了，并没有碰到对方。他坐在大厅那里，看着电梯门开开合合，出来的人里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他索性继续坐着等。
纪知礼是真服了。他提着浑身湿透的纪云楼往回走，小孩的衣服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鞋子里也在往外冒水。纪云楼在船头扒着船沿看鱼，一个浪过来，他翻下去了。纪知礼当时确实第一时间拉了，但没拉住。
“都说了不要乱扒着看。”纪知礼的声音有些无奈。
纪云楼走在他旁边，身上裹着纪知礼的外套：“哎，看来命中注定有此劫难。”
“那你这个劫难还挺大的。”纪知礼低头看了他一眼，“拉都没拉住。”
现在秋季，不回来换衣服也不行。西湖的风吹过来，纪云楼打了个喷嚏，那声音不大，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加快了脚步。
回到房间，纪云楼先去洗澡换衣服了。纪知礼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弹了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对情头，虽然不明显，但纪知礼见过这一类的。
他通过了申请，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好，请问你是？”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了。速度快得像是一直在等这个消息。
具落之：“嫂子是我，具落之”
纪知礼看着屏幕上那个“嫂子”两个字，沉默了一下。
纪知礼：“我和肖宰闻已经分手了”
具落之：“哈哈……我当然知道。但我是来赔罪的，肖总耳根子比较软，容易跟着情绪走。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和他没关系”
纪知礼拿着手机，眉头微微蹙起。他怎么有点听不懂了？什么是他做的？做什么了？
纪知礼：“他有做什么吗？”
具落之：“他来杭州找你了，你不知道吗？”消息发过来的速度很快，紧接着又弹出一条，语气里带着一种告状的委屈，“也是……昨天刚和我吵完架，打了我一顿。嫂子要帮我好好说说他。”
纪知礼：“他打你做什么？”
具落之：“因为我当时帮嫂子指路了……哦对了这件事别告诉他，他会杀了我的”
纪知礼蹙着眉，想不到怎么回复。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我嘞个绝世白莲花。”纪云楼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纪知礼转过头——纪云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了澡，头发还湿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站在沙发后面，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盯着纪知礼的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但看样子好像给消息看完了。
“……不是。”纪知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这是以前认识的朋友。”
纪云楼的目光从那部被扣住的手机上收回来，看着纪知礼：“他说话太不中听了。”他说完这句话，又很快提到了别的，“但是哥我饿了，我们去吃美味的麦当当吧。”
纪知礼愣了一下：“嗯可以。”他站起来，拿起外套，“不过麦当当是？”
“麦当劳啊。”纪云楼已经往门口走了，“但是你不觉得叫麦当当很好玩吗？”
纪知礼看着纪云楼的背影，沉默了一瞬。好吧，他现在也搞不清纪云楼的脑回路了。正好带他去吃饭，他也饿了。
走出酒店的时候，纪知礼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从出酒店开始，他就感觉有人跟着他。
“我要吃大大的麦当当。”纪云楼在前面蹦跶着。
“嗯好。”纪知礼加快脚步跟上去，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人。
假期的麦当劳人也是很多的，纪知礼用手机调出点单程序然后递给了纪云楼挑。
其实提到麦当劳，纪知礼还想起来一件事。好像是两年前的时候，肖宰闻和他处于刚交往期间。那段时间肖宰闻经常去北京处理业务，每次回来都会跟他吐槽，说北京的吃的很糟糕。他说“那个豆汁像刷锅水”“吃那个烤鸭还不如吃别的”“那个炸酱面咸得要死”。而且每次回来都会吐槽，并且还说——吃北京那些所谓的特色菜，还不如去吃麦当劳。纪知礼当时听了觉得好笑，说“你去北京就吃麦当劳”，肖宰闻说“麦当劳至少不会踩雷”。
“我点好了。”纪云楼把手机还回去。
纪知礼看着手机沉默了一下：“你点这么多，吃不完。”
“没事，吃不完我拿回去吃。”
“行吧。”
他倒是不担心纪云楼会扔掉——这个弟弟虽然皮，虽然烦，虽然让人想揍，但他很珍惜每一份吃的。当然，也很记仇。
唯一比较奇怪的就是，他还是总觉得有人盯着他们。不过也可能是感觉错了。
第59章 何意味
等他们吃完饭的时候，纪淑心他们也差不多回来了。王玉诗一进门就看到纪云楼换了一身衣服，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你哥教你不要扒船底，你非要扒。”王玉诗的手指在纪云楼额头上点了两下，“怎么不溺死你这个小崽子。”
纪云楼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王玉诗看着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半晌什么也没说。
纪知礼轻咳了一声：“咳，你们吃饭了吗？”
纪淑心换好拖鞋走进来，手里还拎着在灵隐寺买的几串手串：“我们吃过了。”她把袋子放到桌上，抬头看向纪知礼，“我晚上想去逛一逛那边的古镇。”
王玉诗立刻接过话头，已经伸手去拉纪淑心：“哦对了，淑心你过来，我给你编头发。晚上让你爸好好给你拍照片。”
“好。”纪淑心乖乖地坐到椅子上，王玉诗站在她身后，手指熟练地编起辫子来。
这么一看，好像就纪知礼最没事干。纪云楼坐在床上打游戏。纪建军坐在沙发上，把今天的照片调出来，一张一张地翻给王玉诗看。王玉诗一边编辫子一边点评，“这张好”“这张不行”“你把我拍矮了”。
提到照片，纪知礼忽然想到一件事——苏耶好像喊他拍照来着。
“咳……那个，妈你们今天拍的照片给我发一份吧。”纪知礼靠在沙发边上，“我朋友想看。”
王玉诗的手指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上次那个肖宰闻吗？”
纪知礼顿了一下：“不是，我别的朋友。”
“好，我晚点发你。”王玉诗转回头继续编辫子，没有追问。
“嗯。”纪知礼应了一声。
每次一出门就忘记要干什么来着了——尤其是拍照这种事情，总是忘记。难道这就是上年龄的代价吗？不过好像没上年龄的时候也这样，每次都是到了地方才发现“哦，忘了”。就在他思考这件事的时候，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纪知礼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酒店的客服，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提着几个礼品袋，包装很精致，丝带系得整整齐齐。
“怎么了？”纪知礼有些疑惑。
客服的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咳，那个，酒店最近在做活动，会给住店的顾客免费赠送一些礼品，都是杭州特产。”
纪知礼低头看了看那几袋东西：“嗯？我入住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是今天才开始的。”客服的语气很自然，没有一丝迟疑，“也是刚刚才接到通知，就马上给各房间送过来了。”
纪知礼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从包装也看不出牌子，确实都是杭州特产礼品——一盒龙井茶、一包藕粉、一盒桂花糕，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当地小点心，每一样都包得很好，像是专门订制的。
“谢谢。”纪知礼说。
“不客气。”客服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了。
纪知礼关上门，把几袋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仔细查看起来。一共五份礼品，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差不多的——连纪云楼都有一份，里面还有一小袋糖果。他打开手机搜了一下，翻了翻酒店的官网和社交平台。
“……酒店好像没活动啊。”他低声说了一句。
王玉诗转过头，手里还在编辫子：“怎么了？送的什么吗？”
“嗯……”纪知礼把手机收起来，把那几袋东西放到茶几上，“说是酒店礼品，每人一份。”他看了一眼正在给纪淑心编头发的王玉诗，又看了看已经在翻礼品袋的纪云楼。
“我出去打个电话。”纪知礼拿起手机，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翻出肖宰闻的电话号码，看着那串数字，觉得有些头疼。他不想打这个电话，也不想给那个人任何“你还在找我”的信号。但这几份礼品来得太巧了，巧到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巧合。
他按下拨出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响了两下。然后，铃声从旁边的电梯口传来了。
纪知礼转过头，循着声音看过去——电梯门开着，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铃声正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肖宰闻站在那里，手里捏着手机，看着纪知礼。
纪知礼：“……”
两个人互相看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走廊的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肖宰闻的长发有些乱，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没有系扣子，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T恤，领口有些松了，露出锁骨上的一小块皮肤。
纪知礼看着他的脸，目光从他的眉眼移到他的唇，又移回到他的眼睛上。
肖宰闻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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