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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安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进来了。顾然的消息：「他说‘随便你追’，结果一大早就去排队买红豆糕，那块糕排了他二十分钟。你知道的，沈星野这辈子没排过队。@陆时安」
陆时安盯着顾然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秒。排了二十分钟。学校门口那家早餐店七点开门，七点二十之前红豆糕就会卖完。沈星野要想买到红豆糕，至少七点十分就要到那里。他们家到学校开车要十五分钟，那他几点起的？六点半？六点二十？
陆时安把手机放下，把手伸进抽屉里，摸了摸那个装着红豆糕的小纸盒。还温热的。
他低头看着课本，视线模糊了。不是哭，是眼睛在发酸，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沈星野。「油条别放太久，软了就不好吃了。」
陆时安深呼吸了一下，打字回复：「你在哪买的红豆糕？」
沈星野：「学校门口。怎么了？」
陆时安：「听说你排了二十分钟。」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久，久到陆时安以为沈星野不会回了。然后消息来了。
「谁说的。顾然那张嘴早晚给他缝上。」
没有否认。
陆时安笑了。这次他没能压住嘴角，笑得太明显了，前桌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震惊——年级第一居然会在早读课上笑。
陆时安收起笑容，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红豆糕很好吃。谢谢。」
发完之后他补了一条：「明天不用排了，我吃食堂就行。」
沈星野的回复来得很快：「我想排。」
陆时安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十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
心跳快得要命。
他听到苏晚晚在他脑子里大喊：“他主动的！！！他主动追你了！！！”
不是。陆时安在心里纠正。是我先说要追他的。
但沈星野不给他机会。他连追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自己冲上来了。
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了。
陆时安从抽屉里拿出那杯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度刚好。吸管插口的位置被人细心地折了一下，不会漏。是沈星野折的。
他把豆浆杯转了一圈，看到杯底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
上面写着一行字，沈星野的笔迹，潦草但认真——“今天数学课别走神，老周说要提问。”
陆时安把那杯豆浆喝完了。一滴都没剩。
第18章 占座
周二下午，陆时安照例去图书馆。
自从上周补课之后，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下午四点放学，先去图书馆占座，然后等沈星野。前三天沈星野没来，第四天来了，说了那些话。上周五之后，补课暂停了，但陆时安还是习惯性地往图书馆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常坐的那个位置——靠窗最后一排，光线好，人少，能看到操场——被人占了。不是被占，是被人“守”着。桌面上放着一瓶青柠味运动饮料，一本崭新的数学笔记本，笔袋是黑色的，拉链上挂着一个小篮球挂件。
陆时安认得那个挂件。沈星野书包上挂着的那个。
他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看着那瓶饮料和那个笔记本，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慢慢意识到一件事——沈星野在帮他占座。
“站门口干嘛？进去啊。”身后传来苏晚晚的声音。她今天也来图书馆，手里抱着一摞小说，准备找个位置窝着看。顺着陆时安的目光看过去，苏晚晚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沈星野的东西吧？！他在帮你占座？！”
陆时安没说话，但耳尖已经开始泛红。他走到那个位置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饮料瓶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看，上面写着沈星野那种潦草的字——“给你占的。别坐别处。”
陆时安把纸条折好，夹进笔记本里。然后把那瓶青柠味饮料放到桌角，没有打开——不是他的，是沈星野的。他拿出自己的东西，摊开题集，开始做题。
但注意力完全不在题上。
他在想，沈星野什么时候来的？四点才放学，他从三班走到图书馆至少五分钟，占座需要时间——那就是说，沈星野一放学就过来了，放下东西又走了。只是为了给他占一个位置。
陆时安用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小人。小人手里拿着一瓶饮料，头发乱糟糟的，旁边写了一个“沈”字。画完他又觉得幼稚，用笔涂掉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图书馆的门被推开了。沈星野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东西。他换了衣服，校服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比早上出门的时候更乱了一些，像是被风吹的。走到陆时安对面，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杯是陆时安常喝的柠檬水，去冰。另一杯是他自己的，放在他自己那边。
陆时安看了一眼沈星野那杯。粉色的。草莓味的。杯身上画着卡通草莓，吸管是粉白相间的。陆时安盯着那杯草莓牛奶看了三秒，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题。
沈星野喝草莓牛奶。
全校闻名的校篮球队长，打球的时候凶得像要吃掉对手的人，喝草莓牛奶。还是粉色的杯子。陆时安咬着笔帽，忍住了没笑。“看什么？”沈星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点警觉。
“没看什么。”陆时安翻了一页题集，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沈星野把草莓牛奶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像是怕被抢走似的。那个动作让陆时安差点破功。他低下头，用题集挡住自己的脸，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你笑了。”沈星野的语气带着一点恼，“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陆时安的声音闷在题集后面，“草莓牛奶挺好喝的。我也喜欢。”
沈星野沉默了。过了几秒，陆时安听到吸管插进杯子的声音，然后是沈星野闷闷的一句：“不准说出去。”
“说什么？”
“你知道说什么。”
陆时安把题集放下来，看着沈星野。沈星野正低头喝草莓牛奶，耳朵红得像那杯子的颜色。他喝得很认真，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起来是真的喜欢，不是随便买来喝的。
陆时安在心里记下来——沈星野喜欢草莓牛奶，不是青柠味运动饮料。运动饮料是因为打球需要，草莓牛奶才是他真正喜欢的。“好。”陆时安说，“不说。”
沈星野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将信将疑，然后低下头，继续喝。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做各的事。陆时安做题，沈星野翻那本崭新的数学笔记本——里面没几页写了东西，大多是在乱画，偶尔记两个公式。陆时安偷偷看了他好几次。沈星野做题的时候喜欢皱眉，解不出来的地方会用笔戳自己的太阳穴，嘴里念念有词。
这些陆时安都记住了。还有沈星野喜欢草莓牛奶这件事，他也记住了。
四点四十左右，图书馆的人开始多起来。有同学经过他们这桌的时候，都会多看两眼——沈星野和陆时安坐在一起，本身就是新闻。还有人偷偷拍了照。
沈星野察觉到了，抬头扫了一眼，那个拍照的同学立刻把手机收起来，快步走开了。陆时安低头做题，假装没注意到。
“你每天都来图书馆？”沈星野忽然问。
“嗯。”
“一个人？”
“嗯。”
“不无聊吗？”
陆时安想了想，说：“看书不无聊。”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现在不无聊了。”后半句声音很小，但沈星野听到了。他没说话，但陆时安注意到他翻笔记本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那一页被他翻了三次都没翻过去。
五点，图书馆开始清场。陆时安收拾东西，把那杯柠檬水喝完了。沈星野也喝完了他的草莓牛奶，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走回来的时候，把陆时安桌角的青柠味饮料拿走了。
“那是你的。”陆时安说。
“留给你喝的。”沈星野把饮料塞进书包，“不喝算了。”
陆时安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不是不想喝，是想留着。沈星野放在他桌角的东西，他想留着。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晚霞比昨天更浓烈。沈星野走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书包单肩背着，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陆时安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走。
“明天你还来吗？”沈星野没回头。
“来。”
“几点？”
“放学就来。”
沈星野“嗯”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向校门口。陆时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被夕阳拉长。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沈星野发来的消息：「明天我给你占座。别自己去。」
陆时安看着这行字，慢慢弯起嘴角。昨天送早餐，今天占座，明天会是什么？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个字，发过去。
「好。」
这次不是计划的第二步、第三步。不是“让沈星野注意到他”的战略部署。只是一个人想对另一个人好，另一个人接受了。仅此而已。
第19章 他的另一面
周三下午，放学铃响的时候，陆时安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在等沈星野的消息。这几天沈星野每天都会在放学前后发一条消息过来，有时候是“图书馆见”，有时候是“今天打球，晚点来”，有时候只是一个句号——陆时安后来才明白，那个句号的意思是“我在，你过来”。
但今天没有消息。
陆时安等了五分钟，又等了五分钟。手机屏幕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来自沈星野的动静。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背起书包走出教室。经过三班门口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两个值日生在扫地，沈星野的座位是空的，桌面干干净净，书包不在。
不在教室。不在图书馆——他刚从那过来。不在篮球场——路过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只有几个高一的学生在投篮。
陆时安站在走廊上，犹豫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口。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那里。沈星野不在教室、不在球场的时候就一定会去天台吗？没道理。但他还是往那个方向走了。
天台的铁门没有锁。这是陆时安后来才知道的事——那把锁坏了好几个月了，一直没人来修，知道的人不多，沈星野是其中之一。
陆时安推开门的时候，风迎面扑过来。
十月底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吹得他校服衣领翻起来。天台很大，水泥地面有些裂缝，角落里堆着几张旧桌椅，晾衣绳上挂着不知道哪个班级的拖把。护栏不高，能看到整个操场和远处的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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