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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宗明也笑着补充：“我这边的药理实验室也欢迎你，课题资源随便用。”
容翊尘笑着一一应下，礼貌地和他们告别。走到门口时，秦月慈忽然叫住了他。
“小容，”她走上前，递过来一张名片，声音温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课题上遇到任何问题，或者临床上有什么拿不准的病例，随时可以找我。”
“谢谢秦老师。”容翊尘接过名片，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指腹，礼貌地欠了欠身。
秦月慈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叫：“舒然。”
容翊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抬眼望向秦月慈，“云舒然？”
秦月慈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道吗？”
容翊尘愣了愣道，“她是我妈妈。”
第35章 过去
包厢里暖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上，映得杯里的茶水泛着细碎的涟漪。
容翊尘和秦月慈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却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秦月慈的目光一遍遍落在容翊尘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恍惚，又藏着说不尽的温柔。“你妈妈当年，可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她笑着，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暖意，“没想到，连儿子都这么有出息。”
容翊尘弯了弯眼，轻轻点了点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沉默蔓延开来，秦月慈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到什么：“你妈妈……她现在还好吗？这丫头当年一声不吭就出了国，再也没跟我联系过。”
容翊尘的指尖在桌下轻轻蜷起，半天没有说话。
秦月慈看着他的沉默，心里那点模糊的预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握着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又哑着嗓子，几乎是哀求似的，再问了一遍：“她……过得好吗？”
包厢里静了一瞬，容翊尘终于抬起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清晰：“她去世了。”
秦月慈手里的筷子“嗒”地一声掉在桌上，她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间汹涌而出，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什……什么时候的事？”
容翊尘看着眼前这位花甲之年的老人，看着她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喉咙像干涸的河床，涌不出一个字。
直到秦月慈深吸一口气，放下手看向他时，他才垂着眼，声音干巴巴的，像被砂纸磨过：“就在她出国的那天，在M国机场，遇上了恐怖袭击。”
秦月慈的眼泪又一次失控地砸了下来，顺着她布满岁月痕迹的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苍老的嗓子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崩溃：“我说她怎么不跟我联系了！我说我怎么死活都找不到她的消息了！我说……我说等找到她，一定要好好骂她一顿，这个忘恩负义的臭丫头！”
她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呜咽，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哭声：“我说……我说……呜呜呜……”
哭了许久，她才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容翊尘，语气带着近乎执拗的恳求：“孩子，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妈妈？哪怕是她的墓碑也好。”
容翊尘的眼眶也慢慢湿润了，他别开眼，不想再说出接下来的话。
可秦月慈却固执地看着他，声音带着颤抖：“我这个做恩师的，连去看看她都不行吗？”
“没……有……”
两个字极轻极轻，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可秦月慈还是听清了。
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没有？”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里全是绝望和悲凉：“是啊，爆炸里死的人，怎么会有全尸呢……”
一滴清泪顺着容翊尘的眼角滑落。
其实，是有的。只是碎了。
第一次爆炸，她被炸成了两半；第二次爆炸，连那仅存的部分也彻底成了碎片。
他当时在路边捡了个塑料袋，蹲在一片狼藉里，在最后看到她的位置，一点一点地，用手把那些温热的碎肉往袋子里装。
他不知道哪一块是妈妈，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混进别人的残骸。
他想，混进去也没关系，这样，也可以和他妈妈做朋友，妈妈就不会孤单了。
妈妈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孤单。
可后来，他被救援组织带走，手里提着的东西被他们认为是脏东西强行抢走扔了，连那一袋碎肉，也没能保住……
秦月慈想起当年年少灵动、温柔恬静的云舒然，眉眼温婉，心性柔软，在医学上天赋卓绝，总爱笑着围在她身边喊她老师。
那样温柔美好的一个孩子，最后竟落得这样结局。
她看着眼前和云舒然眉眼七分相似的容翊尘，看着他眼底藏住的隐忍与难过，心里又疼又酸。
当年她失去了最得意的徒弟，如今，又看着徒弟的孩子，独自熬过这么多苦楚苦难。
秦月慈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温柔又心疼：
“苦了你了，孩子，这些年，你一个人，吃苦了吧？”
容翊尘轻轻扯了扯嘴角。
秦月慈看着容翊尘茫然的眼神，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无奈：“你妈妈多好的一个人啊，她这辈子，就是被男人骗了，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容翊尘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困惑：“骗？”
他皱着眉，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我妈妈不是说，她是喝醉了酒不小心一夜情，才意外生下我的吗？她一直说，我没有父亲，只是她一个人的孩子。难道不是吗？”
秦月慈看着他眼里的迷茫，喉头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释然似的低叹：“舒然是这么跟你说的？也是，那时候你太小了，她只能这么告诉你。”
“难道不是？”容翊尘的声音突然带上了颤抖，他攥住秦月慈的手，眼里满是急切，“老师，这件事有隐情，对不对？”
秦月慈的嘴唇颤了颤，看着眼前和云舒然眉眼如出一辙的少年，眼里翻涌着担忧与纠结，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罢了，你也长大了，有些事，确实该让你知道了。”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像在揭开一段尘封的伤疤：“你妈妈当年在医院做研究员，去容氏旗下的医院考察时，遇上了容征。那时候的容征，年轻有为，对她百般示好。你妈妈从小是孤儿，哪里受过这样温柔又热烈的关心？她很快就陷进去了。”
“她后来才知道，容征早就结了婚，还有孩子。可那时候，她已经怀了你。她本来想打掉的，可医生说，她长期营养不良，打胎风险极高，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了。她这辈子孤孤单单，太想要一个血脉相连的家人了，她不敢赌，最终还是把你生了下来。”
“容家子嗣单薄，那个老董事长偶然知道了你的存在，听说你妈妈是顶尖医学院的研究员，基因好，就想强行把你抢走，带回容家养。他们甚至给两岁的你强行改了姓。你妈妈怕你被抢走，偷偷去容家把你带了出来，坐上了出国的飞机……”
容翊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我妈妈说的一夜情，是骗我的？”
秦月慈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沙哑：“她怕你知道了，会恨自己的出身。她宁愿让你以为自己是意外，也不想让你知道，你是她被欺骗、被抛弃后，拼了命也要护下来的孩子。”
容翊尘攥紧了拳头表面上温顺地点着头，心底早已经被怒火燃烧。
容征，我要杀了你！
不，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第36章 吃早饭
包厢外的风带着凉意，吹得容翊尘打了个轻颤。他失魂落魄地走出饭店，眼眶还是红的，视线被水汽糊得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站在不远处，是霍砚。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慢腾腾地走上前，把脸埋进对方的怀里，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霍砚。”
霍砚从他走出饭店那一刻，就看出了他状态不对劲。他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揉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嗯，我来接你了，宝宝。”
“我不想走路。”容翊尘把脸贴在他的颈窝，感受着胸腔传来的震动，闷闷地蹭了蹭。
霍砚没说话，直接弯腰打横把他抱了起来，稳稳地往停在路边的商务车走去。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容翊尘跨坐在霍砚腿上，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味道，像是要把这几个小时的难过都揉进他的骨血里。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湿意，却主动凑上去，对着霍砚的唇吻了下去。
霍砚的手立刻扣住他的后颈，反客为主，热烈地回吻着他。唇齿交缠间，带着安抚的力道，像是要把他所有的情绪都揉碎在这个吻里。
几分钟后，两人才黏黏糊糊地分开，呼吸都带着浅浅的急喘。
霍砚看着坐在自己腿上、眼神依旧恹恹的小人儿，抬手轻轻擦了擦他泛红的眼角，声音低哑又心疼：“怎么啦，宝宝？谁惹你不开心了？”
容翊尘叹了口气，往他温暖的手心拱了拱，像只受了委屈的猫，嘟囔道：“心情不好。”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霍砚额头上贴着的无菌贴，皱了皱眉，“你怎么现在就从医院跑出来了？”
霍砚攥住他的手，在他指尖上亲了亲，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意味：“你一天都没来看我，我想你了，医生说没大碍了，我就出来接你。”
容翊尘看着他，忽然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弯了弯眼，像只勾人的狐狸，声音带着点蛊惑：“行吧，那可以做吗？”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霍砚的锁骨，眼底带着一点勾引的软意：“我现在，特别需要做些事来分散坏心情。”
霍砚的喉结滚了滚，嗓子忽然哑得厉害，他扣住他的腰，重新吻了上去，声音低哑地回应：“当然可以，我的宝宝。”
这天晚上，霍砚和容翊尘一路从家门口的玄关处交流到床上和浴室里。
脱衣服时。
霍砚不可避免地摸到了容翊尘裹着纱布的胳膊问，“这里怎么了？”
容翊尘心下一惊，把这一茬忘了！
他面不改色道，“那天被厨房的柜子门划破了，怕弄脏感染。”
霍砚心疼的皱眉道，“下一回去你家给那些东西都套上硅胶。s*w*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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