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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比出一个极细微的距离:“脑干胶质瘤,尤其是靠近延髓的部分,全切等于找死。我们的目标是切除95%以上的强化病灶,解除占位效应,同时保留延髓的基本功能。剩下的部分,术后配合放化疗和靶向治疗,控制复发。”
他转头看向霍砚,刚才还带着几分促狭的眼神,此刻只剩下专业的冷静,却又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小霍先生,你爷爷的肿瘤分级是WHO Ⅲ级,虽然恶性程度不低,但位置在延髓外侧,不是中脑或桥脑,远外侧入路是可行的。”
霍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风险……”
“风险永远存在。”容翊尘打断他,语气没有半分含糊,“但我能把你们说的七成死亡率,降到三成以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提是,手术全程由我主刀,我的团队负责术中导航和电生理监测,你们的人只能做器械护士和助手,没有我的指令,任何人不准动刀,不准调整电生理参数,不准擅自改变手术方案。”
这话一出,在场的医生脸色都变了。
“Vince医生,你这是不信任我们的团队?”有人忍不住开口。
容翊尘抬眼,目光扫过那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我不是不信任你们,我是不信任‘常规方案’。”
他拿起桌上的手术同意书,指尖在“手术风险”那一行敲了敲:“你们常规方案的风险评估,是建立在你们的技术水平上的。而我的方案,是建立在能把每一步误差控制在0.5毫米以内的基础上的。”
他抬眼,黑眸里带着睥睨的气场,声音清晰而有力:“要么,按我的方案来,我保证尽最大努力;要么,你们继续耗着,等患者脑干功能完全丧失,再想救也来不及了。”
卢院长连忙打圆场,对着容翊尘点头:“Vince医生,我们立刻按您的要求准备术中导航、电生理监测仪,还有荧光素钠。”
容翊尘没再理那些脸色尴尬的医生,转头看向霍砚,语气恢复了几分之前的轻漫,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霍砚,给我签字。”
霍砚看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他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容翊尘看着他签完字,伸手拿过同意书,随手夹在文件里,动作干脆利落。
他站起身,背带裤的肩带滑了滑,他抬手随手勾了回去,却依旧气场全开:“手术安排在明天早上八点,术前按我的方案调整脱水药物剂量,控制颅内压,术前12小时禁食禁水,常规准备就不用我多说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还有,把你们手术室里的常规器械都换掉,今天晚上,我会给你提供设备。”
会议室里的医生们面面相觑,看着那个穿着牛仔背带裤、背影却挺拔得像一把出鞘利刃的年轻人,再也没人敢说一句“穿得幼稚”的话。
霍砚看着他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会议室外的走廊灯光明柔,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淡味。
容翊尘半倚在长椅上,指尖飞快地敲着手机,给华国的医疗基地发消息,安排专用器械连夜送过来。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不用抬头,光听那沉稳又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霍砚过来了。
他抬眼,朝走近的人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刚下手术台的慵懒,又带了些小得意:“震惊完了?我厉害吧。”
霍砚的眼底盛着笑意,几步走到他面前,顺势在他身边坐下,手臂一伸就把人揽进怀里,声音低低的,带着刚松下来的疲惫:“厉害,我家宝宝厉害极了。”
容翊尘想着他眼下的乌青,还有这两天因为焦虑熬出来的倦态,语气软了几分:“这两天愁坏了吧,就不怕我失手?让你签字就签了。”
霍砚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沉而坚定:“毕竟你是世界闻名的Vince医生,又是我家医学天才宝宝,我不相信你,还能信谁?”
容翊尘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眼底漾开笑意,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对喽,相信我就对喽。”
走廊的灯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窗外夜色渐深,却因为这一句笃定的信任,显得格外安稳。
第45章 我的救世主
夜幕垂落,容翊尘的人准时将一箱箱医疗仪器送进医院。
卢院长带着一众医生围了上来,当看到那些精密到极致的设备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有人伸出手,又怕碰坏似的收了回去,嘴里反复惊叹:“这、这都是目前国际上最顶尖的型号吧?国内根本见不到!”
容翊尘斜倚在走廊的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下巴,看着这群平日里心平气和的专业医师、此刻却像孩子般满眼星光的医生们,心底暗自腹诽:这些玩意儿,组织那边一年前就淘汰了。他仓库里放着一整批刚研发出来的新款,正愁旧的没地方处理,要不卖给他们?
他看着眼前这群眼睛亮晶晶、连呼吸都放轻了的人,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缓缓点头。
嗯,这计划,可行。
困意就在这时涌了上来,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另一只更大、更暖的手握住,熟悉的温度让他微侧过头,看清是开完会刚从公司赶回来的霍砚。
“回来了。”容翊尘微微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正好,带我去看看你爷爷。”
霍砚低头看着他蔫蔫的样子,知道他忙了一天早就累了,眉头微蹙:“先去休息吧。”
“什么话。”容翊尘坚定地摇摇头,指尖反手攥住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哪有医生做手术之前不看病人的?快带我去,那可是你爷爷。”
霍砚看着他执拗的眼神,外行人不敢乱说话,握紧他的掌心,轻声应道:“好。”
推开VIP病房的门,霍松延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簌簌飘散的落叶,背影带着几分病中的萧索。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和霍砚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只是因着病痛,脸色有些苍白,脸颊瘦削。
容翊尘看着这张脸,心里默默想,霍砚老了以后,大概也是这样吧。
面上却依旧是专业而严肃的神色,走上前微微颔首:“霍先生您好,我是明天您的主刀医生,Vince。”
霍松延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看向一旁的霍砚,声音有些虚弱:“是小砚说的那位医生吧?他说这个世界上,也就你能治我脑子里的病了。”
“没那么夸张。”容翊尘谦虚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老人略显苍白的脸上。
霍松延咳了两声,霍砚立刻上前,弯腰轻轻拍着他的背顺气。
老人摆摆手,用气音道:“好了好了。”他抬眼看向容翊尘,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年少有为啊。我这条老命,可就要交在你手上了。”
“您放心。”容翊尘看着他的情况,微微颔首,“您好好休息。”
霍松延喝了口水,缓过神来,笑着应道:“谨遵医嘱。”
容翊尘的困意越来越重,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脸上渐渐没了表情,声音也低了几分:“我先走了。”
霍松延立刻拍了拍霍砚的胳膊:“你也走吧。”
霍砚几步追上刚出门的容翊尘,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病房内,霍松延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缓缓拉开抽屉,确认里面那个黄色的信封还在,才放心地侧过身躺下。
“你不陪你爷爷吗?”容翊尘眯着眼,被他牵着,脚步都有些虚浮。
霍砚拉着他的手,一起往电梯口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他不习惯有人和他一个屋,前两天还说我晚上睡觉的呼吸声吵得他头疼,半夜把我赶了出来。”
容翊尘:“……”
他反手攥紧霍砚的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含糊道:“那你跟我去酒店。”
霍砚低头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样子,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蹭过他的,声音低得像哄小孩:“好,谢谢宝宝。”
酒店房间暖黄的灯光一落,容翊尘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行动。
他梦游似的洗漱完毕,擦头发的动作都带着倦意,最后索性把毛巾一扔,一头扎进蓬松的被子里,瞬间就陷了进去。
昨晚玩到后半夜,今天又忙了一整天,容翊尘是真的没有能量了。
霍砚走进来时,就看见容翊尘头发还湿漉漉的,就窝进了枕头里,呼吸轻得像羽毛。
他无奈地笑了笑,拿起吹风机走到床边,弯腰用额头碰了碰容翊尘的额头,抬手捏捏他的脸,轻声道:“宝宝,起来我给你吹头发,不然要着凉。”
容翊尘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半睁开眼讨好似地啪唧啪唧亲了霍砚几口,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小声嘟囔,“不吹了,困。”
霍砚感受到软乎乎的嘴唇印在自己脸上,无奈笑笑,轻轻坐在了床头,小心翼翼地把容翊尘的头托起来,放到自己的大腿上,调了最小的风档,温度也调到最舒服的一档。
暖烘烘的风裹着他蓬松的黑发,霍砚的手指轻轻穿过发丝,一点点吹干,动作轻柔的像仿佛对待一件极易碎的珍宝。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长长的睫毛,在暖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时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傲气的眼睛,此刻闭得紧紧的,眼角褐色的小痣静静印在上面,全是柔软的倦意。
容翊尘只觉得头皮暖乎乎的,连带着浑身的疲惫都被揉开了。
他迷迷糊糊地往霍砚腿上蹭了蹭,在这耐心又细致的伺候里,意识一点点沉下去,呼吸也越来越均匀,彻底睡熟了。
霍砚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关掉吹风机,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梢,低声说了句:“睡吧,我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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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时,容翊尘准时睁开了眼。
霍砚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轻响,等他趿着拖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出去时,那人正端着刚买好的早餐从门口进来。
“霍砚,你好贤惠呦。”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尾音软乎乎的,像只刚醒的猫。
霍砚放下早餐,几步走到他面前,低头啄了啄他的唇,指尖蹭过他眼下的小痣:“先去洗漱,再吃。”
“嗯嗯。”容翊尘乖乖应着,转身进了洗手间。
吃完早饭,霍砚牵着他的手一起往医院走。
刚走到医院门口,两道熟悉的身影便撞进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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