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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谢临州，还有萧驰。
霍老爷子生病的事，霍砚没敢声张，只对外说是来打营养针的，连霍家其他人都没说。
但他和谢临州的关系过铁，他没有瞒着。谢临州来倒不奇怪，只是他没料到，萧驰也会来。
谢临州先看到他们，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
萧驰的目光却直直落在霍砚和容翊尘交握的手上，又看向容翊尘，微微一怔。
容翊尘却懒得多看他一眼。
他从来不会给讨厌的人好脸色。
第46章 手术进行时
霍砚牵着容翊尘的手，一步步向他们走近。
谢临州倚在墙边，扬声喊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轻松：“哟，老霍，小翊尘也在呐。”他说着挥了挥手。
萧驰站在他身侧，目光直直钉在霍砚身上，没像谢临州那样打哈哈，只轻轻弯了弯唇，低声喊：“阿砚。”
容翊尘先朝谢临州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没多余寒暄。
霍砚的视线在两人脸上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怎么来了？”
这话刚落，谢临州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斜眼瞥他，语气沉了下来：“你说的什么话？霍爷爷是看着我们几个长大的，现在他老人家躺在里面做手术，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
萧驰跟着点头，声音稳而沉，带着实打实的诚恳：“是啊阿砚，我们也一直记挂着霍爷爷。”
霍砚沉默了几秒，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没再说话，只朝两人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压着沉甸甸的感激。他转过身，牵着容翊尘率先朝住院部的玻璃门走去，淡淡道：“走吧。”
谢临州和萧驰立刻跟了上去。
手术前半小时，霍松延被提前推去做术前准备。霍砚被卢院长叫去谈手术风险，谢临州和萧驰也跟了过去。容翊尘则独自走向医护专用更衣室，去换洗手衣。
谈完话，几人回到手术室门口。谢临州拍了拍霍砚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惊叹：“厉害啊老霍，真让你找到Vince了。”
萧驰跟着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却没看见容翊尘的身影。他不禁皱了眉，霍爷爷都要做手术了，容翊尘这个时候不见了？
谢临州也发现了，开口问道：“小翊尘呢？”
霍砚刚要开口，拐角处传来脚步声。
容翊尘穿着无菌洗手服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白大褂衬得他眉眼冷冽，周身是手术刀疤刻出来的、属于顶尖医生的肃杀气场。
谢临州看着他走近，忍不住疑惑：“怎么，小翊尘你要进去监督学习？”
容翊尘向他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我是主刀医生。”
谢临州的大脑甚至有一瞬的空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分量。
直到容翊尘转身，和霍砚在手术室门口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转身走进那扇沉重的门，他才猛地回神，看着紧闭的门，转头问霍砚：“老霍，你家宝宝是Vince？”
霍砚点点头，目光牢牢锁在手术室的门上，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骄傲：“不然我怎么能把这种远近闻名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请来。”
“我靠，真让你找到宝贝了！”谢临州震惊。
萧驰也彻底僵在原地，满脸震惊。
Vince这个名字，只要是接触过的医学的人，就没人不知道它代表的权威。
当年在军队医院里，多少顶尖医生都把他的名字挂在嘴边，说他提出的战场急救方案，救过无数士兵的命。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传说里的天才，会是眼前这个容家私生子容翊尘。
而且还这么年轻？
他转头看向霍砚，只见对方眼里翻涌着全然的信任与笃定，那是把一切都交托出去的、毫无保留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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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菌手术室灯火冷冽，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肃穆的气氛压得人不敢随意出声。
容翊尘身着无菌手术服，口罩掩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清冷沉静的眼眸。
往日漫不经心的少年意气尽数收敛，此刻只剩顶尖外科医生的极致专注与强大掌控力。
卢院长带着院内一众资历深厚的神经外科老教授、主任医师，尽数站在手术台旁的观摩区域，围站一圈，全程近距离观看手术全过程。
所有人都敛声屏气，目光紧紧落在术区之上，神色郑重，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霍砚几人守在手术室门外，看着亮着的手术中没有说话。
各项精密仪器全部运转，神经导航、电生理监测仪实时跳动着数据与波形。麻醉师核对完毕，低声汇报患者生命体征平稳，可开展手术。
容翊尘声线冷静平稳，淡淡落下一句：“开始手术。”
助手配合完成开皮、剥离筋膜，暴露枕骨骨质。
容翊尘接过显微磨钻，手腕稳如磐石，沿着术前敲定的远外侧经髁入路缓缓操作，磨除骨质的角度、深浅分毫不差，每一步都精准把控在毫米之间。
身旁一众老医生静静看着，眼底已然泛起讶异。这种高难度入路，他们平日里操作都万分谨慎，而眼前的年轻人，手法熟练从容，行云流水，毫无半分滞涩。
骨窗成型，切开硬脑膜。容翊尘开启荧光素钠显影，显微镜下，脑干处的胶质瘤瞬间浮现出清晰的黄绿色边界，和健康脑组织分割得泾渭分明。
他手持显微器械，顺着边界细致剥离肿瘤。脑干作为人体生命中枢，神经血管盘根错节，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手术中途，监测仪神经波形突然剧烈波动，濒临危险临界值。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老医生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前半步，神色凝重。
唯独容翊尘面色不改，手上动作稳稳停住，飞速对照导航影像，从容调整操作角度，避开关键锥体束。
不过几秒，紊乱的波形便重回平稳区间。
这一手临危不乱的精准应变，让围站一旁的院长与老医生们当场震撼不已，眼神里早已褪去最初的质疑，只剩下满心惊叹与由衷的折服。
他们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外科名医，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脑干这种高危术区，做到这般游刃有余、掌控全局。
接下来的操作里，容翊尘剥离、分离、止血、切除，动作利落干脆，有条不紊，在完整保全脑干神经功能的同时，将肿瘤病灶逐一清除干净。
数小时高强度手术，他全程身姿挺拔，手法自始至终稳定如一。
待到全部病灶清理完毕，容翊尘反复镜下探查确认，才缓缓收回器械，淡然开口：“切除完成，逐层关颅缝合。”
话音落下，观摩的一众老医生齐齐松了口气，彼此相视一眼，眼底皆是彻彻底底的敬佩与叹服。
原本心中对他年纪轻轻的所有质疑，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助手接手收尾缝合工作，容翊尘摘下口罩，神情从容淡然，不见半分疲惫。
麻醉师即刻汇报：“手术圆满成功，患者术中体征全程平稳，无任何神经损伤。”
容翊尘抬眼看向门外的霍砚，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一身顶尖实力藏于从容之下，气场沉稳又强大。
手术整整持续了十个小时。
窗外的天光从亮到暗，最后彻底沉进夜色里，走廊的白炽灯将霍砚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守在手术室门口，一步未离。
终于，“手术中”的指示灯熄灭了。
厚重的门缓缓打开，容翊尘穿着沾了点血点的手术服走出来，脸上还挂着口罩。
他眼里凝着浓重的疲惫，却在对上霍砚目光时弯了弯眼睛。
他抬手拉下口罩，指尖还带着消毒水的冷意，语气却稳得像定海神针：“手术很成功。”
霍砚悬了十个小时的心猛地落回实处，几乎是踉跄着上前，一把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容翊尘的身体带着长时间手术的凉意，却任由他抱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却依旧是那种从容不迫的调子：“没事了。”
第47章 落叶归根
霍松延在术后的凌晨醒了过来。
当护士告诉他手术成功的消息时，他脸上先是一片茫然，随即被巨大的震惊与死而复生的狂喜吞没。
直到看见霍砚伸手去拉床头柜的抽屉，他才猛地回神，声音都带上了急色：“你不许开那个抽屉！”
霍砚的手顿住，侧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我找纸巾。”
霍松延平躺在床上，斜着眼瞪他，语气斩钉截铁：“里面没有，去别处找。”
霍砚更疑惑了：“这里面有什么？您反应这么大？”
“你别管，反正不准开。”老人的态度异常坚决。
霍砚被勾起了好奇心，手指又搭在了抽屉把手上。
霍松延立刻开始打感情牌，开始吟唱施法：“哎呀，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是谁含辛茹苦把你养大……”
霍砚：“……”
准备拉开抽屉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霍松延看着他收回手，松了口气，又立刻发号施令：“去给我买把锁，把这个抽屉锁上，钥匙放我枕头底下！”
霍砚无奈哄他：“爷爷您别闹，我不看就是了。”
“你不去我就不睡了！”老人干脆耍起赖，“我熬着，急死你！”
霍砚：“……”
最终，那个神秘的抽屉，还是被他无奈地锁上了。
天亮的时候，狠狠睡了一觉的容翊尘来看情况。
霍松延牵着他的手狠狠表达了自己的感激，说感谢Vince救他的老命，他之前真以为自己活到头了。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容翊尘怕他情绪上头晕过去连忙安抚。
霍松延甚至想下床给他鞠上几躬。
被霍砚和容翊尘按住了。
容翊尘看着霍松延的样子都点怀疑自己的医术了，怀疑给他做手术时怕是真碰到他哪根神经了，怎么术后前和术后反差这么大。
直到霍砚和他说霍松延本来就这样，大概是之前觉得自己没有活头了在忧郁，容翊尘才放下了心。
走之前还得到了霍延松的承诺说以后他有需要一定来霍家，他可以让他的孙子为他上刀山下火海，绝对在所不辞。
容翊尘笑笑收下了这个承诺。
霍砚把他送到医院门口，侧过头问：“要去哪里？”
容翊尘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我之前遇到了我妈妈的老师，她手里有一些我妈妈的东西。我们打算找个地方给她立个坟，也算是让她落叶归根了。”
霍砚盯着他的脸，沉默了几秒，又低头划了划手机，抬头时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和你一起去，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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