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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转向鲍予怀，语气更重了几分：“还有你，鲍予怀。你自己什么基础心里没数？之前上课天天抱着手机聊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还不抓紧赶进度？武职的同学一周就能熟悉鼠绘，下周所有人一起学动作帧，你再这么晃悠，迟早被落下。”
杨书珩撇了撇嘴，没太往心里去。
鲍予怀却全程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杨老师，您消消气。”
一个清亮干练的女声突然从角落响起，带着成熟的磁性，条理清晰，“他们俩也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有急事耽误了。能平安回来就好，我相信他们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杨书珩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女生坐在靠墙的角落，长卷发垂到腰际，别着一枚简约的黑色发卡，低胸连衣裙衬得她身姿丰满。
她迎上杨书珩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
“是啊杨老师，他们知道错了。”
“您就饶了他们这一次吧，肯定没有下次了。”
李凤儿、魏雪和杨倩倩见状，也连忙跟着打圆场。
杨老师看着一屋子求情的人，无奈地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座位吧。下次再迟到，直接扣实训分。”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杨书珩刚坐下，韩旖旎就气鼓鼓地凑了过来，鼻子里哼了一声：“哼，鲍予怀一叫你就走，我的卤鸡腿呢？大骗子爹地！”
“我的错我的错！”
杨书珩连忙赔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睡醒，保证有个热乎乎的卤鸡腿放在你床头，好不好？”
“哼，明天看到鸡腿再说，现在不想理你！”
韩旖旎撅着嘴，扭过头去，拿起鼠标，气呼呼地开始描线。
另一边，鲍予怀坐下，谭凯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和杨书珩……和好了？”
鲍予怀头都没抬，一边调整着数位点参数，一边淡淡道：“嗯。怎么，你很失望？”
“怎么会呢，你想多了。”
谭凯干笑了两声，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毒。
鲍予怀冷笑一声，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和苏然那点小心思。以前我懒得说，不代表我傻。我想跟谁玩是我的自由，只要你们别做得太过分，大家相安无事。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也不是好惹的。”
谭凯愣在原地，看着鲍予怀的侧脸，心里猛地一沉。
他忽然发现，眼前的鲍予怀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憨厚淳朴的农村男孩了。
他浑身都裹着一层冰冷的戾气，眼神里带着看透一切的漠然，陌生得让他有些害怕。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机房里异常安静，所有人都埋头赶着手头的画稿。
直到凌晨两点的下课铃声响起，大家才松了口气，收拾东西准备回寝室。
李凤儿拍了拍杨书珩的肩膀：“走，去前院凉亭喝两杯，魏雪、杨倩倩、于宙他们都去。”
杨书珩下意识地看向鲍予怀，刚想开口叫他，鲍予怀却先一步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就不去了，小露姐姐还在等我聊天。那些都是你的朋友，你好好陪他们吧。”
说完，便和谭凯、苏然一起走出了机房。
李凤儿听到鲍予怀这样说，眉头一皱，满脸的无奈。
杨书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却也没再多说，转身准备跟李凤儿往凉亭走去。
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杨书珩同学，等一下！”
杨书珩回头，正是刚才帮他们解围的那个长卷发女生。
她快步追了上来，鹅蛋脸，大眼睛，走路的姿势端庄优雅。
她走到两人面前，目光直接落在杨书珩身上，完全没理会旁边的李凤儿，笑着说道：“我叫陈淑婷，是武职过来的。我们来的晚，鼠绘还不太熟，明天你有空吗？能不能坐我旁边教教我？我旁边正好有两个空位，你和你身边的同学可以一起过来坐。”
杨书珩愣了一下，想起刚才她帮忙解围的事，也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行，明天我过去。”
陈淑婷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便转身跑回了自己小姐妹那边。
李凤儿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斜睨了杨书珩一眼：“真是个招蜂引蝶的主儿，自己惹的桃花债，自己摆平。”
……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凉亭，大家都已经等候多时，夜色已深，晚风带着凉意。
白天大家都补够了觉，此刻精神正好，于宙搬来一箱啤酒，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喝边聊。
于宙搂着田梦璃，灌了一口啤酒，擦了擦嘴问道：“杨书珩，你和鲍予怀到底怎么回事啊？说和好就和好了？这几天到底发生啥了，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是啊是啊！”
杨倩倩也连忙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以为你们俩要冷战到实习结束呢，和好就太好了！对了，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
杨书珩被问得头都大了，挠了挠头，含糊道：“没什么，就是之前有点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他说还要跟那个白露聊会儿天，就先回去了。”
一听到“白露”两个字，杨倩倩瞬间来了精神：“白露！我听田梦璃说，她照片特别漂亮，长得像关之琳，身材看上去还特别好，是不是真的啊？”
“和我们又不熟，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李凤儿伸手拍了杨倩倩一下。
“什么嘛！”
杨倩倩不服气地反驳，“美女谁不喜欢啊！我也喜欢美女啊，像关之琳那样的大美女，要是能见到真人就好了。”
田梦璃看着李凤儿有些难看的脸色，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她亲了于宙一口，站起身，拿着檀香扇轻轻扇了两下，对杨倩倩笑道：“行了行了，别想什么美女了。还是想想下周的动作帧吧，听说一个简单的走路动作就要画十多张图，想想都头大。”
晚风一吹，杨倩倩打了个冷颤，一下子就垮了脸：“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下周我们一起等死吧！”
几人又笑闹着聊了一会儿，一箱啤酒喝得见了底，便纷纷起身，准备回寝室睡觉。
李凤儿也转身要走，却被杨书珩叫住了。
“凤儿……”
他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问道，“你男朋友的事，解决了吗？”
李凤儿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夜色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格外明亮。
她没有回答杨书珩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杨书珩的心里：
“那你呢？你真的觉得，鲍予怀这次回头，一点都不奇怪吗？”
凉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人站在夜色里，遥遥相望，谁都没有再说话。
晚风穿过亭柱，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了两人心底，那层挥之不去的疑云。
第145章 回不了头
凌晨两点半的男生寝室，只剩下窗外的繁星和孤月。
鲍予怀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的脸，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斟酌。
“小露姐姐，我和杨书珩和好了。你说得对，我凭什么不能用他的物质和人脉？出生我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但后面的路，我想自己选。”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拿我当真心兄弟，一定不会怪我的。我也不会骗他的感情。”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扔在枕边，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发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一道划不开的裂痕。
如果是三年前的自己，听到“利用”这两个字，一定会觉得肮脏又可耻。
可现在，他太想快点出人头地了，太想有一天能挺直腰板，和杨书珩并肩站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杨书珩的脸——
深夜在小路上，他红着脸的样子。
被自己抱住时，身体微微颤抖的样子。
吻他的时候，眼里泛着的泪光。
心里掠过一丝甜，可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无奈。
他伸手摸出枕头下钱包里的旧照片，那是在大学时拍的，杨书珩穿着黑色背心和短裤，刚踢完足球，满头大汗地冲他笑，露出一口白牙。
鲍予怀轻轻拂过照片上少年的脸，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
“小露姐姐，我看你QQ空间里的照片都拍得好美，真的特别像关之琳。以前在杨书珩家，他陪我看《东方不败》，关之琳演的任盈盈穿古装的样子，我记了好多年。我也好想看你穿古装的样子。”
长沙市中心的霓虹酒吧里，重金属音乐震得地板都在发颤。
苏筱雅靠在吧台边，手里握着一杯莫吉托，薄荷叶在透明的酒杯里轻轻晃着。
酒精已经上头，她脸颊泛红，眼神带着几分微醺的迷离。
手机震了一下，她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看到鲍予怀发来的消息时，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冰凉的酒液洒出来，溅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
“古装？”
她皱了皱眉，心里暗骂一声麻烦。
她怎么也没想到，鲍予怀会突然提出这么个要求。
可刚划过屏幕，她又想起了杨书珩。
那个永远站在人群中央的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盛着阳光，宽阔的肩膀能挡住所有风雨。
以前靠在他怀里的时候，她总觉得，全世界都没有比这更安稳的地方了。
当年王颖那么妖娆动人，那么多人追，最后不还是败在了她手里？
可她赢了所有人，却终究没能留住杨书珩。
现在他来了湖南，她绝不能再失去他。
而鲍予怀，是她现在唯一能接近杨书珩、能牵着他鼻子走的线。
这条线，绝不能断。
她咬了咬唇，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敲下回复：“好，姐姐答应你。下周拍给你看。”
发完消息，她立刻调出杨书珩的对话框，带着几分急切：“书珩，鲍予怀要看我穿古装的照片，我已经答应他下周给他。你能不能想办法弄一套古装？”
杨书珩刚和李凤儿在凉亭分开，正低着头往男生寝室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停住了脚步。
“古装？”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慌了神。
这大半夜的，在浏阳这个小地方，上哪儿去弄一套古装？
他在漆黑的公司前院来回踱步，脚下的石子被踢得滚来滚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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