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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书珩在心里冷笑一声。
就这点道行，也敢在他面前玩心计？
要是放在高中，这种自作聪明、蠢钝如驴的货色，早就被他玩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也就是现在，他懒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等他把鲍予怀稳稳地留在湖南，再慢慢跟谭凯算这笔账。
“杨书珩？你在想什么呢？”
鲍予怀看着他，忽然开口。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杨书珩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狠绝，让他心里莫名地一跳。
杨书珩立刻回过神，眼神变回了温柔的样子，笑着道：“没什么，就是在想团团。在家的时候，它总喜欢跟在我身后，遇到不喜欢的人，就会对着人家吠两声，护食得很。”
“团团还好吗？”
鲍予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
他还记得那年，他和杨书珩、陈龙、康霖一起把刚满月的团团抱回宿舍。
“好着呢！”
杨书珩笑了笑，“在家被我爸妈喂得圆滚滚的，天天除了吃就是睡，都快变成小肥猪了。”
谭凯和苏然站在后面，面面相觑，完全没听出杨书珩刚才话里的话外之音。
杨书珩拍了拍鲍予怀的肩膀，道：“行了，我先去找杨老师，问问晚上的实训内容。你们三个先自己玩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杨倩倩正和一个男生并肩走在操场上，两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
那个男生个子不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瘦瘦的，刘海很长，遮住了半只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杨书珩脚步一顿，心里有些疑惑。
这不是武职新来的学生吗？
杨倩倩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第147章 白露非霜
一周的时间像指尖的流沙，悄无声息就滑了过去。
鲍予怀几乎是拼了命地补基础，每天最早到机房，最晚离开，鼠标的锚点线稿从生涩僵硬变得流畅利落，落下的每一根线条都透着一股狠劲。
杨书珩私下跟魏雪打听，才知道杨倩倩最近和那个武职的男生走得极近。
男生叫张潘，戴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温声细气的，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一起去食堂吃饭，实习时也坐在一起。
而杨书珩自己，也和陈淑婷越聊越投机。
陈淑婷不仅鼠绘学得快，对动画分镜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两人常常凑在一起讨论画稿，一聊就是一节课。
韩旖旎坐在旁边插不上话，总鼓着腮帮子抱怨：“爹地真是见了美女就忘了女儿！”
机房里还有一个人，目光总绕着韩旖旎转。
是武职来的花胤泽，白白净净的，单眼皮，高鼻梁，留着利落的短发，气质清冷得像冬日的雪。
据说他在武职是校草级别的人物，追他的女生能排满整条走廊，可他偏偏对谁都冷冰冰的，唯独看韩旖旎的时候，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一切，韩旖旎自己毫无察觉，却被眼尖的魏雪看了个正着。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杨书珩、李凤儿和韩旖旎就坐上了去长沙的小破车。
老旧的车子吱呀作响，一路颠簸，一个多小时后，才终于抵达长沙。
他们在车站附近开了间钟点房，刚放下行李，就开始忙活起来。
韩旖旎蹲在地上，把谢曼殊寄来的古装一件件摊开，研究该怎么穿，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里衣？这个是裙子？怎么还有这么多带子啊……”
李凤儿则在整理化妆箱，粉底液、眼影盘、发簪、步摇摆了一桌子。
她拿着手机，看着杨书珩发给她的苏筱雅照片，放大苏筱雅的五官仔细端详，嘴里嘀咕着：“她眼尾上挑，适合画上扬的眼线，唇色要偏红一点，才配得上这套红衣。”
杨书珩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单反，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翻着网上的古风写真参考图，可眼前晃来晃去的，全是鲍予怀的脸。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杨书珩起身开门，苏筱雅站在门口，穿一件粉色吊带，配一条黑色皮裙，耳朵上坠着两个夸张的白色大耳环，卷发披在肩头，明艳得晃眼。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几步路都走得摇曳生姿，带着模特特有的气场。
李凤儿和韩旖旎都看呆了。
她们只见过照片里的苏筱雅，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高挑的身材，精致的五官，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美艳。
“你好，我是李凤儿，杨书珩的大学同学。”
李凤儿最先回过神，主动伸出手。
苏筱雅微微一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是苏筱雅，杨书珩的朋友。”
“我……我是韩旖旎！”
韩旖旎有些紧张，攥着衣角小声说道。
“哎呀，小美女别紧张呀！”
苏筱雅看着她，笑得温柔，“还要麻烦你们帮我化妆做头发呢，辛苦你们了。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
李凤儿点了点头，转头对杨书珩道：“书珩，你先出去吧。”
“啊？为什么要我出去？”
杨书珩一脸茫然。
韩旖旎笑得直不起腰：“爹地你傻呀！苏筱雅要换衣服，你一个大男生当然要出去啦！”
“哦……哦对。”
杨书珩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脑袋，转身就要走。
“别走啊！”
苏筱雅忽然开口，背对着他，回眸一笑，眼波流转，“我不介意的。”
李凤儿和韩旖旎瞬间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她这么大胆。
杨书珩连忙摆手：“别闹了，我在外面等着，好了叫我。”
苏筱雅捂着嘴轻笑：“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还是这么纯情。”
房门关上，杨书珩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支烟。
白色的烟雾在他眼前散开，他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何尝不想和鲍予怀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何尝不想拆穿所有的谎言。
可他不敢。
他怕一旦戳破，鲍予怀又会缩回那个冰冷的壳里，怕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人，再次从他身边溜走。
哪怕他心里清楚，鲍予怀这次回头，带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可他宁愿自欺欺人。
手机震了一下，是鲍予怀发来的消息。
“书珩！我把你和小露姐姐拉进群啦！她今天拍古装照，跟你说，她长得特别像关之琳，穿古装肯定跟《东方不败》里的任盈盈一模一样！晚一点照片发出来，让你看看什么是大美女！”
杨书珩看着屏幕上的字，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的手颤抖着，回复道：“好啊，我等着看。谢谢你阿怀，把这位让你回心转意的大美女介绍给我认识。”
“书珩，进来吧！”
十五分钟后，李凤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杨书珩掐灭烟蒂，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一进门的刹那，他就愣住了。
苏筱雅穿着那套红色露脐古装，腰间系着同色的流苏腰带，肩上披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纱，风从窗户吹进来，轻纱随风飘动。
她的头发被盘成了古风发髻，簪着几朵红色的彼岸花，额间点了一点朱砂。
高中时的苏筱雅已经足够漂亮，可此刻的她，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明艳，妩媚，带着一丝江湖侠女的飒爽，又藏着几分勾人的风情，让人移不开眼睛。
苏筱雅对着他微微一笑，扬了扬手机：“看看QQ。”
杨书珩打开QQ，果然看到那个新建的群里，“白露”发来了第一条消息：“你好，我是白露，很高兴认识你。”
他抬头看向苏筱雅，她对着他娇媚地眨了眨眼，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你好呀，我是苏筱雅。这副马甲，你可还满意吗？”
韩旖旎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
李凤儿则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这场用谎言堆砌起来的戏，每个人都演得筋疲力尽，可谁都不能先喊停。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杨书珩拿着单反，给苏筱雅拍了几十张照片。
红色的轻纱在镜头里翻飞，她的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每一张都美得像壁纸。
拍摄结束后，杨书珩想请苏筱雅吃饭，苏筱雅看了看旁边的李凤儿和韩旖旎，笑着摇了摇头：“下次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照片修好了发给我就行。”
说完，便拿起包，匆匆离开了酒店。
回去的路上，韩旖旎累得靠在车窗上，很快就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杨书珩和李凤儿看着窗外，长沙的繁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浏阳郊外连绵的田野和低矮的房屋。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李凤儿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如今，我跟鲍予怀也没什么交情了，可看着他那样，我也觉得挺无奈的。但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现在收手，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我知道……”
杨书珩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辛苦你了，凤儿。为了我的事，让你跟着受这么多委屈。”
“跟我客气什么？”
李凤儿苦笑了一下，“我们是兄弟啊。不过说真的，来了湖南后，我才算见到了真正的你。以前高冷的杨书珩，原来都是装的。还有那个苏筱雅，一看就不是简单的女人。”
杨书珩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眼神变得悠远：“环境造就人而已。你们的高中，是刷题、考试、考大学。而我的高中，是看人脸色，是勾心斗角，是不算计别人，就会被别人算计。我们这种人，从出生起，路就被铺好了。大学对我来说，不过是偷来的四年自由。”
他轻笑了一声，又带着一丝疲惫：“直到遇见鲍予怀，我才知道，原来人可以活得那么简单，那么干净。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圈子里去，太累了。”
李凤儿第一次听他说这些，心里很是震撼。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可如果注定要回去，那就站到最高的地方。你生来拥有的一切，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所以不管走哪条路，你都只能赢，不能输。”
杨书珩勉强笑了笑，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轻声道：“希望这辆车，我们都能一起坐到终点。”
李凤儿也看向窗外，金色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看不清她的表情。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道：“哪有人能一直坐到终点啊。总会有人先下车，有人早，有人晚。只要记住现在这些日子，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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