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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
怎么办？
要是弄不到衣服，苏筱雅没法给鲍予怀发照片，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说不定又要崩了。
他抓着头发，脑子里飞速地转着，一个个名字闪过，又一个个被否决。
突然，一个身影猛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谢曼殊。
对了！
谢曼殊以前最喜欢玩古装COSPLAY。
虽然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打扰别人实在不妥，但杨书珩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咬了咬牙，拨通了谢曼殊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竟然被接了起来。
“曼殊？你还没睡啊？”
杨书珩又惊又喜，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夹杂着谢曼殊疲惫的哈欠声：“没呢，还在加班。怎么了书珩，这么晚打电话，肯定有事吧？”
杨书珩这才想起，谢曼殊毕业已经一年多了。
他连忙问道：“还在加班？我之前听说你没做珠宝设计，转去做游戏策划了，这么忙吗？太辛苦了吧。”
“可不是嘛！”
谢曼殊苦笑了一声，键盘声停了下来，“珠宝设计太卷了，不好就业，朋友推荐就转了游戏。我们现在在做一款武侠背景的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对标《魔兽世界》那种，这不就是你以前最爱的类型吗？”
她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分到写七秀十三钗的一部分剧情，写了三版都被主管打回来了，说不够虐，不够有江湖气。我脑子都快想破了，估计还要熬到天亮。行了，别说我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杨书珩听着她的话，心里忽然一动。
游戏策划，做武侠游戏。
这不正是他从小就梦想的职业吗？
他从小就喜欢打游戏，喜欢看武侠小说，总幻想着有一天能自己做出一款属于中国人的武侠游戏。
可和游戏最接近的专业，也就是动漫设计。
但现在每天在机房里画着幼稚的动物武侠线稿，他早就觉得枯燥乏味了。
他晃了晃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连忙说道：“是这样的曼殊，我想跟你借一下你以前COS穿的古装。你能不能寄到湖南给我？我急用，这周就要。”
“古装？”
谢曼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运气还真好，我本来以为放在荆门家里了，结果之前检查衣柜，发现来珠海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带了一套，就在我衣柜里挂着呢。行，你把地址发我，我明天一早就给你寄顺丰，几天就能到。”
“真的？太谢谢你了曼殊！”
杨书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跟我客气什么。”
谢曼殊笑着说：“春节等我们都回武汉的时候，你可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必须请你吃最好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杨书珩立刻给苏筱雅回了消息：“衣服搞定了，这周六我去长沙，我们一起拍。”
发完消息，他刚松了口气，新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他一个大男人，根本不会化女生的妆，更别说穿古装、做发型了。
苏筱雅一个人也搞不定这些，总不能让她穿着古装，顶着素颜拍照吧？
他靠在路灯杆上，又开始犯愁。
找谁帮忙呢？
魏雪和杨倩倩嘴不一定严，万一露馅了就完了。
田梦璃和于宙天天黏在一起，而且她心思太活，杨书珩信不过。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合适。
李凤儿。
只有她知道所有的真相，只有她嘴最严，也只有她，会毫无保留地帮自己。
杨书珩抬起头，望向女生寝室的方向。
漆黑的宿舍楼里，只有零星几个窗户还亮着灯，李凤儿的寝室应该已经熄灯了。
他心里涌上一阵愧疚。
李凤儿应该还在愁男友的事，正伤心着呢，自己不仅没好好安慰她，还要麻烦她帮自己做这种荒唐事。
可他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这场用谎言和算计换来的复合，就像走在钢丝上，一步都不能错。
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纰漏，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点开了QQ里李凤儿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很久，终于敲下了一行字：
“凤儿，睡了吗？有件事，只能找你帮忙。”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杨书珩站在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清楚，从他决定要苏筱雅扮演白露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只能一步步走下去，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女生寝室的某个窗户后，李凤儿正站在窗帘边，看着楼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他刚发来的消息。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写满了无奈与心疼。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不管他……
第146章 温柔的人最危险
上午十点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女生寝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斑。
韩旖旎翻了个身，鼻尖忽然钻进一股浓郁的卤香，混着八角和桂皮的味道，勾得她瞬间睁开了眼睛。
一抬头，就看见杨书珩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手里拎着两个油光锃亮的卤鸡腿，正慢悠悠地在她眼前晃悠。
鸡腿的热气袅袅升起，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寝室。
“爹地！”
韩旖旎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咧得老大，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你居然真的买了卤鸡腿！爹地最好了！”
她伸手一把抢过鸡腿，迫不及待地放在床头柜上，对着杨书珩比了个大大的心，就蹦蹦跳跳地冲进厕所梳洗去了，拖鞋在地板上踩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爹地最好了！”
杨倩倩捏着嗓子，学着韩旖旎的娇滴滴的语气，还故意扭了扭身子，对着杨书珩抛了个媚眼。
寝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大笑，魏雪笑得直拍床板，连刚洗漱完出来的田梦璃，都拿着牙刷，含着泡沫笑得直不起腰。
李凤儿靠在衣柜上，看着闹成一团的几人，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等笑声渐渐停了，她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杨书珩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行了，人也醒了，跟我下楼走走，有事跟你说。”
杨书珩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是为了古装拍照的事，点了点头，跟着她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寝室。
两人走在清晨的操场上，夏末的风带着青草的香气，吹得人浑身舒畅。
跑道上只有几个晨跑的同学，远处的篮球场上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见树叶沙沙的声响。
李凤儿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女生古装穿起来特别麻烦，里三层外三层的，还要盘头、化全套的古风妆，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定，得再叫一个人。”
“叫谁？”
杨书珩紧张起来，脚步都停了，“人多嘴杂，万一露了馅，白露的事就瞒不住了。”
李凤儿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锐利又清醒：“你当初决定做这件事的时候，就该知道有多危险。一步走错，万劫不复。既然你们的关系要靠谎言才能维持，那你就得编织更大的谎言，把假的变成真的。先骗过自己，才能骗过所有人。”
杨书珩看着她，心里一阵发酸。
他从来没想过，李凤儿会比自己更狠。
可他也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只是一想到鲍予怀正沉浸在自己亲手编织的假象里，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李凤儿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愧疚，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不容置疑：“我叫韩旖旎跟我们一起去。她没见过白露的照片，嘴也严，就说帮你的一个朋友拍私影，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多说。”
“还要把她拉下水吗？”
杨书珩皱紧了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她那么单纯，跟曾经的阿怀一样，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我不想让她也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你觉得你还有得选吗？”
李凤儿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韩旖旎是最干净的，正因为干净，她才不会想太多。她信任你，也信任我，就算以后真的东窗事发，她也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除了她，你还能信谁？”
杨书珩沉默了。
他遥望着空中的太阳，金色的光芒洒在操场上，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阴霾。
过了许久，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周六我们一起去长沙。谢谢你，凤儿。”
李凤儿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她刚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操场入口处，鲍予怀正和谭凯、苏然一起走过来。
鲍予怀也看见了他们，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对着杨书珩挥了挥手，快步跑了过来。
他像是完全没看见旁边的李凤儿一样，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径直走到杨书珩面前，笑着道：“书珩，我一醒来就发现你不在寝室，还以为你去哪儿了呢，原来在这儿。”
李凤儿看着他旁若无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杨书珩道：“行了，你们聊吧，我先回寝室了，一会跟田梦璃她们去买点零食。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路过谭凯身边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谭凯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李凤儿也毫不示弱，眼神冷得像刀，像两把无形的利刃，在空气里撞出无声的火花。
苏然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尴尬地对着李凤儿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鲍予怀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只是抬头看着杨书珩，好奇地问道：“你和李凤儿一大早在这里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杨书珩看着他的脸。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可眼神里却多了些他看不懂的复杂与沧桑。
他心里一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道：“没什么，就是说周六一起去长沙买点东西，顺便逛逛。所以这个周六，我不能陪你了。”
“没事啊！”
鲍予怀抿嘴一笑，伸手轻轻摸了摸杨书珩结实的小臂，手掌带着微凉的温度，“你们去吧，我正好在公司补补鼠绘。下周就要学动作帧了，我基础差，不想掉队太多。”
“小鲍，那我陪你一起自习吧！”
谭凯立刻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同时还对着杨书珩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满是炫耀与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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