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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确实说过我喜欢你。”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但那是以前了。你一次次地放我鸽子，一次次地耍我，我早就对你没有耐心了。既然你这么放不开，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好。对不起。”
杨书珩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电视柜。
那里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留着乌黑的短发，有着棱角分明的脸庞和一双明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暖棕色的皮肤，笑容灿烂，浑身都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杨书珩的脚步顿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眼睛越睁越大。
“这张照片……是你？”
他指着相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埃里克正生着气，头也不回地说道：“是我。怎么了？”
“我小时候……在我小姨的杂志上见过这张照片。”
杨书珩转过头，看着埃里克，眼里闪着奇异的光，之前所有的尴尬和局促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时候我应该六七岁，当时就觉得，这个人长得真帅。原来……是你啊。”
埃里克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杨书珩亮晶晶的眼睛，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尴尬和羞涩。
“……哪本杂志？”
他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第202章 同一片灯火下
“具体哪本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是本九十年代的时尚杂志。”
杨书珩捧着相框，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语气里带着孩童般的兴奋，“我小姨那时候最爱买这些，满屋子都是化妆品和时装杂志。”
埃里克看着他眼里纯粹的光芒，刚才的怒气和难堪顷刻间也烟消云散。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杨书珩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你这小子，也不知道是真的巧合，还是故意哄我开心。行了，别站着了，坐下吧，我再给你倒杯酒。”
就因为这张跨越了十多年的老照片，两人之间所有的尴尬和隔阂都消失了。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从儿时的趣事，聊到各自的经历。
杨书珩这才知道，埃里克九十年代初从马来西亚一个人来中国打拼，从最底层的化妆师助理做起，吃了无数的苦，才有了今天国际知名化妆师的地位。
他身边从来都不缺年轻帅气的男模和艺人，可杨书珩身上那种干净又执拗的劲儿，却给了他从未有过的亲切感。
后来，两人干脆以干哥哥和干弟弟相称，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这三年，多亏了埃里克的陪伴和开导，杨书珩才一点点走出了那段黑暗的时光。
“埃里克老师！杨先生！”
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回忆，“秀马上就要开始了，品牌方都在找您呢。”
埃里克看了看手机，笑着站起身：“光顾着聊天，差点忘了正事。走，书珩，我们进去。”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杨书珩，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头发有点乱，我让我这边的发型师给你抓两下。”
说着，他冲不远处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发型师立刻跑了过来，三下五除二就给杨书珩梳了一个利落的大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整个人立刻变得英气逼人。
两人并肩往秀场走去。
穿堂风吹起杨书珩的西装衣角，他的身影挺拔壮硕，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而此时，哈密大楼的前厅里。
顾聿铭正捂着肚子，四处找厕所。
他绕了两个弯，刚走到走廊尽头，就迎面撞上了正往秀场走的埃里克和杨书珩。
顾聿铭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当然知道埃里克。
那是国际顶尖的化妆师，合作过无数好莱坞巨星，是整个时尚圈都要敬三分的人物。
而他身边的那个男人……
顾聿铭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也认出了他。
微博上那个叫William（威廉）的男人，彩虹圈近期比较火的名媛之一，坐拥三万多粉丝。
微博里全是他健身的照片和各地的旅游打卡，身材好得让人喷血，长得更是无可挑剔。
他看着两人并肩走进秀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处，才回过神来。
顾聿铭上完厕所，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座位上。
“鲍予怀！鲍予怀！”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用力拍着鲍予怀的胳膊，“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谁啊？看把你激动的。”
鲍予怀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
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秀场。
“我看到埃里克了！就是那个超级有名的化妆师！还有威廉！”
顾聿铭手舞足蹈，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的天！埃里克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帅一百倍！威廉的身材也太好了吧！那胸肌简直绝了！我跟你说，我怀疑埃里克是威廉的金主，他俩肯定是一对！不然埃里克怎么会和威廉在一起，多少人想跟他搭上关系都搭不上呢！”
“什么威廉不威廉的，没中文名字吗这家伙。”
鲍予怀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名媛不是女的吗？男的也叫名媛？乱七八糟的。你怎么整天关注这些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还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GAY圈的事？你是不是……”
“哎呀，你别管我是不是。”
顾聿铭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拿出手机就要翻微博，“我给你看威廉的照片！真的特别帅！要是能跟他说上一句话，那真的太幸福了！”
“行了，别翻了。”
鲍予怀伸手，一把打掉了他的手机，“你不是带我来看秀的吗？看什么帅哥。好好看你的秀，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有这功夫，不如多投几个简历。”
顾聿铭看着他冰冷的脸色，撇了撇嘴，悻悻地收起了手机。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低沉的电子音乐缓缓响起，T台两侧的暖光灯带也亮起，像两条金色的河流，延伸向黑暗的尽头。
棚顶的金色枝蔓装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让人仿佛置身于中世纪的佛罗伦萨古堡。
模特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过T台，衣袂翻飞，步履生风。
音乐声，脚步声，快门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华丽的交响曲。
私密观台上，杨书珩端着一杯香槟，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秀。
埃里克坐在他身边，时不时凑过来，跟他讲解着设计师的设计理念和今年的流行趋势。
周围坐着的都是各大杂志的主编、时尚圈的大佬和品牌的高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微笑，低声交谈着。
而台下，鲍予怀也在看着秀。
可那些华丽的衣服，璀璨的灯光，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模糊的光影。
顾聿铭刚才说的那些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心里尘封已久的伤口。
威廉……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秀还在继续。
外滩的灯火璀璨夺目，黄浦江的晚风温柔缱绻。
这是上海最迷人的夜晚。
纸醉金迷，流光溢彩。
无数的梦想在这里升起，又在这里破碎。
无数的人在这里相遇，又在这里分离。
T台上的灯光依旧耀眼，音乐依旧激昂。
第203章 重逢
距离那场流光溢彩的Gucci大秀，又过去了一个月。
上海的梅雨季如期而至，连绵的阴雨把整座城市都泡得发潮。
鲍予怀坐在群租房狭小的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原画草稿，手里的数位笔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顾聿铭。
“鲍予怀！我找到工作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聿铭兴奋得快要破音的声音，“苏州工业园的一家游戏公司，做游戏UI设计，月薪一万六！”
“恭喜你啊。”
鲍予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心里的羡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谢啦！我跟你说，现在游戏UI真的比原画吃香太多了，招的人多，工资也高。原画行业差不多到瓶颈了，你听我的，赶紧转游戏UI吧。你有原画基础，转起来很快的。等我在这边混熟了，直接把你内推进来。”
顾聿铭的声音充满了活力。
“可是……我还是喜欢画画。”
鲍予怀低声说道，手指紧紧攥着数位笔，“我觉得我再坚持坚持，一定能找到原画的工作。”
“你怎么就这么犟呢！”
顾聿铭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收拾东西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断，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鲍予怀看着屏幕上自己画的角色原画，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三年了。
他努力了三年，挣扎了三年，到头来，还是一事无成。
顾聿铭都已经月薪一万六了，而他，还住在十个人一间的群租房里，每天为了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席卷了他。
他放下数位笔，站起身。
算了。
他想。
如果这个月还找不到工作，就回荆门吧。
回老家随便找个活干，或者去东莞找鲍予安，跟他一起在工地上开塔吊也行。
总比在这里，像个笑话一样，坚持着所谓的梦想要好。
他在背心外穿上一件衬衫，走出了出租屋。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青草味。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脚下的水坑溅起细碎的水花。
走到小区门口时，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紧身短袖衬衫，结实的胳膊被布料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深蓝色的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
头发梳成利落的大背头，左耳戴着黑色的耳钉，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
是杨书珩。
鲍予怀的心脏好似在那一刹那停止了，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像要跳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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