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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身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明显僵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转过身，想要离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杨书珩！你站住！”
鲍予怀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杨书珩的脚步停住了。
他背对着鲍予怀，站在原地，肩膀微微绷紧。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三年的时光，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杨书珩变了。
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和莽撞，变得成熟、稳重，浑身散发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
可他的眼睛，还是和三年前一样，清澈、温柔，看向鲍予怀的时候，带着一丝紧张和慌乱。
“好久……好久不见了。”
鲍予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杨书珩看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好久不见，鲍予怀。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鲍予怀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都没有说话。
只有脚下的积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直走到徐家汇日月光中心，杨书珩找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鲍予怀坐下后，再次开口问道。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桌角。
“想喝点什么？”
杨书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把菜单推到他面前，“美式？拿铁？还是卡布奇诺？”
“冰拿铁吧。”
鲍予怀低声说道。
杨书珩抬头看向走过来的服务员：“一杯少冰加浓美式。一杯冰拿铁，谢谢。”
服务员记下单子离开后，杨书珩才缓缓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
“我一直都知道你住在哪里。也一直都知道你的近况。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打扰你。如果知道你今天会这么早下楼，我不会站在你小区门口的。”
他没有说，是鲍予安偷偷把鲍予怀的地址告诉了他。
也没有说，自从鲍予怀住在这里后，他无数次开车来到这个小区门口，只是远远地看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然后默默离开。
鲍予怀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以杨书珩的能力，想要找到他，太容易了。
他只是没想到，杨书珩竟然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
“你经常来吗？”
他抬起头，看着杨书珩，“你妈妈……知道吗？”
杨书珩笑了笑，端起服务员刚端上来的美式，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偶尔会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妈妈不知道。不过现在，就算她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再干涉我们做朋友了。”
“为什么？”
鲍予怀疑惑地问道。
杨书珩放下杯子，双手合十，轻轻抵在额头上。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因为这三年，也许她明白了……我喜欢的是男孩子吧。她很爱我，她只希望我能开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鲍予怀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杨书珩抬起头，目光落在鲍予怀苍白憔悴的脸上。
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失落，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既然已经被撞见了，那就不要再躲了。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鲍予怀，我知道你现在找工作不顺利。你现在住的这个群租房，我问过中介，十个人一间，又吵又乱，房租还不便宜。我在昆山还有一间侧卧是空的。如果你不嫌弃，可以搬过来住。昆山离上海很近，高铁十五分钟就到了。你可以慢慢找工作，不用急。至少能省下房租和饭钱，不用再这么委屈自己。”
鲍予怀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我可以……去你那里住？”
“嗯。”
杨书珩点了点头，眼神真诚，“没问题。房间我明天就收拾出来。你什么时候想搬过去都可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直以为，杨书珩早就把他忘了。
可原来，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杨书珩一直都在。
原来，每次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都是杨书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拉他一把。
“谢谢你，杨书珩。”
他再一次相信，杨书珩一定是老天派来拯救他的。
这一刻，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第204章 为你留的房间
一周后的周末，昆山南站的出口人潮涌动。
杨书珩靠在自己香槟金色的宝马5系的车门上，指尖的烟燃了半截又被他掐灭。
当看到鲍予怀出现在闸机口时，他紧绷了一周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鲍予怀也看到了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路上累吗？”
杨书珩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自然地放进后备箱。
“不累，高铁很快。”
鲍予怀笑了笑，眼底带着局促。
不一会儿，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停在地下车库。
两人提着行李上楼，刚打开门，就看到滕御龙窝在沙发上啃卤鸡爪。
看到鲍予怀跟着杨书珩走进来，他放下手里的鸡爪，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有些意外。
但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含糊地冲鲍予怀点了点头。
“龙龙。”
杨书珩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压低声音叮嘱道，“鲍予怀住过来的事，先别告诉我妈和你妈。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自己跟他们说。”
滕御龙再次拿起鸡爪，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答应：“放心吧，我嘴严。你到时候自己搞定你妈就行。”
鲍予怀连忙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龙龙哥好，好久不见。又要麻烦你们了。”
“没事。”
滕御龙笑了笑：“楼下还有行李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别客气。”
“不用不用，我和杨书珩都拿上来了。谢谢龙龙哥。”
杨书珩拖着行李箱走进储物间放好，然后带着鲍予怀走到最里面的卧室。
推开房门，房间不大，十五平米左右，摆着一张原木色的小书桌，一个藤编茶几，还有一张米白色的躺椅。
虽然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委屈你先住这间。”
杨书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家里没有多余的衣柜了，你衣服可以挂我房间去，我的柜子还空着一大半呢。”
“不委屈不委屈，这已经很好了。”
鲍予怀连忙摆手，看着明亮的房间，心里暖暖的。
比起之前十个人挤一间的群租房，这里简直是天堂。
杨书珩靠在门框上，看着鲍予怀弯腰整理行李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三年了。
兜兜转转，跌跌撞撞，他们终于又住在了同一个屋檐下。
只是，该怎么跟妈妈开口，成了他心里最大的石头。
他还记得三年前那个晚上，鲍予怀摔门而去时妈妈冰冷的脸，也记得他对妈妈说过的那些狠话。
要让妈妈原谅鲍予怀，恐怕还要走很长很长的路。
收拾完行李，鲍予怀走到客厅。
滕御龙已经回了自己的卧室，电脑屏幕上《英雄联盟》的界面亮着，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杨书珩拉着他走进去，指着屏幕说：“这游戏刚公测没多久，原画做得还挺用心的。你要是感兴趣，我和龙龙带你一起玩，就当放松放松。”
“拉倒吧你。”
滕御龙头也不抬，反手一个技能收掉对面的人头，嗤笑道，“你那中单水的要死，就会玩个蛇女和狐狸，还把把送人头。也就玩个辅助星妈、扇子妈能看。我也只会玩乌龟和熔岩，咱俩两个混子，怎么带人家？”
鲍予怀凑过去看了两眼，屏幕上的角色动作流畅，人设精致，色彩搭配也极具美感。
“那我来玩输出吧。”
他兴奋地说，“晚上我下载一个试试，这画面和人设确实挺好的，刚好可以临摹一下，找找感觉。”
提到临摹，杨书珩的神色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说：“鲍予怀，有件事我想跟你好好说说。现在游戏原画真的太卷了，新人根本没有出头之日。反而UI设计缺口特别大，不管是大厂还是小公司都在招人，工资也比原画高不少。你有扎实的原画基础，转UI其实很快的。”
滕御龙也跟着点头，停下了手里的游戏：“没错，我们公司工程部现在就在招商业的UI设计师，挂了快一个月了都没人投简历，开的工资还挺高的。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这个方向。”
鲍予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可是我根本不知道UI是做什么的啊。里面都要学些什么软件，有什么规范，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杨书珩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脑袋：“对了！丹姐！王丹老师！我记得她前两年也转行做游戏UI了，现在在无锡一家游戏公司。下周我带你过去找她，让她跟你好好说说怎么弄，肯定能帮到你。”
“你又不上班？”
滕御龙转过头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台湾老板都跟三姨告好几次状了，说你每天就早上刷个卡就走人，下午下班再回来刷个卡。三姨特意让我提醒你，别总这样，影响不好。”
鲍予怀听得眼睛都瞪圆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杨书珩：“哇？这么爽的吗？你上班居然是这样的？”
杨书珩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那个部门本来就没什么事，做企业宣传的，每天去打了卡后就到联办，和人事部还有人训部的同事聊聊天。我外面还有点事要跑，刷个卡走个形式。像我们部门一般也就节假日忙一点，平时真的没什么活。”
“那也不能总这样啊。”
滕御龙说：“我听三姨说，那个台湾经理以后要经常查你的岗呢。”
“好了好了知道了。”
杨书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下周二他就回台湾了，周三下午没人管，我正好带鲍予怀去无锡。耽误不了事。”
鲍予怀的心里像炸开了一朵烟花，之前所有的阴霾和绝望都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真的吗？”
他抬起头，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你觉得丹姐她……她愿意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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