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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工位前,一人潜心精修设计,一人轻声提点解惑。
深夜的加班时光,少了几分枯燥,多了几分安稳的暖意。
直至夜里十一点,整套改版方案终于彻底落地成型。
画面精简高级,国风韵味点到即止,细节打磨得干净利落,完美契合了项目轻量化的核心需求。
……
次日正午,鲍予怀将最终定稿的文件规整完毕,精准发送至贾言旭的工作邮箱,同时同步抄送UI部门主管,流程规范,一丝不苟。
UI主管翻完整套设计稿,眼底充满了赞许。
鲍予怀的配色清雅出众,改版思路新颖独到,既解决了原有界面厚重冗杂的痛点,又完整保留了武侠IP的国风底蕴,水准远超普通新人。
他当即起身,径直走到贾言旭的工位旁,脸上挂着熟络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言旭,我们项目组昨晚赶进度熬到下半夜,眼下人手紧缺。你看能不能先把鲍予怀还给我们帮几天忙?等我们这边节点收尾,再借你这边继续打磨,两全其美。”
贾言旭手头的活没有停,依旧专注地敲击键盘修改稿件。
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淡笑,抬眸时眼底毫无温度,态度坚决得没有半分回旋余地:“抱歉,恐怕不行。昨天下班前,我已经同步对接老板与人事部,将鲍予怀正式调入我的项目组。他下午就要接手我这边的专项工作,没有多余时间外借。”
这番直白的回绝,撕破了表面的平和。
UI主管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脸色顷刻沉了下来。
他往前半步,语气陡然凌厉几分,带着上位者的不悦与质问:“部门人员调动,你竟敢私自上报,连半句招呼都不跟我打?你这小孩未免太没规矩了。”
他目光带着压制性的愠怒,直直盯着贾言旭:“鲍予怀的面试是我亲自敲定通过的,归属于我的部门管辖。就算你是核心主美,想要调人,也该提前和我通气商议,哪有这般擅自抢人的道理?”
面对厉声追责,贾言旭神色未变,依旧是一派清冷淡然的模样,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他垂眸继续处理手头工作,语速平缓却字字强硬,底气十足:“您的想法我无权干涉,但人事流程已经走完归档。鲍予怀目前隶属于我的项目组,我是他的直属对接负责人。若是您对调动结果有异议,大可直接找老板沟通裁定。”
UI主管被怼得语塞,抬手指着贾言旭,眼底是气急败坏的愠怒。
可他终究碍于对方在公司超然的地位、过硬的实力与老板的器重,不敢彻底发作。
最终狠狠瞪了一眼,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只能愤然转身,拂袖而去。
第221章 放不下的人
自打上次婉拒了韩世龙共赴上海的邀约,那人便像人间蒸发一般,沉寂了许久,再没主动联系过杨书珩。
成年人的默契向来如此,一步退,便是百步远。
杨书珩心里透亮,对方那点暗藏的心思他从一开始就懂,可韩世龙年岁几近父辈,于他而言,只有晚辈对长辈的敬重,半分逾矩的情愫都生不出来,更不可能顺着对方的心意,半推半就地迎合什么。
周末的夜漫上来,客厅只开了吧台一盏暖黄小灯。
杨书珩独坐在高脚凳上,杯中清酒晃着细碎的光,耳畔绕着轻缓的纯音乐,心绪却像浸了水的棉,沉沉地坠着。
滕御龙窝在卧室里打游戏,瞥他一眼,随口邀约:“今儿周末闲着也是闲着,上线开几局《英雄联盟》?”
“没兴致,你自己玩。”
杨书珩语声倦怠,提不起半分劲头。
他起身踱到阳台,晚风卷着秋意扑在脸上,指尖划开通讯录,几乎是凭着本能,拨通了鲍予怀的号码。
听筒里的等待音绵长地响着。
嘟……
嘟嘟……
嘟嘟嘟……
铃声循环了许久,始终无人应答,最终被系统自动切断。
杨书珩眉心微蹙,心头莫名漫起一丝焦灼。
往日里鲍予怀从不会漏接他的电话,这般迟迟不应,难免让人牵念。
他稍作停顿,指尖再度按下拨号键,这一回,电话总算被接了起来。
手机那头格外嘈杂,呼啸的风声裹着车辆行驶的低频轰鸣,撞得耳膜发响——
想来是在疾驰的车里,车窗还大开着。
“喂?杨书珩?”
鲍予怀的声音掺在气流里,飘乎乎的,听不真切。
“你在外面?”
杨书珩压着心底那点细碎的不安,轻声问。
“啊对,同事开车拉我出来兜风,待会儿去城郊吃烤鱼。”
风声里的语气轻快,听着兴致很高。
杨书珩胳膊搭在阳台栏杆上,凉意漫上心头。
他缓声问:“那你下周有空来昆山吗?”
“可以呀!”
鲍予怀应得干脆,“下周我抽空过去找你,再陪龙龙哥坐坐。”
话音未落,忽然撞进一道陌生的男声,清亮张扬,隔着风都听得清清楚楚:“下周末不是说好跟我去常州?我爸妈正好出门不在家,你跟贾言旭都住我那儿,咱们好好玩两天。”
杨书珩的指尖猛地收紧,栏杆冰凉的棱角硌进指腹。
手机那头顿了几秒,鲍予怀的语气带着几分窘迫,连忙补了句:“啊……不好意思啊,我下周要去常州玩两天。不然我下下周再过去找你好不好?”
杨书珩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涩涩的,闷得慌。
几分难言的不悦顺着血管悄悄翻涌上来,却被他死死压着,没漏出半分戾气。
他语气依旧平缓淡然,听不出半点情绪:“行,那你好好玩,尽兴点。我先挂了。”
通话轻轻掐断。
明明早就说开了,明明说好往后只做知己朋友。
可真听见他身边有了旁人,那股憋闷的火气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涌,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硌得人难受。
“龙龙,我去趟上海,晚点回。”
杨书珩只随手套了件灰色紧身背心,话音落得仓促。
滕御龙刚抬眼想应声,门板已经“咔嗒”一声合上,人早已没了踪影。
……
杨书珩坐进车里,方向盘一打,径直汇入了往上海去的车流。
车速不自觉越提越快,仪表盘的数字稳步攀升,像他胸腔里乱作一团的情绪,沉不下来,也压不下去。
车窗半降,劲风裹挟着沿路的喧嚣呼啸着刮在耳畔,震得耳膜发响,却怎么也吹不散心底盘绕郁结的烦躁。
约莫一小时车程,车子稳稳停在上海静安区,埃里克居所的楼下。
杨书珩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声线里带着难以掩饰的仓促与低落:“哥,你在家吗?方便我上来坐会儿,陪我喝点酒吗?”
埃里克一听语气不对,当即应下,催他赶紧上楼。
推门而入,埃里克一眼就瞧出他神色颓靡,全然不是往日里沉稳自持的模样。
他没多问,先取了杯冰过的白葡萄酒递过去,招呼人在沙发落座,又点燃栀子花味的蜡烛,这是杨书珩最喜欢的味道。
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淌满整间屋子,像温水漫过紧绷的神经,慢慢熨帖着焦躁的氛围。
杨书珩抿下一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间,却压不住心底的涩。
他低声开口,嗓音发哑:“我总觉得自己挺窝囊的。明明早就分了手,也说好只做朋友,可一知道他身边有了新的人,心里就堵得慌。一想到将来他会有自己的爱人,我甚至不敢想,自己会失控成什么样子。”
埃里克一听便知,症结绕来绕去,还是那个鲍予怀。
他挪到杨书珩身侧坐下,语声温软,像在哄一个执拗的孩子:“不过是一个情字,算不得什么天大的难事。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强求过名分,能守在一旁相伴就够了。你又何必困在执念里,跟自己较劲?”
“道理我都懂。”
杨书珩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捏着杯脚,“可心思由不得自己。”
埃里克浅笑着打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当初你回绝我的时候,理智清醒得像块冰,怎么偏栽在这件事上,就乱了分寸?”
往事倏然浮上心头。
当年埃里克曾认真向他表露心意,想正式交往。
可埃里克身为马来西亚籍的国际知名化妆师,一举一动都在媒体聚光灯下,一旦恋情曝光,势必掀起轩然大波。
那时的杨书珩,尚且没有坦然对外剖白性向的底气,不愿置身风口浪尖,沦为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思及此,杨书珩牵起一抹歉疚的苦笑:“抱歉。和你在一起要承担的风险太高了。你的一言一行都被舆论盯着,我实在不想无端被推到众矢之的的位置。”
“不必说抱歉。”
埃里克轻轻摇头,眼底坦荡温和,“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弟弟。护着你,陪着你,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的事。”
两人促膝长谈,漫聊至夜深。
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心头的烦闷却像扎了根,始终没能全然纾解。
杨书珩心念一动,忽然想去GAY吧坐坐。
或许置身同频的人群里,卸下层层叠叠的防备,才能让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稍稍透口气。
他向埃里克告别,驱车往上海体育馆附近去,停好车,推门走进那家熟稔的酒吧。
一身灰色紧身背心勾勒出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腰腹收得利落,胸肌的轮廓在布料下绷出清晰的弧度。
他本就身形挺拔,眉眼深邃,甫一进门,周遭的目光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与惊艳。
杨书珩在上海的彩虹圈本就小有名气,微博数万粉丝里,GAY粉不在少数,身形样貌辨识度极高。
才往里走了两步,一位年近四十的男人便端着酒杯主动迎了上来,眼神黏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他倒也不怯场。
韩世龙、埃里克在上海都颇有分量,江浙一带还有严宸可以倚仗,寻常人断然不敢真的招惹他。
杨书珩坦然迈步落座,接过对方递来的酒杯。
酒吧里鼓点震耳,低音炮闷沉沉地砸在胸口。
男人不得不凑到他耳边扬声问话,热气扫过耳廓:“帅哥,看着格外眼熟。你是不是微博上那个博主,威廉?”
话音未落,男人的手臂便顺势环了上来,掌心稳稳贴在杨书珩紧实的腰侧,指腹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摸到他腰线流畅的弧度。另一只手则更加放肆,径直覆上了他轮廓分明的胸肌——
掌心温热,带着酒气,先是试探性地按了按,感受着布料下肌肉的饱满与坚硬,随即五指微微收拢,带着几分用力地揉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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