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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语气添了几分细碎的困惑，像在随口闲聊：“我有时候都觉得，他跟你大学时候一模一样，总找各种借口往我跟前凑。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说不定也是同志，在追我。不过我从没跟他提过我们的事。”
话音未落，他像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将腕间的表亮到杨书珩眼前，带着雀跃的分享欲：“你看，这就是他送我的入职礼物。”
杨书珩的目光落下去。
淡蓝色表带，白表盘，款式精致简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疏离与不喜，快得像错觉。
再抬眼时，已是温和笑意，眸光轻轻一转，不动声色地开口：“看着挺别致，借我戴几天？”
“当然可以啊。”
鲍予怀毫无防备，笑得纯粹，“你喜欢就戴着，戴多久都行。”
话音未落，他便抬手利落解下表扣，小心翼翼递到杨书珩掌心。
冰凉的皮质质感贴合皮肤，杨书珩指尖轻轻收拢，将这块载着旁人心意的腕表攥在手中。
他垂眸静静看着表盘，长睫垂下，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没人知道这一刻，他心底翻涌着多少隐忍的占有欲，与细密的酸涩。
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很快摆满餐桌，浓香四溢。
滕御龙捏着一只色泽红亮的可乐鸡翅啃得津津有味，肉质软糯脱骨，甜香酱汁裹着肉香在舌尖化开。
他当即含糊不清地赞：“也太好吃了吧！鲍予怀你这手艺太赞了，以后可得常来。杨书珩天天就那老三样，我早就吃腻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杨书珩刚夹起一筷子水煮肉片，闻言当即翻了个大白眼，语气带着点傲娇的嗔怼：“你个肥仔，有的吃就不错了。有本事你自己做，我给你做了这么多年饭，还轮得到你挑三拣四？下次我只做自己的，你自己饿着吧。”
话是赌气的，可入口的肉片麻辣嫩滑，火候掐得刚好，鲜美的滋味瞬间俘获了味蕾。
鲍予怀定定看着他咀嚼的模样，眼底盛满期待，笑着轻声问：“怎么样，好吃吗？第一次做，怕口味不对。”
杨书珩眉眼舒展开，眼底漾满细碎的光，连语气都透着真心实意的雀跃：“特别好吃。跟我妈做法不一样，但别有味道。你厨艺进步太多了。”
他吃得香甜，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像只餍足的大狼狗，浑身都透着心满意足。
见他喜欢，鲍予怀心底也软成一片。
他扬起一抹得意的浅笑，轻声邀约：“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有空，你也去苏州园区找我。我租的房子不大，但挤一挤，住我们俩足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暖风揉进心口，吹得杨书珩满心温热。
他重重颔首，眼底盛满温柔：“好，一定去。”
一餐烟火落幕，满屋都是温情缱绻。
次日天光正好，三人结伴出门逛街。
穿梭在街巷商圈，挑几件新衣，说几句玩笑。
午后围坐在火锅店，红汤沸得咕嘟作响，牛肉与虾滑在滚汤里起起落落，热气模糊了眉眼。
朝夕相伴的时光松弛治愈，但快乐总过得格外快。
暮色垂落时，便到了鲍予怀返程的时刻。
杨书珩亲自开车送他去昆山南站。
一路话不多，车里安安静静，只剩晚风掠过车窗的轻响，弥漫着淡淡的不舍。
到站停车，两人站在人流错落的站前广场，相视而立，眼底都是化不开的缱绻，千言万语，最终都没说出口。
直到目送鲍予怀检票进站，杨书珩脸上温柔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下去。
眼底的温情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深沉。
一丝隐晦的算计，悄然掠过眸底。
杨书珩拿出手机，给严宸发了条微信：“四哥，我想向你借一个人。”
没过多久，严宸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温和爽朗的嗓音透过手机传来，带着全然的纵容：“书珩，跟我还客气？想借谁，直接说就是。”
杨书珩指尖摩挲着腕间那块淡蓝色表盘，语气平静而笃定，眼底蛰伏的筹谋愈发清晰：“城北那个花店老板，我知道是你的人。长得很帅，身材也很好的那个，我需要借他用一下。”
严宸闻言立刻了然，没有半分迟疑，爽快应下：“你说的是杜轩吧？没问题。他每周二花店休业，我帮你和他约时间，下周二下午，我们在城中碰面。”
第224章 落子无声
周二午后的阳光斜斜铺进昆山城中商圈的星巴克，将室内烘得暖融融的，满室都是咖啡豆焦香的余韵。
杨书珩推门而入，目光只扫了一圈，便精准落在靠窗的卡座上。
严宸身侧坐着位俊朗的男人。
他身形清瘦却挺拔，宽松衣料下藏着常年健身练出的匀称线条，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眼型圆润明亮，像盛着两汪清潭，鼻梁高挺利落，衬得面部轮廓干净舒展。
一身黄格衬衫配水洗牛仔裤，清爽得像初夏的风。
瞥见杨书珩走来，男人立刻弯起眼笑了，颊边陷出一对浅浅梨涡，抬手礼貌地挥了挥，模样讨喜。
“来了，坐。”
严宸抬手示意，桌上早已摆好一杯冰美式，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恰恰是杨书珩惯常的口味。
他随手拎起椅上的公文包，起身时动作利落，语气随性坦荡：“我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先走一步。杜轩我给你准时约到了，你们慢慢聊，有事自己沟通。改天我组局，请你们喝酒。”
话音落尽，他便步履匆匆地转身离去，干脆利落，半分不拖泥带水，将安静的卡座空间悉数留给了二人。
周遭的气氛瞬时静了下来。
杜轩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没急着开口，只一双澄澈的眼睛静静落在杨书珩身上，目光干净纯粹，带着初见的打量与坦诚，毫无闪躲。
被这样直白地注视着，杨书珩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自在，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真人比微博上好看太多了。”
杜轩眨了眨眼，笑意温柔坦荡，“我关注你微博好久了，你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多谢抬爱。”
杨书珩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得体，“粉丝多，没能一一留意，见谅。你也很帅，干净清秀，看你身材也练得不错，很优秀。”
眼前的男人，容貌身段皆是上等，气质又阳光讨喜，想来在昆山的圈子里，从不乏追捧者。
杨书珩简单打量过后，便收了寒暄的心思，神色敛了几分，直奔正题，语气郑重了些许：“这次劳烦四哥约你出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杜轩的眼眸始终稳稳落在他脸上，说话时目光灼灼，半分不移，语气诚恳纯粹：“什么事？既然是严总引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
杨书珩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盘算：“我需要你加一个人的微信，主动跟他交好，慢慢熟悉。等你们关系到位了，再顺势把我推荐给他认识。”
杜轩闻言微微蹙眉，眼底浮起几分困惑：“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而且，为什么偏偏选我？”
杨书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直言不讳：“我不方便直接接触他。我判断他偏向同性取向，而你的样貌、气质、身材，都极具亲和力，最容易让他放下戒备、主动亲近。这件事，你来做最轻松，也最稳妥。”
杜轩听完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他，目光坦荡直白：“那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这句直白的对价，倒让杨书珩微微一怔。
他收敛了笑意，沉声反问：“你想要什么？”
杜轩垂眸思索了几秒，再抬眼时，干净的面庞上漾开明媚的笑意，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语气纯粹大胆：“我想……和你单独约会一天，可以吗？”
杨书珩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坦然颔首，答得干脆利落：“没问题。这件事，多谢了。”
说罢他立刻拿出手机，加了杜轩的微信，点开通讯录，将早已存好的顾聿铭微信号转发过去：“就是这个人。怎么搭话、怎么熟络，不用我教，你心里有数。”
“放心交给我，绝对稳妥。”
杜轩自信一笑。
杨书珩略一沉吟，又问出心底的顾虑：“你是四哥身边的人，我跟你单独约会，他会不会介意？”
杜轩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舒展，“怎么会？严总有自己的男友，还给他钱和资源投资开了微整形医院，给他买车买房，不知道多迷恋呢。我就是他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
杨书珩抬手轻拍额头，无奈摇头，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轻声感慨，“四哥倒是随性洒脱，身边从不缺人。”
“严总这样有实力、有眼界的人，身边自然聚着不少优秀的人。”
杜轩却不甚在意，笑意温和，缓缓道：“但在他心里，你一直是最特殊的那个。他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你是他真心认的兄弟，他一直觉得你很高贵，跟旁人都不一样。”
“高贵？”
这般郑重又陌生的评价来得猝不及防。
杨书珩下意识垂了垂眼，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小麦色的面庞泛开淡淡的红晕，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局促的羞赧，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
日子如流水般淌过，转眼便是近一月。
杜轩性子活络，又懂得投其所好，一来二去，和顾聿铭竟聊得格外投契。
从游戏爱好聊到职场日常，从健身心得聊到同性恋间的隐秘话题，无话不谈，早没了初识的生疏，成了往来密切的好友。
眼见时机彻底成熟，杜轩点开微信，给杨书珩发去消息：“我跟他已经完全熟了，氛围正好。现在可以把你推给他，你准备好了吗？”
杨书珩的回复转瞬即至，干净利落：“可以，把我推送过去吧。”
紧随文字而来的，是一张随手拍的生活照。
照片上的人身着宽松浴袍，领口随性地敞着，线条利落的胸肌在布料下若隐若现，肌理分明，零星浅淡的胸毛点缀其间，添了几分松弛的野性。
最惹眼的是他腕间——
那块顾聿铭亲手送给鲍予怀的限定手表，正静静贴合在杨书珩的腕骨上，表盘泛着冷润的光，格外醒目。
杜轩将照片随着好友推荐一同发送过去，顾聿铭点开了对话框。
看清画面里那张脸的刹那，他整个人瞬间亢奋起来，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几乎是立刻拨通了杜轩的电话，语气激动得都在发颤：“我认出来了！这是微博上的威廉对不对？！我做梦都没想到，你居然能帮我搭上他，也太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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