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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靠左边的那个窗户，曾经是他小时候的家。
他走上楼梯，在301室门口停下。门锁已经换了，门上贴着一张招租广告。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扇褪色的木门，仿佛能透过它，触摸到那些遥远的记忆。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直到十八岁考上大学，才离开了这里。后来父母移民去了加拿大，这套房子就出租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也许是潜意识里想回到最初的地方，想找回那个还没有遇见陆司珩的自己。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在南城的这几天，向昕之过着非常简单的生活。每天早上起来，去楼下的小店吃一碗馄饨，然后沿着江边散步。中午找一个安静的咖啡馆，坐一下午，看书，发呆。晚上早早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第四天晚上，他正在酒店房间里看电视，手机忽然响了。是陆司珩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接起来，屏幕上出现陆司珩的脸。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但眼神依然锐利。
“在干嘛？”陆司珩问。
“看电视。”向昕之将手机转了一圈，让他看了看房间的环境。
“住的还习惯吗？”
“还行。酒店条件不错。”
两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陆司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什么时候回来？”
向昕之看了看日历：“后天。”
“不能提前吗？”
“你不是说给我一周时间吗？”向昕之笑了，“这才第四天。”
“我知道。”陆司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但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这话说得直白，向昕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屏幕里的陆司珩，看着他疲惫的面容，忽然有些心疼。
“你好好休息了吗？”他问。
“睡不着。”陆司珩说，“没有你在身边，睡不着。”
向昕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后天一定回来。”
“好。”陆司珩看着他，眼神深邃，“我等你。”
挂了视频通话后，向昕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起陆司珩刚才说的那句话。“没有你在身边，睡不着。”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尖，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他拿起手机，翻到陆司珩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我也想你。」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关掉灯，闭上眼睛。几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陆司珩的回复：
「等我。后天我去接你。」
向昕之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将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了。
第六天下午，向昕之坐上了返回的火车。
窗外的风景和来时一样，田野，村庄，远山，在眼前一一掠过。但这一次，他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他打开手机，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
「我上车了。大概晚上七点到。」
几秒后，陆司珩的回复来了：
「好。我去接你。」
向昕之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收起手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火车在傍晚七点准时抵达。向昕之提着行李走出车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司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出口处，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他看到向昕之，眼神亮了一瞬，大步走了过来。
“欢迎回来。”他将花递给向昕之。
向昕之接过花，低头闻了闻。花香清淡，沁人心脾。
“谢谢。”他说。
陆司珩看着他，然后伸手，将他拥入怀中。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向昕之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好想你。”他在向昕之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
向昕之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背。
两人在车站门口拥抱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然后，陆司珩松开他，牵起他的手，走向停车场。
“饿了吗？”他问，“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
“好。”向昕之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
坐进车里，陆司珩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转头看着向昕之，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瘦了。”他说。
“哪有，才五天。”向昕之笑了。
“对我来说，像五年。”陆司珩说，眼神深邃。
向昕之的心脏一颤。他看着陆司珩，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的情感，忽然觉得，这五天的分离，也许是对的。
因为它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爱陆司珩。不管这个男人有多偏执，多疯狂，占有欲有多强，他都爱他。
“陆司珩。”他开口。
“嗯？”
“我也想你。”
陆司珩的眼神亮了一瞬。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向昕之。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唇瓣。一触即分。
“欢迎回来。”陆司珩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满足。
向昕之闭上眼睛，感受着陆司珩的气息将自己包围。他想，也许他需要的不是逃离，而是找到一个方式，和这个偏执的男人和平共处。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真谛。不是改变对方，而是接纳对方的一切，包括那些缺点，那些疯狂，那些让人窒息的占有欲。
因为那也是爱的一部分。
周一早上，向昕之回到公司。
他刚走进设计室，就看到工作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领带。深蓝色的丝绸面料，上面绣着暗纹，低调而奢华。领带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是陆司珩锋利的字迹：
「欢迎回来。今晚一起吃饭。——司珩」
向昕之拿起那条领带，丝绸的触感光滑而柔软。他笑了笑，将领带放回礼盒，然后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下午五点，他准时出现在顶楼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陆司珩的声音：“进。”
他推门进去，看到陆司珩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来了。”陆司珩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注意到他脖子上系着的那条深蓝色领带，眼神微微一变。
“很好看。”他说。
“谢谢。”向昕之走到办公桌前，“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陆司珩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现在是工作时间。”向昕之说。
“我知道。”陆司珩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但我今天想早点下班。”
“为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陆司珩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这五天，我每天都在想你。现在你回来了，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工作上。”
向昕之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深情，忽然觉得，也许他不需要再寻找什么平衡点了。
因为这个男人，值得他为之妥协。
“好。”他说，“那我们今晚去哪儿？”
“一个地方。”陆司珩神秘地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傍晚六点，陆司珩开车带向昕之来到城西的一座老厂房前。厂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红砖墙，铁皮屋顶，墙上爬满了爬山虎。但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招牌：「昕·光」。
向昕之看着那块招牌，愣住了。他转头看向陆司珩：“这是……”
“进去看看。”陆司珩牵起他的手，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空间，高高的天花板，裸露的管道和横梁，墙上刷着白色的涂料。整个空间被分成几个区域，有工作区，展示区，还有一个舒适的休息区。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着一棵桂花树。
“这是……”向昕之环顾四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的工作室。”陆司珩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独立的，不属于任何公司，只属于你自己的工作室。”
向昕之转过身，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走后的第二天。”陆司珩说，“我想，你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一个可以让你自由创作，不用担心被打扰的地方。”
向昕之的心脏狠狠一颤。他看着陆司珩，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陆司珩……”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喜欢？”陆司珩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是。”向昕之摇头，走上前，伸手抱住了他，“我很喜欢。谢谢你。”
陆司珩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抬手，轻轻环住了向昕之的背。
“你喜欢就好。”他在向昕之耳边低声说，“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值得。”
向昕之将脸埋进陆司珩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让他感到安心。
“陆司珩。”他闷闷地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想对你好。因为没有你，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因为……”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向昕之的发顶：
“因为我爱你。”
向昕之闭上眼睛，收紧了手臂。
第14章 你的秘密我知道
向昕之的新工作室“昕·光”正式挂牌那天，来了不少人。
珠宝协会的刘会长、几个合作过的供应商、陈师傅、林薇，甚至连顾言洲都派人送来了花篮。白色百合配绿色桔梗，卡片上写着：“祝创作自由。——顾言洲。”
向昕之看到那张卡片时，陆司珩就站在他身后。他伸手拿起卡片，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花留下，卡片扔掉。”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向昕之没有阻止他。他转身继续招呼其他客人，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揭牌仪式很简单。向昕之站在门口，和刘会长一起揭下红布，“昕·光”两个字的铜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掌声响起，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向昕之微笑着和大家合影，接受祝贺，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工作室主人。
只有陆司珩注意到，他微笑时，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
人群散去后，工作室里安静下来。向昕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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