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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吗？”陆司珩走到他身后。
“有点。”向昕之没有回头，“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这说明你在这个圈子已经有影响力了。”陆司珩说，“好事。”
向昕之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看着他：“陆司珩，我想跟你谈谈。”
陆司珩的眼神微微一变：“谈什么？”
“谈我们。”向昕之说，目光直视着他，“谈我们的关系。”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陆司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好。你说。”
“我喜欢这个工作室。”向昕之先开口，“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需要一些空间。”向昕之说，声音很平静，“不是离开你，而是……在我们之间，留一点喘息的余地。”
陆司珩的眼神暗了暗：“你觉得我让你喘不过气？”
“有时候。”向昕之没有否认，“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控制得太紧了，紧到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陆司珩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神在微微波动。
“我不是想离开你。”向昕之继续说，“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找到一种更健康的方式相处。你不需要二十四小时知道我在哪里，不需要派人跟着我，不需要……”
“我没有派人跟着你。”陆司珩打断他。
“你有。”向昕之平静地看着他，“楼下那个保安，每天换班三次，每次都恰好在我出门的时候出现。公司门口的咖啡店里，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连续一周坐在同一个位置，点的永远是同一杯美式。”
陆司珩的嘴角抿紧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向昕之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但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我不是三年前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向昕之了。”
沉默。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然后，陆司珩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说得对。”
向昕之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你说得对。”陆司珩重复了一遍，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确实派人跟着你。我确实想知道你每一分钟在哪里，在做什么，和谁说话。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住。”
他转过身，看向昕之，眼神里有一种向昕之从未见过的脆弱：
“因为我害怕。害怕你一转身，就消失了。害怕我一眨眼，你又不见了。害怕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你还是三年前那个离开我的向昕之。”
向昕之的心脏狠狠一颤。他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陆司珩的手。
“我没有消失。”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在这里。我不会走。”
陆司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将向昕之拥入怀中。
“我知道。”他在向昕之耳边低声说，“我知道你不会走。但我还是害怕。昕之，我控制不了这种恐惧。”
向昕之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背。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婆娑的影子。
“陆司珩。”许久，向昕之开口。
“嗯？”
“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
“试着用一种更健康的方式相处。”向昕之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用再派人跟着我。我答应你，每天给你发消息，告诉你我在哪里，在做什么。如果加班，会提前告诉你。如果出差，会每天给你打视频电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你要答应我，信任我。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相信我不会离开你。”
陆司珩看着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脸。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答应你。”
向昕之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我们从今天开始。”他说，伸出手，“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叫向昕之，是一名设计师。”
陆司珩看着他伸出的手，愣了几秒。然后，他也笑了，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你好，我叫陆司珩。”他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向昕之的笑容更深了。他握紧陆司珩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量。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陆总和向设计师，不再是偏执的前任和逃走的恋人。
他们只是两个相爱的人，决定重新开始。
“昕·光”工作室正式运营后的第一周，向昕之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订单。
顾氏珠宝。
电话是顾言洲亲自打来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向设计师，恭喜工作室开业。”他说，“我有个项目想和你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向昕之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什么项目？”
“顾氏珠宝明年春季的高定系列。”顾言洲说，“我想邀请你担任首席设计师。酬劳方面，你开价。”
向昕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顾总，”他说，“你知道我和陆司珩的关系。你确定要和我合作？”
“我当然知道。”顾言洲笑了，“但生意是生意，私交是私交。我欣赏你的才华，想和你合作，这和你跟谁在一起没有关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担心陆司珩会不高兴，我也可以理解。不过向设计师，一个好的设计师，不应该被任何人的意见束缚。”
向昕之的手指轻轻敲着窗台。他想了很久，然后开口：“顾总，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顾言洲说，“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我的号码你存着。”
挂了电话，向昕之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天空很蓝，云朵很白，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他知道，这个电话一旦接起来，平静就会被打破。
晚上，陆司珩来接他下班。他坐在车里，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了。
“陆司珩，今天顾言洲给我打电话了。”
陆司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他说什么？”
“他想邀请我为顾氏珠宝的春季高定系列担任首席设计师。”
车厢里陷入沉默。向昕之能感觉到陆司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低气压，但他没有退缩，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你怎么说的？”陆司珩问。
“我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陆司珩沉默了很久。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转头看向向昕之：“你想接吗？”
向昕之迎上他的目光：“我不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顾氏在珠宝行业的地位你也知道。如果我能完成这个项目，对我的职业生涯会有很大的帮助。”
“那就接。”陆司珩说。
向昕之愣住了：“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陆司珩看着他，眼神深邃，“这是你的职业生涯，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
“可是顾言洲……”
“我不喜欢他。”陆司珩打断他，“但我不会因为个人的喜好，影响你的职业发展。如果你觉得这个项目对你有帮助，那就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和他保持距离。工作上的接触我不管，但私下里，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向昕之看着陆司珩，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向昕之给顾言洲回了电话，接受了邀请。
项目启动会议定在周四上午十点，在顾氏珠宝的总部。向昕之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在前台登记后，被带到了顶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长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看到向昕之进来，都站起身表示欢迎。顾言洲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笑容温和。
“向设计师，欢迎。”他站起身，和向昕之握了握手，“请坐。”
向昕之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顾言洲对项目的构想很清晰，团队的专业素养也很高。向昕之提出了几个设计方向的想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会议结束后，顾言洲叫住了他。
“向设计师，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庆祝合作开始。”
向昕之犹豫了一下，但想到陆司珩的话，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来到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顾言洲显然是常客，老板亲自出来迎接，将他们带到最好的包厢。
“这里的刺身很新鲜。”顾言洲推荐道，“尤其是蓝鳍金枪鱼，每天从东京空运过来的。”
“那就试试。”向昕之说。
等菜的间隙，顾言洲给他倒了一杯清酒：“向设计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
“你为什么会答应和我合作？你知道陆司珩不喜欢我。”
向昕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不会因为个人的关系，放弃职业发展的机会。”
“那陆司珩呢？他不反对？”
“他不反对。”向昕之说，“他尊重我的职业选择。”
顾言洲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那我倒是小看他了。”
菜陆续上来了。精致的刺身拼盘，烤鳗鱼，天妇罗，每一道都做得非常讲究。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项目扩展到行业趋势，再扩展到各自的设计理念。
向昕之发现，顾言洲对设计的理解很深，和他聊天很愉快。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也是一个很好的提问者，总能问到关键点上。
“向设计师，你有没有想过，创立自己的品牌？”吃到一半，顾言洲忽然问。
向昕之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想过。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时机还不够成熟。”向昕之说，“我现在的积累还不够，无论是资金还是资源，都不足以支撑一个品牌。”
“如果我说，我愿意投资呢？”顾言洲放下筷子，看着他，“顾氏可以为你提供资金和渠道支持，帮助你创立自己的品牌。条件只有一个：优先与顾氏合作。”
向昕之放下筷子，看着顾言洲。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顾总，这个提议很诱人。”向昕之说，“但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顾言洲笑了，“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这个提议，长期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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