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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昕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下午回到工作室，向昕之坐在工作台前，看着电脑屏幕发呆。顾言洲的提议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创立自己的品牌，这是他多年来的梦想。如果能有顾氏的资金和渠道支持，这个梦想的实现会容易很多。
但代价是什么呢？和顾言洲绑定，就意味着要和陆司珩之间产生更多的摩擦。他不确定这段关系是否能承受这样的考验。
他拿起手机，翻到陆司珩的号码，想给他打电话说这件事，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晚上回到公寓，陆司珩已经在家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还行。”向昕之换好拖鞋，走到他身边坐下，“项目启动会很顺利。”
“那就好。”陆司珩放下书，看着他，“还有别的事？”
向昕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顾言洲今天中午请我吃饭了。”
陆司珩的眼神微微一变，但没有发作：“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提议投资我创立自己的品牌。”向昕之说，直视着陆司珩的眼睛，“他说可以提供资金和渠道支持，条件是优先与顾氏合作。”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向昕之老实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我也知道，如果接受他的提议，可能会让你不舒服。”
“那你自己呢？”陆司珩问，“你自己想不想创立自己的品牌？”
“想。”向昕之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那就去做。”陆司珩说，声音平静而坚定，“不需要他的投资。我来投资你。”
向昕之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来投资你。”陆司珩重复了一遍，“你需要多少资金，我给。你需要什么渠道，我提供。不需要顾言洲，不需要任何人。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向昕之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的情感，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陆司珩，你不需要这样——”
“我需要。”陆司珩打断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你的梦想，我来实现。不需要别人插手。”
“可是这样，我们的关系就变得更复杂了。”向昕之说，“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靠你才成功的。”
“你本来就是靠自己的才华成功的。”陆司珩说，“我只是提供一个平台。至于你能不能飞起来，取决于你自己的翅膀。”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一些：“昕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别人会说闲话，担心我们的关系会影响你的职业声誉。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做什么，你想要什么。”
向昕之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自己的倒影。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笔钱，算我借你的。”向昕之说，“等我赚到钱了，连本带利还给你。”
陆司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我答应你。”
向昕之也笑了。他伸手，轻轻抱住了陆司珩。
“谢谢你。”他在陆司珩耳边低声说。
陆司珩收紧了手臂，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不用谢。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一个月后，“昕·光”工作室正式更名为“昕·光”设计公司，注册资本五百万，法人代表向昕之。陆司珩以个人名义注资三百万，占股百分之四十，向昕之以技术和知识产权入股，占股百分之六十。
公司成立那天，向昕之站在新租的办公楼前，看着门口挂着的崭新招牌，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从一个小小的设计师，到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这条路他走了四年。
而这四年的终点，也是起点。
“在想什么？”陆司珩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一场梦。”向昕之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感觉太不真实了。”
“不是梦。”陆司珩说，伸手揽过他的肩膀，“这是现实。你做到了。”
向昕之转头看着他，看着阳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忽然觉得，也许这一切真的是命中注定。
他注定要遇见陆司珩，注定要离开他，注定要回来，注定要和他一起，走到今天这一步。
“陆司珩。”他开口。
“嗯？”
“谢谢你。”
陆司珩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向昕之说，“谢谢你支持我。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陆司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用谢。”他说，“因为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
向昕之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头上那个吻的温度，和陆司珩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
他想，也许这就是幸福。
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这样平平淡淡的陪伴，这样坚定不移的支持。
是每天早上醒来，能看到他的脸。
是每天晚上入睡，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是无论发生什么，都知道有一个人，会一直在自己身边。
公司成立后的第三个月，向昕之接到了创业以来的第一个大订单。
不是顾氏，不是陆氏，而是一家来自法国的奢侈品牌。他们在中国的代理商看到了向昕之的作品，非常欣赏，希望邀请他为品牌设计一套限量版的珠宝系列。
“这是国际大牌。”向昕之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邮件里的邀请函，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我们公司就算真正在国际舞台上站稳脚跟了。”
“那就拿下它。”陆司珩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向昕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自信的光芒，“这个项目，我要靠自己拿下。”
陆司珩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是我的昕之。”他说。
向昕之笑了，然后低头，继续回复邮件。
第15章 你逃不掉的
向昕之坐在“昕·光”设计公司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来自法国奢侈品牌的邮件，已经看了整整十分钟。
邮件是用英文写的，措辞客气而正式。大意是：他们对向昕之的作品非常感兴趣，希望邀请他前往巴黎，当面洽谈合作细节。邮件末尾附了一个日期——下周一。
今天已经是周四了。
向昕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去巴黎，意味着要离开陆司珩，至少一周。他不确定陆司珩会不会同意。
他拿起手机，翻到陆司珩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昕之？”
“陆司珩，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法国那个品牌，邀请我去巴黎当面洽谈合作细节。时间定在下周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向昕之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低气压正在透过听筒蔓延过来。
“一定要去吗？”陆司珩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向昕之说，“如果能够达成合作，对公司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陆司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要去多久？”
“最快一周，最坏的情况可能两周。”
“我陪你去。”
向昕之愣了一下：“你不用上班吗？”
“公司离了我一周不会倒闭。”陆司珩说得理所当然，“我让林薇安排行程。你把对方的资料发给我。”
“陆司珩——”
“就这么定了。”陆司珩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向昕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知道，陆司珩决定的事，他反对也没用。
“好。”他说，“我把资料发给你。”
挂了电话，向昕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高兴还是无奈。陆司珩愿意陪他去巴黎，说明他在乎他。但这种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陪伴，有时候也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们在工作室里的那次谈话。他告诉陆司珩，他需要一些空间。陆司珩答应了，也确实在努力做到。但每当遇到他认为有“威胁”的情况，他的控制欲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向昕之叹了口气，坐直身体，开始整理发给陆司珩的资料。
周日上午，两人登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而舒适。向昕之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巴黎，这座他生活了三年的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痛苦的，快乐的，孤独的，温暖的。
“在想什么？”陆司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想我第一次来巴黎的时候。”向昕之说，目光依然望着窗外，“那时候我身上只有两千欧元，租了一个地下室，窗户只有巴掌大。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天花板上爬过的蟑螂。”
陆司珩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时候我就在想，”向昕之继续说，声音很轻，“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不能让那些看扁我的人得逞。”
“你做到了。”陆司珩说，手指收紧了，“你现在比那些人都强。”
向昕之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是啊，我做到了。”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抵达巴黎时，是当地时间的傍晚。陆司珩订了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落地窗外可以看到埃菲尔铁塔的灯光。
向昕之站在窗前，看着那座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铁塔，有些出神。
“以前住的地方能看到铁塔吗？”陆司珩走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看不到。”向昕之说，“我以前住在十三区，那里都是高楼，挡住了视线。但每到国庆日，我会爬到楼顶，远远地看一眼烟花。”
陆司珩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经常想，”向昕之继续说，声音有些飘忽，“如果有一天，我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铁塔下面，而不是躲在远处偷偷看，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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