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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清看着那团白绒球，又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忽然觉得这间不大的公寓，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是家具，不是书，不是那些案卷和课本。是呼吸，是温度，是一个人和一只猫。
他低头，在许愿头发上亲了一下。
许愿没抬头，只是手指收紧了一点，扣住他的手。
那天晚上，星星恢复了精神，半夜跳上床，在两人中间找了个位置趴下来。
许愿没赶它，江时清也没动。三个人就这么挤在一张床上，呼吸声此起彼伏。
星星的呼噜声最大，像一台小发动机，嗡嗡的，把整个夜晚都填满了。
——
蓝澜约许政宇喝咖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心跳快了一拍，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剩下的半个小时会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咖啡厅在市中心一条安静的巷子里，蓝澜选了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
她穿着很随意，白T恤加牛仔裤，素颜，头发扎成马尾，戴了个墨镜，和电视上那个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判若两人，但许政宇觉得这样更好看。
第59章 单身
两人从下午聊到天色渐暗。从许愿聊起，蓝澜说高中时候许愿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长得好看成绩好，但谁都不敢追他，因为他看着软萌但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许政宇笑了，说他在家完全不是这样，在家他就是个会撒娇会耍赖会偷吃冰箱里蛋糕的小孩。
然后聊到蓝澜的新剧，她最近在拍一部民国戏，每天穿旗袍踩高跟鞋，脚上磨了好几个水泡。
她说着把脚伸出来给他看，脚后跟贴着两块创可贴，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了。许政宇低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但没说。
聊到许政宇的工作，他说最近在谈一个项目，对方很难缠，谈了三个月还没定下来。
蓝澜问是什么项目，他说是商业地产，她不太懂，但还是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问几个外行但很真诚的问题。
窗外的天从蓝色变成橘色，又从橘色变成深蓝色。咖啡凉了，服务员来换了一次，又凉了。
蓝澜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该走了，明天还要开工。”
许政宇也站起来，两人往外走。走到门口，蓝澜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路灯在她身后亮着，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你单身吗？”她忽然问。
许政宇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和电视上不一样，电视上的她是演出来的光，这一刻是真的。他点头。“嗯。”
蓝澜笑了。那种笑，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满意，一点狡黠，还有一点别的什么。“我也单身。”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许政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的，越来越远。
他站了很久。久到路灯都亮透了，久到巷子里走过好几个行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他掏出手机，想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揣回口袋，打车回家。
许悦正窝在沙发上看剧本，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剧本。“回来了？怎么样？”
许政宇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她单身。”
许悦放下剧本，转头看他。“然后呢？”
“没然后了。说完就走了。”
许悦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人家这是在暗示你！你是不是傻？”
许政宇被拍得龇牙咧嘴。“暗示什么？”
许悦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什么。“许政宇，你二十八了，怎么还跟个木头似的。一个当红女明星，特意约你喝咖啡，喝了一下午，临走问你单身吗，说完自己单身，这不就是在说‘我对你有意思，你可以追我’吗？”
许政宇愣住了。他想起蓝澜说那句话时的表情，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笑。
他当时只觉得心跳快，没想那么多。现在被许悦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好像确实是那个意思。
“那……我怎么办？”他问。
许悦翻了个白眼。“追啊！你是不是没追过女生？”
许政宇张了张嘴，没说话。他追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快忘了怎么追。但脑子里有个声音说：不一样，这次不一样。
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就在枕头旁边，他拿起来，打开蓝澜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许政宇纠结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他过得浑浑噩噩，开会走神，签文件签错页码，秘书提醒了他三次才改过来。
他手机里那个对话框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像一扇被反复推拉的门。
他打了无数遍腹稿，“明天有空吗”“周末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上次说请你，还记得吗”，每一句都在脑子里排练过，但没有一句真正发出去。
许悦看不下去了。周四晚上她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约了没？”许政宇说没有。
许悦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许政宇，你再不约，人家就跟别人跑了。”
“她跟谁跑？”
“我怎么知道！”许悦的声音拔高了，“但你这样磨磨唧唧的，哪个女生受得了？”
许政宇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许悦说得对。
他这个人，谈生意的时候从来不怵，几十亿的项目坐下来就能聊，但这种事，他叹了口气，这次没再犹豫。
他终于按下了拨号键。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蓝澜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刚睡醒。
“那个……”许政宇清了清嗓子，发现嗓子干得像砂纸，“周六有空吗？想请你吃饭。”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蓝澜笑了。
“好。”
许政宇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从窗前转到门口，从门口转到办公桌，又从办公桌转回窗前。
助理推门进来送文件，看见他一个人在那里绕圈，愣在门口，问了句“许总您没事吧”。
他说“没事”，然后把助理推出去，关上门，继续转。
周六晚上，他提前半小时到了餐厅。
这家法餐厅他提前三天订的位，靠窗，能看到江景。
他穿了那件许悦帮他挑的深蓝色衬衫，头发特意去理发店修过，还喷了一点香水，喷完觉得太浓，又洗了一遍，只留了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味道。
蓝澜到的时候，他正对着菜单发呆。她穿了一条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没有化妆，或者说化了，但他看不出来，只觉得比电视上好看。
“等很久了？”
许政宇站起来，椅子往后刮了一下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赶紧扶住椅子，耳朵有点热。
“刚到。”
蓝澜坐下来，看着他。
许政宇被她看得有点紧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发现那是对面蓝澜的杯子，又放回去。
蓝澜笑了，把自己的杯子推到他面前，又把他的杯子拿过来，喝了一口。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许政宇挠挠头。
“平时是平时，现在是现在。”
第60章 脱单
蓝澜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托着腮，认真地问他打算点什么，然后自己翻了翻菜单，指着上面的牛排说“这个看起来不错”。
许政宇立刻说“那就这个”，差点把服务员喊过来，被蓝澜按住手说“等一下，我还没看甜品”。
吃完主菜，许政宇的紧张终于消了大半。蓝澜放下叉子，看着他。
“你约我出来，就为了吃饭？”
许政宇愣了一下。
蓝澜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
“许政宇，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许政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窗外是江景，灯火倒映在水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他深吸一口气。
“蓝澜，我喜欢你。”
他说出来了。
蓝澜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脸上的表情大概是那种既期待又害怕的样子，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在发抖。
然后蓝澜笑了。
“我知道。”
许政宇愣住了。
“你知道？”
“你每次看我的眼神，”蓝澜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能感觉到，我也喜欢你。”
许政宇坐在那里，脑子里空白了好几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也在笑，笑得像个傻子。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街上人不多。
许政宇送她上车，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她说，“再约。”
许政宇点头。“好。”
车开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许悦发了一条消息。“成了。”
许悦回了一串感叹号，然后是一行字：“哥，你终于出息了！”
许政宇马上在家族群宣布自己脱单了，让林南汐不要再催自己了。
许正:“男的女的？”
林南汐:“那你得带回来我才信。”
许愿:“哥，你终于有人要了。”
许悦:“我替我哥作证，他真的脱单了。”
……
两人开始频繁约会。许政宇的工作不算清闲，但他总能挤出时间。
蓝澜拍戏的时候，他就去探班，带着她喜欢的咖啡和点心，拿铁少糖，提拉米苏，每次都不变。
剧组在郊区的影视基地，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
许政宇不嫌远，有时候上午开完会，下午就开车过去，在片场外面等两三个小时，等她休息的时候才能说上几句话。
剧组的人都认识他了，看见他就喊“蓝澜的男朋友来了”。蓝澜每次都瞪那些人一眼，但嘴角是弯的。
有一次他去探班，蓝澜正在拍一场雨戏。人造雨哗哗地浇下来，她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冻得有点发白。
导演喊“卡”之后，她裹着毛巾走过来，看见许政宇站在旁边，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许政宇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给你送这个。”
蓝澜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还是热的，温度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他又撒了谎。他等了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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