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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律师。”江时清说，“但您的问题我可以先了解，之后会由方律师跟进。”
她点点头，开始讲。
讲了四十分钟。从结婚讲到生孩子，从吵架讲到分居，从第一次被打讲到第十次。
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讲到孩子的时候，她哭了。
“我不要钱，我就要孩子。”
江时清递过去纸巾，等她平复了，才开始问问题。
他问得很细——收入、住房、孩子跟谁亲、对方有没有暴力史。每问一个，都在本子上记下来。
问完了，他看着她。
“您的条件很好。有稳定的工作，有住房，孩子也愿意跟您。法院判抚养权的时候，会优先考虑孩子的意愿和您的抚养能力。我会帮您争取。”
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的。
“谢谢你。”
送走她，江时清回到工位，坐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给许愿发消息。
“这单稳赢了。。”
那边秒回。
“我就知道学长可以，学长太棒了。”
江时清看着那行字，笑了。
暑假过了一半，许愿搬进了江时清的出租屋。
说是“暂住”，但两人都知道，这是同居的开始。
许愿把东西一件件归置好——衣服挂进衣柜的一半，书摆上书架的空位，牙刷放进卫生间的杯子里，和江时清的并排站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忽然笑了。“学长，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江时清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那个人的衣服和他的挂在一起，书和他的摆在一起，牙刷和他的放在同一个杯子里。
这个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公寓，忽然被另一个人填满了，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嗯，”他说，“我们的家。”
晚上许愿给家里打了个视频电话，林南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许家客厅。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堆，按时吃饭、别熬夜、天热别贪凉，许愿一一应着，最后林南汐说了一句“好好照顾时清，你们常回家啊，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许正在旁边探过头来，表情严肃地说了句“别给人家添麻烦”，被林南汐一巴掌拍回去。
许政宇凑过来，表情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愿一眼，又看了看屏幕角落里隐约能看见的江时清，最后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被许悦一把推开。
“行了行了，你俩好好的啊！”许悦冲镜头比了个心，然后挂断了。
许愿放下手机，转头看江时清。“学长，听见没？我妈让你好好吃饭。”
江时清笑了。“阿姨说的是让你好好吃饭。”
“都一样。”许愿走过来，往沙发上一瘫，“反正以后你吃我看着，我吃你看着。”
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这间公寓只有一张床，以前是江时清一个人睡，现在多了一个人。
许愿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床垫跟着吱呀吱呀地响。
江时清侧过头看他。“睡不着？”
“学长，我睡不着。”
江时清伸手把他捞进怀里。许愿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心跳隔着睡衣传过来，一下一下，很稳。
“为什么睡不着？”
许愿想了想，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可能就是……太高兴了。”
江时清笑了，收紧手臂，下巴搁在他头顶。
“那就慢慢习惯。”
许愿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江时清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近。
“学长，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了？”
江时清想了想，认真地说。
“会。”
许愿愣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江时清接着说。
“但我就喜欢你黏。”
许愿亲亲他的脖子，声音有点哑:“那我现在又要黏了。”
接下来就是两人互帮互助，酱酱酿酿……
第56章 白猫
同居的第一天，两个人都有点兴奋过头。
早上七点多，江时清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发现许愿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闻到一股煎蛋的香味。
许愿站在厨房里，围着一条新买的围裙，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正用铲子翻一个太阳蛋。
灶台上摆着两杯牛奶、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烤好的吐司，旁边放着一小碟果酱。
“学长，吃早餐。”
江时清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盘蛋。煎得刚好，边缘微焦，蛋黄是溏心的，是他喜欢的那种。
他抬头看许愿，许愿正期待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被表扬的小狗。
“好吃吗？”
江时清咬了一口，点点头。
“好吃。”
许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然后坐下来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晚上江时清下班回来，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亮着灯。
许愿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在看网课，听见动静就抬起头，眼睛一亮，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了过来。
“学长回来了！”
江时清看着他光着的脚，皱了一下眉。
“穿鞋。”
许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嘿嘿笑了两声，跑回去穿上拖鞋，又跑回来，接过他的公文包，像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狗一样殷勤。江时清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今天干嘛了？”
“看书，看网课，打扫卫生。”许愿掰着手指头数，然后把他往餐桌那边推，“晚饭好了，快来吃。”
餐桌上摆着两荤一素一汤，用保鲜膜盖着，还冒着热气。
许愿站在旁边，看着他吃，自己不吃，就那么看着，偶尔问一句“好吃吗”“咸不咸”“要不要加点醋”。
江时清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夹了一块肉塞进他嘴里。
“你也吃。”
吃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许愿靠在他肩上，拿着遥控器换台，换来换去也没什么好看的，最后停在了一个美食纪录片上。
江时清其实没怎么看进去，他低头看着许愿的侧脸，鼻梁挺直，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专注地盯着屏幕。
有时候他们会出去逛街——学校后门那条街，两人走了无数遍，但每次去都觉得新鲜。
许愿会拉着他在路边摊买烤红薯，会在书店里翻半天也不买，会在奶茶店门口排队等二十分钟。
有一次路飞白在街上碰见他们，看见许愿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江时清手里拎着一袋菜，两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路飞白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给他们发了条消息：“你俩好腻歪。”许愿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平淡。但幸福。
有天江时清加班到很晚，外面下着雨，从傍晚开始下的，不大，但淅淅沥沥的没完没了。
许愿一个人在家，看看书，玩玩游戏，把厨房收拾了，把明天的早餐备好了。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把声音调低，开始等。
八点的时候他给江时清发了条消息：“学长，吃饭了吗？”
过了十分钟才收到回复：“吃了，你先睡，别等我。”
许愿没睡。他窝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部看了无数遍的老电影，他根本没看进去，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又看一眼门口。
一直等到十一点。
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滴滴答答的。许愿把电视关了，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盯着门口，听着楼道里的动静，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远，不是他。
电梯响了一声，有人出来，走过去了，也不是他。
十一点十分，钥匙转动的声音。
许愿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门口。门开了，江时清站在外面，西装被雨淋湿了一边肩膀，头发也有点湿，脸上是那种加班到深夜特有的疲惫，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有点干，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学长。”许愿伸手把他拉进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接过他脱下来的湿外套，“我给你热饭。”
他跑进厨房，把早就做好的饭菜放进微波炉。热好了端出来，江时清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
许愿把饭菜摆在他面前。“吃吧。”
江时清睁开眼，看着面前那碗热汤和两碟菜，又看了看许愿，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围裙还没解，站在那里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味道很好，和平时一样。
吃到一半，他停下来。
“愿愿。”
“嗯？”
“我们养只猫吧。”
许愿愣住了。他看着江时清，江时清也看着他，表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怎么突然想养猫？”
江时清放下筷子，想了想。“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有人陪你。”
许愿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的学长真好，他加班到深夜，淋了雨，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但他在想你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谁来陪他。
“好。”许愿笑了。
江时清也笑了。他低头继续吃饭，那碗汤喝得一滴不剩。
周末，两人去了趟领养中心。地方在城市另一头，坐了一个小时地铁，又走了二十分钟。
领养中心在一个老小区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猫的味道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
工作人员带他们去看猫。
很多猫，橘猫、黑猫、花猫，大的小的，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吃东西，有的隔着笼子伸爪子。
许愿蹲下来，一一看过去，江时清站在旁边，也跟着看。
走到最里面一个笼子前，许愿停住了。
笼子里缩着一只小白猫，小小的一团，毛很白，眼睛是浅蓝色的，像两颗玻璃珠。
它蜷在角落里，有点怕生，看着许愿的时候，耳朵竖起来，身体往后缩了缩。
许愿把手伸进去，放在它面前，没动。小猫犹豫了很久，凑过来闻了闻，然后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
“就它了。”许愿说。
办完领养手续，两人抱着小猫回家。小猫缩在许愿怀里，东张西望，对一切都充满警惕。
到家之后，许愿把它放在地上，它愣了一下，然后嗖地钻到沙发底下去了。
第57章 黏人
许愿趴在地上往沙发底下看。小猫缩在最里面，两只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圆圆的，亮亮的。“学长，它害怕。”
江时清也趴下来看。“过两天就好了。”
许愿趴在地上不肯起来，把手伸进去，够不着。他就那么趴着，跟小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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