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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转过身，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许愿走过来，伸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这几天的所有情绪，带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带着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想念。
许愿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微微发颤。江时清的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拉近。
两人从客厅吻到卧室，撞翻了鞋柜上的一本书，书掉在地上，谁都没管。
星星从猫窝里探出头来，看了两人一眼，又缩回去了。
许愿的卫衣被推上去，露出一截腰。江时清的手贴上去的时候，他抖了一下，不是冷，是另一种感觉。
江时清低头，吻在他的锁骨上。许愿仰起头，呼吸乱了。
他伸手去解江时清的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江时清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许愿的眼睛很亮，嘴唇红红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扫在江时清的脸上。
“学长。”他的声音哑了。江时清看着他，伸手把他被揉乱的头发理了理。
“再等等。”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好。但你今晚得帮我，我也帮你～”
江时清脸红着轻轻应了一声:“嗯～”
许愿把行李箱拖进卧室，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回衣柜。
蓝色的和灰色的交错着排开，像从来没离开过。
他把两个水杯从柜子里拿出来，并排放在茶几上。
又把两个抱枕从柜子里拿出来，并排放在沙发上。一切恢复原样。
江时清看着许愿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归位，动作很快，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遍的事。
星星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两个人脚边，仰着头叫了一声。
许愿弯腰把它抱起来，在它脑门上亲了一下。
“星星，回家了。”
星星蹭了蹭他的手心，咕噜咕噜的。
江时清走过去，把许愿和星星一起抱住。抱得很紧。
许愿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温热，心跳平稳。
星星被挤在中间，叫了一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不动了。
“学长。”
“嗯。”
“以后别让我走了。”
江时清收紧了手臂。“不让你走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星星的尾巴从两个人之间垂下来，一摇一摇的。
初八，江时清去律所上班。办公室和年前一样，张远的工位上还贴着福字，刘敏佳的桌上摆着一盆新买的水仙，白色的花瓣刚刚绽开，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方律师把他叫进办公室，问了几句过年的事，然后扔给他一摞新案卷。
一切如常，好像春节只是日历上翻过去的一页，和其他的日子没什么不同。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餐盘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
张远坐过来，问他过年怎么样，他说还行。
刘敏佳也坐过来，问他相亲了没有，他愣了一下，说相了。
刘敏佳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一看就没成。”
江时清没说话，低头扒饭。食堂的米饭蒸得有点硬，嚼起来一粒一粒的，像在吃沙子。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蓝嘉宜的微信。
消息很长，分了四段，标点符号用得一丝不苟，像她平时写的教案。
“时清，妈不是逼你，是担心你。你一个人在外面，工作那么累，身边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妈不是非要你马上结婚，但你好歹谈个恋爱，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妈年纪大了，就盼着你好。”
江时清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食堂里人声嘈杂，有人在大声说笑，有人在抱怨菜太咸，有人在打电话。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吃饭。米饭还是很硬，但他一粒一粒地嚼完了。
吃完饭，他端着餐盘去还，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把吃剩的骨头倒掉，餐盘摞在回收车上。
他站在回收车旁边，发了十几秒的呆，然后回到工位。
下午的工作没什么不同。看案卷，写法律意见书，接电话，回邮件。
一切如常，好像那条微信只是手机里众多消息中的一条，和快递取件码、新闻推送没什么区别。
但江时清知道，那条微信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不是“妈不是逼你”，是“妈年纪大了，就盼着你好”。这句话比任何质问都重，重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一直到下班都没回那条消息。
有一天晚上，江时清下班回来，推开门的时候，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许愿围着那条蓝色小猫围裙，站在灶台前面，正在炒青椒肉丝。
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铲碰锅沿的声音清脆又急促，星星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等投喂，尾巴尖一摇一摇的。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温暖的，明亮的，让人安心的。
江时清换了鞋，没像平时一样说“我回来了”。
他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许愿，把脸贴在他背上。
许愿炒菜的手顿了一下，锅铲悬在半空，油锅还在滋滋地响。
“学长？”
江时清没说话。他把脸埋在许愿的卫衣里，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和平时一样，柠檬味的。
许愿没再问，关小火，把锅铲放下，把手覆在江时清环在他腰间的手上。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厨房里只有油烟机嗡嗡的声音和油锅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
星星从门口跑进来，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头叫了一声，大概在说“菜要糊了”。
许愿笑了，拍了拍江时清的手。“学长，菜真的要糊了。”
江时清松开手，退后一步。许愿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只有在看江时清的时候才会出现的，亮亮的，像藏着一颗星星。
“怎么了？”
江时清摇头。“没事。”
第107章 真好听
许愿没追问，转过身继续炒菜。青椒肉丝已经有点糊了，锅底粘了一层焦黑的痕迹，他加了一点水，翻炒了几下，装盘。
卖相不太好，青椒有点黑，肉丝有点老，但他端上桌的时候，还是摆得很整齐，盘子放在江时清那一边，筷子摆在右边，碗里盛好了米饭，压得很实。
吃饭的时候，江时清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
糊了，有点苦，但他嚼了很久，咽下去了。
“好吃。”他说。
许愿看了他一眼，笑了。“骗人。”
江时清也笑了。“没骗人。”
“愿愿。”
“嗯。”
“二十岁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两个酒窝深深的。“你猜。”
三月十五，许愿二十岁生日。许家开生日派对，来了很多人。
许愿的同学、辩论队的队友、法律援助社的同事、许家的亲戚朋友，客厅里挤得满满当当。
林南汐请人做了一大桌子菜，各种点心，许正开了两瓶好酒，许悦送了一双限量版球鞋，许政宇直接转账。
江时清送了情侣款对戒，虽然不贵，但是许愿很惊喜。
许愿穿着那件浅蓝色卫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又不太一样。
派对开始，江时清坐在沙发角落里，看着许愿被一群人围着敬酒、送礼物、拍照。
许愿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两个酒窝深深的，和平时一样。
但江时清注意到，他每隔一会儿就会往沙发角落里看一眼，对上他的目光，笑一下，然后继续应酬别人。
派对进行到后半段，许愿喝了点酒。
他两杯香槟下肚，脸就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他靠在江时清肩上，手指勾着他的手指，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话，一会儿叫“学长”，一会儿叫“江时清”，一会儿又叫“清清”。
许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才两杯就这样，丢人。”
肖云铎说“他开心嘛”，被许悦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派对进行到后半段，人慢慢散了。许愿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说话有点大舌头，但还站得住。
他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江时清。
“学长。”
“嗯。”
“他们都走了。”
江时清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许愿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整条银河。
他伸手把江时清拉过来，吻了上去。
两个人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许愿在许家就已经喝了醒酒汤，他还记得正事。
星星从猫窝里跳起来，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下了。
许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江时清。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像两颗星星。
“学长。”
“嗯。”
“我二十岁了。”
江时清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许愿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你说过等我二十岁的。”
江时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害怕，是笃定，是那种“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笃定。
“嗯。说过。”
许愿笑了，拉着他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袋子，许愿提前准备好的。
江时清看见那个袋子，耳朵红了。
许愿把袋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润滑剂、安全套、一条毛巾，整整齐齐地排着。
他看着江时清。
“学长，你紧张吗？”
江时清诚实地点了点头。“有一点。”
许愿笑了，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也是。”
江时清先洗的澡，许愿想要一起，江时清不让。
许愿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只围着浴巾。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江时清。
江时清靠坐在床头，两人对视了几秒。
许愿伸手，调暗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许愿凑过来，吻住了他，他的手指从江时清的衬衫下摆探进去，贴着他的腰侧，指尖微凉。
江时清的手插进他半湿的头发里，指缝间的水珠凉凉的。
两人的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许愿停下来，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映着江时清的脸。“学长，准备好了吗？”
江时清看着他的眼睛，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嗯。”
许愿的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碎什么。他的手指在江时清身上留下一串温热的痕迹，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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