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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吻都落得很轻，像羽毛，像雨滴，像月光落在地板上。
江时清闭着眼睛，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许愿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把他的手从床单上拉起来，按在枕头旁边。
许愿是第一次，但他控制得很好。
他注意到江时清皱眉的时候会停下来，等他适应了再继续，不急不躁。
“疼吗？”许愿问，声音很哑。
江时清摇头，但其实有一点疼。他不想让许愿知道。
许愿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那里有他没察觉的泪。
江时清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一点。
动情时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破碎声音……
最后的那一刻，许愿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颤抖。“学长，你终于是我的了。”
江时清抱紧他，“一直都是。”
“学长，”许愿的声音哑了，带着一种江时清从没听过的低沉，“你今晚的声音真好听。”
江时清的耳朵红了，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许愿在他手心里笑了，闷闷的。
江时清醒来的时候，许愿还在睡。他的手臂环在江时清腰间，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平稳，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
江时清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昨晚的记忆慢慢涌回来。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瞬间，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的耳朵红了，把脸埋进许愿的头发里，闻到了洗发水的味道。
许愿醒了。他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江时清，然后笑了。“学长，早。”
“早。”
许愿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你昨晚睡得好吗？”
江时清想了想。“还行。”
许愿笑了。“还行是多行？”
江时清没回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起床了，今天周一。”
许愿摇摇头，把脸埋回他颈窝里。“再躺一会儿。”
“学长。”
“嗯。”
“昨晚……”
“别说了。”江时清打断他。
许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不说了。”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身上没穿衣服，江时清看了一眼，移开目光。
许愿注意到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上面有昨晚留下的红印，浅浅的，像开了一朵花。
“学长，你昨晚咬的。”
江时清的耳朵红透了。
许愿笑了，没再逗他，下床去洗漱。
第108章 坦白
蓝嘉宜对于江时清的态度仍不死心，催得更紧了。
她开始直接推送微信名片。
“时清，这是陈阿姨家的女儿，在A市工作，你们加个微信聊聊。”
“时清，这是王叔叔家的侄女，比你小两岁，海归，人长得漂亮。”
“时清，这是你李阿姨的外甥女，在律所做行政，你们应该有共同话题。”
江时清的微信里多了好几个好友申请。他一个一个地点开，看了一眼头像和朋友圈，一个一个地忽略。
蓝嘉宜每天晚上都会问“加了吗”“聊了吗”“怎么样”，他回“加了”“聊了”“不合适”。蓝嘉宜问哪里不合适，他说不上来，就回“就是不合适”。
蓝嘉宜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再这样，妈亲自去A市给你安排”。
江时清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下了。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跟许愿已经彼此交付，他该给他一个交代了。他也不能让他妈再做这些无用功。
有一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星星趴在中间，咕噜咕噜的，许愿靠在江时清肩上，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江时清忽然开口了。
“愿愿。”
语气不像是心情好，也不像是心情不好，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我想跟家里说了。”
许愿的手指停在他手心里，不动了。
他看着江时清，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坐直了。
他明白了他的意思
“学长，你确定？”
江时清看着电视。“不确定，”他说，“但不能再拖了。”
许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回他肩上。“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谁都没睡着。
星星睡在中间，肚皮一起一伏，偶尔蹬一下腿。江时清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许愿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有节奏地起伏，他以为许愿睡着了，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环住他的腰。
“学长。”
“嗯。”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告诉我，你不要自己扛。”
江时清把手覆在许愿的手上。“我知道。”
周四晚上，江时清打电话给蓝嘉宜。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妈，这周末我回家一趟，有事要说。”
蓝嘉宜那边顿了一下。“什么事？”
“回去再说。”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江时清握着手机，手指紧了紧。“回去再说。”
蓝嘉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挂了电话。
江时清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星星跳到他腿上，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咕噜咕噜的。
周六早上，许愿简单给江时清收拾了一下背包，充电宝，路上吃的，一套换洗衣服……
他知道江时清很快就会回来。
江时清走过去，伸手把他拉进怀里。许愿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手臂环住他的腰。
两人在玄关抱了很久，久到星星从客厅跑过来，在两人脚边绕了好几圈，仰着头“喵”了好几声。
江时清低头，在许愿的头发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
江时清回到老家的时候，是周六下午。蓝嘉宜做了一桌子菜。
江建宇坐在主位上，难得地倒了一杯白酒，端起来抿了一口，眯着眼，像在品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蓝嘉宜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穿梭，端菜、摆碗、拿筷子，嘴里念叨着“时清你多吃点”“你瘦了”“这个鱼是你爸早上买的，新鲜”。
气氛比平时轻松。江时言也回来了，坐在江时清旁边，埋头扒饭，偶尔抬头看哥哥一眼，又低下头。
江建宇喝了两杯酒，脸红了，话也多了，开始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当年怎么考上大学，怎么分配工作，怎么认识蓝嘉宜。
蓝嘉宜在旁边笑，说“你每次都讲这些”，江建宇说“多讲讲，怕忘了以前的好”。
江时清端着酒杯，笑着听，但手心全是汗。
吃完饭，蓝嘉宜收拾碗筷，江时言帮忙端盘子。
江时清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盘水果，苹果切得很薄，边缘已经开始氧化，变成浅褐色。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进厨房。蓝嘉宜正在洗碗，水龙头开着，水声很大，她没听见他进来。
江时言在旁边擦盘子，看见他，愣了一下。
“爸，妈，我有话跟你们说。”
蓝嘉宜关掉水龙头，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江建宇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了他一眼，在沙发上坐下。
江时言把盘子放好，站在厨房门口，没走。
江时清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们。
蓝嘉宜坐在沙发上，江建宇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像两尊雕塑。
江时言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捏着擦盘子的布。
“上次我跟你们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楚，“是真的。”
蓝嘉宜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那种“终于来了”的紧张，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围裙，指节发白。
“他是男的。我有男朋友了。”
餐桌上的沉默像凝固了一样。蓝嘉宜的手从膝盖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围裙掉在地上，她没捡。
江建宇手里的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手指按着封面，按得很用力。
江时言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布攥成了一团。
蓝嘉宜站起来，动作很快，椅子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几步，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走进厨房，江时清听见碗摔碎的声音，清脆的，尖锐的，像某种信号。
然后她走出来，手里没拿东西，但眼眶红了。
“你再说一遍。”
江时清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是恐惧。
那种恐惧他见过，在她问“你是不是有问题”的时候，在她安排相亲的时候，在她发微信说“妈是担心你”的时候。
她怕的不是他不谈恋爱，是她一直害怕的事情终于成真了。
“妈，我有男朋友了。”
第109章 没病
蓝嘉宜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掉在围裙上，掉在地板上，掉在她攥紧的手背上。
她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门没关严，从门缝里能看见她坐在床边，弯着腰，肩膀在抖。
江建宇站起来，走进书房，门摔得震天响。
墙上的相框歪了，江时言走过去扶正了。那张照片是以前过年拍的，一家四口，都笑着，江时清站在最右边，笑得最浅。
江时清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蓝嘉宜一夜没睡。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灯没开，电视没开，窗帘拉着，整个客厅沉浸在一种灰蒙蒙的暗色里。
茶几上放着那堆碎瓷片，她用报纸包起来了，但没来得及扔，报纸的边缘露出一点白色的瓷片，像牙齿。
她盯着那堆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
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眼袋很深，头发散着，看起来老了十岁。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脸，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到皮肤发红，然后用毛巾擦干，把头发扎起来，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江时清的房间门口，敲了门。
江时清也没睡。他坐在床边，窗帘没拉，看着窗外的天从黑变灰，从灰变白。
听见敲门声，他站起来，开了门。蓝嘉宜站在门口，眼睛红肿，但表情比昨晚平静了一些，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风浪还没完全平息，但已经能看见远处的一线天光。
“时清，你跟妈说，是不是有人带坏你的？”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江时清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溺水的人在找一根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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