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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星星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第116章 名字
蓝嘉宜第二次打电话来的时候，隔了三天。这次她没有铺垫。
“上次来忘了问，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江时清握着手机，站在书房窗前。窗外是四月的天，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被风吹散的棉花糖。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许愿。言午许，心愿的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蓝嘉宜说了一句让江时清愣在原地的话。“许愿，挺好听的。”
电话挂了。江时清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朵像棉花糖的云，它飘得很慢，从左边飘到右边，飘出了他的视野。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里“妈妈”两个字下面显示着“2分17秒”。
两分十七秒，比上次多了四十三秒。他笑了。眼眶红了一下，喉咙紧了一下。他笑了。
他走到客厅，许愿正蹲在地上给星星梳毛。星星四脚朝天躺在地板上，露出粉色的肚皮，眯着眼睛，呼噜声很大。
许愿梳得很认真，梳齿划过白色的绒毛，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我妈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愿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然后呢？”
“她说挺好听的。”
许愿看着江时清。江时清站在客厅中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他的嘴角是弯的，眼眶是红的，表情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笑，又像哭，又都不是。
许愿放下梳子，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
江时清把脸埋在他肩上，手臂环住他的腰。两人就这么抱着，星星从地上爬起来，在两人脚边绕了一圈，仰着头“喵”了一声，没人理它。
它跳上沙发，在猫窝里蜷起来，尾巴搭在扶手上，慢悠悠地晃。
上次江时言放假来A市玩的时候，拍了很多照片。
他那时候拿着手机到处拍，拍江时清在厨房切菜，拍许愿在阳台浇花，拍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拍星星蹲在猫爬架上打哈欠。
照片拍得不算好，构图歪歪扭扭的，光线也掌握不好，有的过曝，有的太暗，但每一张都拍得很认真，像在记录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把那些照片翻出来，挑了几张，发给了蓝嘉宜。第一张是江时清在切菜，低着头，侧脸被厨房的灯光照得很柔和，嘴角弯着，在笑。
第二张是许愿在阳台浇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白T恤照得发亮。
第三张是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星星趴在两人中间，三个人都看着镜头，表情有点懵，是被抓拍的那种。
还有一张是在许家拍的，许愿和江时清并排坐在餐桌前，林南汐在给他们夹菜，许正坐在主位端着酒杯，许悦和肖云铎在背景里拌嘴，许政宇和蓝澜在角落低头看手机。整张照片热热闹闹的，像一幅过年时的年画。
江时言把照片发出去之后，加了一行字。“妈，这是哥在外面过的日子。他挺好的。”
蓝嘉宜没有立刻回复。她看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她看见江时清在切菜的时候轻松愉快的，她儿子她了解，他是真的开心。她看见许愿浇花的时候阳光落在身上，把整个人照得很柔和，不像她想象中的那种人。
她看见那张抓拍的合影，两个人一只猫，窝在沙发上，表情放松，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周末。
她看见那张许家的全家福，热热闹闹的一桌子人，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像一幅活着的画。
“妈，你看了吗？”
蓝嘉宜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红了，但没哭。“你早就知道？”
江时言在她旁边坐下。“嗯。”
“你也瞒着我。”
江时言看着她的侧脸。她的鼻头红了，嘴唇抿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划着。“妈，我不是瞒你。我是怕你生气。”
蓝嘉宜没说话。她又把那张照片放大，放大到只能看见江时清的脸。
他闭着眼，阳光落在他脸上，嘴角弯着，很放松。她很久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了。
上一次见他这样笑，是什么时候？她想了想，想不起来。
她把那些照片存了下来。没有回复江时言，但存了下来。
手机里多了一个相册，里面只有这几张照片。她后来又翻出来看了好几次。
江建宇给江时清打电话的时候，是个周三的晚上。
江时清刚从律所回来，西装还没换，领带松了一半。手机响了，屏幕显示“爸爸”。他接起来。
“爸。”
“嗯。”江建宇沉默了一下，那种沉默江时清很熟悉，是他父亲在酝酿措辞的时候特有的安静。
“有空带他回来吃饭吧。上次人家来也没有招待他，失礼了。”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江时清听出了那个平淡底下的东西。
他愣住了。手机贴在耳朵上，站在玄关没动，鞋只换了一只，另一只还穿着皮鞋。
许愿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的样子，关了火走过来。
“爸，你说什么？”
江建宇又沉默了一会儿。这一次沉默很短。“我说，有空带他回来吃饭。”
“学长？怎么了？”江时清没回答，因为电话那头江建宇已经挂了。他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我爸说，有空带你回家吃饭。”
许愿愣了一下。他看着江时清，江时清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许愿笑了。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江时清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星星从客厅跑过来，在两人脚边绕了一圈，仰着头“喵”了一声，声音又尖又亮，像在说“你们怎么了”。
第117章 话题
半个月后的一个周四晚上，江时清在律所加完班，坐在工位上给蓝嘉宜打了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妈，五一我带许愿回去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时清以为信号断了，看了一眼屏幕，还在通话中。
蓝嘉宜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知道了。”她说，然后挂了电话。
江时清握着手机，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暗下去。
张远在旁边收拾东西准备走，看了他一眼，问“时清，还不走”。
他说“这就走”。站起来，关了灯，锁了门，下楼。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味道，潮潮的，暖暖的。
他站在写字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槐花的甜味，一串一串的白花挂在树上，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蓝嘉宜挂了电话后，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相亲节目，一个女嘉宾正在说“我觉得男生最重要的是有责任心”。
江建宇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报纸翻了一页，声音很响，哗啦一声。蓝嘉宜坐在那里，看着电视屏幕，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茶
几上放着一杯茶，凉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苦的。
她把杯子放回去，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江建宇又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次没低下去。
“时清打的电话？”
蓝嘉宜点了点头。“说五一带人回来吃饭。”
江建宇沉默了一会儿，把报纸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回来放在蓝嘉宜面前。
“喝点热的。”蓝嘉宜看着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
五一早上，许愿在衣柜前站了半小时。他把自己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铺了一床。
白色的、蓝色的、灰色的、黑色的，T恤，衬衫，一件一件地试，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不满意，脱下来，换另一件。
江时清靠在门框上看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你穿什么都行。”
许愿从镜子里瞪他一眼。“第一次正式见岳父岳母，不能随便。”
他把一件白色衬衫套在身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对着镜子看了看，皱了皱眉，解开最上面两颗，又看了看，还是不满意，脱下来扔到床上，换了一件浅蓝色的。
江时清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折腾，嘴角弯着。许愿换到第五套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镜子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裤子是休闲裤。简洁大方，不张扬，但很精神。他转头看江时清。
“怎么样？”
江时清放下咖啡杯，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
“好看。”许愿还是不太放心，整了整衣领，又理了理袖口。
江时清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真的很好看。”
许愿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觉得好看。”
江时清说“不是”，许愿问“那是什么”，江时清想了想，说“是因为你本来就好看”。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脸埋在江时清颈窝里。
“学长，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江时清没回答。
“阿姨喜欢什么颜色？”许愿突然换了个话题。
江时清想了想。
“不知道。”许愿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连阿姨喜欢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江时清笑了。“她喜欢什么颜色都行，你穿什么都好看。”
许愿笑着亲了他一口。
出发前，许愿给林南汐打了电话。
林南汐正在厨房煲汤，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声音里带着油烟机的嗡嗡声。
“妈，我第一次去见学长爸妈，要注意什么？”林南汐把油烟机关了，电话里安静下来。
“嘴甜一点，勤快一点，别太紧张。”
许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着。“妈，我紧张。”
林南汐笑了。“你紧张什么，人家儿子都被你拐跑了。”
许愿有些得意。“妈，我没拐。”
“你没拐？没拐人家跟你住一起？”
许愿说不出话了。
林南汐笑得更开心了。“行了，别紧张。你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到了人家家里别端着，越端越不自然。还有，到了之后别光坐着，帮忙端个茶倒个水，让长辈觉得你懂事。”
许愿一一记下。“还有吗？”
“还有，别跟小江他爸抬杠。你那个辩论队的脾气，收着点。”
许愿张了张嘴，想说“我哪有”，但想了想，确实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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