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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坐在阳台上看星星。海边的星星比城里亮得多,密密麻麻的铺满整片天空。
许愿靠在江时清肩上数星星,数到第不知道多少颗的时候停了一下。“学长,你说星星会不会想我们。”
江时清说“不会,它在妈那儿吃得比在家好”。
许愿笑了。“也是。”
蜜月最后一天,许愿靠在江时清肩上不想回去。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许愿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学长。”
“嗯。”
“不想回去。”
江时清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回去以后还要上班,还要写论文,还要管星星。”
江时清说“嗯”。
许愿睁开眼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天和海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连成一条线。
他看了那条线很久,忽然笑了一下。“但回去也挺好的。回去就能吃到妈做的饭菜,就能看到星星,一样能每天看到你。”
江时清转头看着他。许愿的脸被阳光照得很亮。
“学长。”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来好不好?”
“好。”
许愿笑了,靠回他肩上。两个人坐在阳台上,海浪声一阵一阵的。
远处的海面上有船经过,白色的,很小,在蓝色的海面上像一片叶子。
它慢慢地移动,移到天和海连成的那条线上,然后不见了。
婚后的生活和之前没什么不同。每天还是许愿先起床做早餐,煎蛋、烤吐司、热牛奶,或者煮粥煮粉面,摆在桌上,再去叫江时清。
周末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星星趴在中间,咕噜咕噜的。
但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江时清的律所越做越大,接手了好几个有影响力的案子,在行业里的名气越来越响。
许愿升了高级律师,办的案子从劳动争议扩展到了婚姻家事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有一次在法庭上把对方律师驳得说不出话,对方律师事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厉害”。
他截图发给江时清,江时清回了一个“那当然”。
两个人各自发光,回到家还是那对会为谁洗碗吵架的普通人。
有一次许愿做了一桌子菜,吃完之后赖在沙发上不动。
江时清说“该你洗碗了”,许愿说“今天你洗”。
江时清说“昨天就是我洗的”。
许愿说“前天是我洗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一起看向星星。
星星趴在猫窝里舔爪子,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江时清站起来去洗碗了,许愿跟在他后面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洗。
江时清穿着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戴着那条手链。
水龙头的水流声哗哗的。
许愿说“学长,你洗碗的样子真帅”。
江时清头都没回,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柜里。
蓝嘉宜和林南汐成了好朋友。假期经常一起逛街、喝茶、聊儿子。
两个人从商场逛到公园,从公园逛到咖啡厅。
蓝嘉宜喜欢喝茶,林南汐就带她去自己常去的那家茶馆,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泡了一辈子茶。
蓝嘉宜喝了第一口就点头说“好茶”。
林南汐说她有眼光。两个人从茶聊到菜,从菜聊到儿媳妇。
蓝嘉宜说许政宇家的女儿多可爱,林南汐说江时言的女朋友也不错。两个人聊着聊着就笑了。
两个爸爸偶尔约着下棋。许正和江建宇坐在许家阳台上,棋盘摆好,许正执黑,江建宇执白。
许正的棋力比江建宇高出一截,但每次都让着他,赢也只赢一目半目。
江建宇输多赢少,但乐此不疲。有一次江建宇赢了,许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一句“不错”。江建宇难得地笑了一下。
蓝嘉宜有一回跟林南汐说“我以前真没想到我们会坐在一起喝茶”。
林南汐给她续了一杯茶。“我也没想到。”
蓝嘉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这样挺好的。”
江时言研究生毕业那年,跟苏晚晚求婚了。
他在法学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单膝跪地。
戒指是他用实习攒的钱买的,钻石不大,但切割很好。
林小町看着他,眼眶红了,说了一句“你干嘛”。
江时言说“你答不答应”。
林小町伸出手,江时言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戒指不大不小刚好。
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许愿知道后,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时言求婚了。”
许政宇回了一个大拇指。
许悦说“江家第二个脱单的”。蓝澜说“恭喜”。
林南汐说“什么时候带回来吃饭”。
江时清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弯着,回了一条“妈,人家有自己的妈”。
林南汐说“都是自己人”。
蓝嘉宜在下面跟了一条“没错”。江时清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第162章 十年后
肖云铎的甜品店开到了第五家分店,成了A市的网红店。
每家店门口都排着长队,有人专门从外地赶来打卡。
有美食杂志来采访他,问他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他想了想,说“我老婆爱吃”。
记者愣了一下,他笑了,说“真的,她嘴刁,她说好吃的,肯定错不了”。
许悦怀孕了。肖云铎紧张得不行,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天天各种营养餐,许悦说“你再做我就胖成球了”。
肖云铎说“胖了我也喜欢”。
许悦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说“你这个人”。
肖云铎握住她的手,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许悦笑了。
怀孕后期许悦行动不便,肖云铎把甜品店的事交给店长打理,自己在家陪她。
每天扶着她在小区里散步,走得很慢,许悦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休息,肖云铎蹲下来给她揉脚。
路过的邻居看见了,笑着说“你老公真疼你”。
许悦说“还行”。嘴角是弯的。
许政宇和蓝澜的女儿出生了。
许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法律援助中心值班,听见许政宇在电话那头说“生了,女儿”。
声音很平静,但许愿听见他的尾音抖了一下。
赶到医院的时候,许政宇站在产房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那张小脸,眼眶红红的。
蓝澜说“取名叫许念。念,思念的念”。
许政宇抱着女儿,动作僵硬得像抱着一颗随时会碎的鸡蛋。
蓝澜靠在病床上看着父女俩,笑了。许愿站在旁边看着,小侄女的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她的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力气很小,但攥得很紧。
“她好小。”许愿说。
江时清站在他旁边,也伸出一根手指,许念的另一只手也攥住了。
两个人站在病床边,被一个小婴儿攥着手指,谁都没动,怕抽出来会弄醒她。
程度和程璐也结婚了。婚礼不大,只请了亲近的人。
江时清当的伴郎,程度站在台上,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程璐穿着白色婚纱从门口走进来,程度看着她,眼眶红了。
江时清站在旁边,从口袋里掏出戒指递过去。
程度接过戒指手在抖,江时清小声说了一句“别紧张”。程度说“我没紧张”,声音也在抖。
江时清站在伴郎的位置上看着台上那一对,忽然想起程度在酒馆里喝多了跟他说“我好像喜欢上程璐了”。
那时候他趴在桌上,面前摆着好几个空啤酒瓶,眼睛红红的。
那时候他不知道能不能成,现在程璐穿着白色婚纱站在程度面前,程度的眼泪掉下来了。江时清站在旁边,眼眶也有点热。
许愿坐在宾客席上,看着江时清穿着伴郎服站在台上的样子,笑了。
许愿低头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学长,你今天真帅。”
江时清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但嘴角弯了。
夏敏音一直在国外,在国外爱情事业双丰收。
许愿和江时清两个人偶尔会因为小事吵架。
有一次江时清忘了给星星买猫粮,星星蹲在食盆前面叫了半天,许愿翻遍了柜子发现只剩最后一袋,忍不住说了句“你怎么回事”。
江时清说“忘了”。
许愿说“你每次都忘”。
江时清说“我没有每次都忘”。
许愿说“上周你就忘了”。
江时清不说话了。两个人冷战了半天。
许愿去厨房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每一道都是江时清爱吃的。
他把菜端上桌,喊了一声“吃饭了”。
江时清从书房出来,在餐桌前坐下。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谁都没说话。
星星蹲在桌子底下仰着头等。许愿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手心里伸下去,星星叼走了。
江时清吃完一碗饭站起来去厨房盛,盛完了不是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坐到许愿旁边。
“下周我不会忘了。”江时清说。
许愿看着他,灯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里面有自己。“下周我买。”
江时清伸手握住许愿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
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趴在靠垫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许愿三十岁生日那天,江时清带他去了天台。
就是他们大学时跨年夜看烟花的那栋教学楼的天台。
江时清提前联系了学校,获得了特别许可。
天台上风很大,许愿缩了缩脖子。江时清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围上,围巾是许愿当年送的那条,灰色的,边缘已经起球了,但还软还暖。
站在天台边往下看,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开。
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线,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许愿看着那片灯火,忽然想起十年前,他们站在这里,烟花在头顶炸开,他说“新年快乐”,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烟花没有了,只有万家灯火,比烟花更安静,也更长久。
“愿愿,十年了。”
许愿说“嗯,十年了”。
江时清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里面有自己,有远处的万家灯火。
江时清伸手握住他的手。“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久。”
许愿没说话,握紧了他的手。风吹过来,把围巾的一角吹起来。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地炸开,在天边亮了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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