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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就这个
他在网上搜了很久，后来找到了一位独立珠宝设计师，在城西一间工作室里。
设计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指上戴着一枚款式很简单的银戒指。
她看了江时清带来的设计草图，那是他在律所午休时偷偷画的，画了很多版，撕了很多版，最后留下了一版。
设计师看着他，说“你很爱他”。
江时清说“是”。
设计师说“看得出来”。
她把设计图放在灯箱上，用铅笔在边缘标注了几个修改意见。
江时清找了路飞白他们帮忙。
路飞白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声音拔高了。“时清哥，你终于要行动了！”
江时清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小声点。”
路飞白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你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江时清站在律所走廊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街景。
梧桐树的叶子黄了，风一吹就掉。他忽然有点紧张。
第一次上法庭是手心出汗，现在是从胃里往上升的那种紧张，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路飞白在电话那头已经开始盘算细节了，“我们把许愿带到图书馆，然后我给你发消息，你就在里面等着”。
江时清说“行”。
路飞白又说“你别紧张”。
江时清说“我不紧张”。
路飞白笑了。“你骗人。”
戒指的设计图改了十几版。每一版设计师都发到江时清的邮箱，他在律所午休的时候打开看，有时候满意，有时候不满意。
不满意的直接在邮件里回复——“戒臂太细”“宝石太大”“刻字的位置不对”。
设计师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按照他的意见改。
改到第十一版的时候，他看着屏幕上的设计图，铂金圈，内圈刻着“Y.X.S.Q.”，觉得可以了。
他回了一封邮件。“就这个。”
设计师很快回复了，只有一个词，好的。
戒指做好的那天，设计师约他到工作室取货。
她打开那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放在灯箱上。铂金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戒面上的钻石不大，但切割极好，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内圈那几个字刻得很深，摸上去有微微的凹凸感。设计师看着他，把盒子盖上推过来，他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设计师笑了。“新婚快乐。”
江时清把求婚地点选在图书馆四楼。那是他和许愿第一次坐在一起的位置。
那时候他坐在前面，许愿坐在斜后方。他回头的时候，许愿正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许愿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他记了好几年。
他提前联系了学校，教务处的老师听说是求婚，痛痛快快地批了。
他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别告诉许愿”，老师点了点头说“知道”。
他花了一个下午布置。星星形状的灯串围成一颗心，贴在那面墙上，每一颗小星星都是一盏灯，亮起来的时候像把夜空搬进了屋里。
桌上放着一束白玫瑰，简简单单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和许愿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但让人移不开眼。
路飞白的任务是把许愿“骗”到图书馆。他编的理由是“辩论队搞怀旧聚会”。
许愿没多想就答应了。许愿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说“路飞白搞什么怀旧聚会”。
江时清正在看书，头都没抬。“你去吧。”许愿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那天晚上，许愿穿着卫衣就出门了。路飞白周墨赵元三个在门口等他，看见他那身打扮，愣了一下。
“你就穿这个？”许愿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卫衣，牛仔裤，休闲鞋。“怎么了？”
路飞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没什么，走吧。”
路飞白走在他旁边，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被路沿绊倒。
许愿扶了他一把，说“你今天怎么了”。
路飞白说“没怎么”。
他走到图书馆门口停下脚步。“你先进去吧，我等下上去。”
许愿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怀旧聚会吗？”
“我……我等下，去个厕所。”许愿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推门进去了。
图书馆四楼的灯没开。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绿莹莹的光。
他往里走了几步，看见那个角落亮着星星灯。
暖黄色的光在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像冬天夜里开着的一盏小夜灯。
江时清站在星星灯下面，穿着那件许愿最喜欢的大衣，围着那条许愿送的围巾。
许愿愣住了。他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是那种预料到了什么但不敢相信的期待。
江时清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打开，铂金圈在星星灯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单膝跪地。
“愿愿，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特别的。你让我变成了更好的人。你让我敢做自己。你让我相信爱情。我们结婚吧。”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楚，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心上。
许愿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手里举着那枚戒指。
铂金圈在星星灯下一闪一闪的。他笑得眉眼弯弯，两个酒窝深深的。
他说了一句“我愿意”。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江时清站起来，把戒指戴在他手上。铂金圈套进无名指的时候，刚刚好。
许愿看着那枚戒指在内圈的刻字上摸了一下，摸到那几个字母的凹凸感。
他扑过去抱住江时清，抱得很紧，脸埋在他颈窝里。
江时清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他的腰。
书架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路飞白第一个探出头来，然后是周墨、赵元，程度和江时言也从另一排书架后面走出来。
路飞白开始鼓掌，掌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响起来。其他人也跟着鼓掌。
许愿从江时清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些从书架后面冒出来的人。“你们都知道？”
路飞白说“都知道”。
许愿看着江时清，江时清的耳朵红了。许愿笑了，把脸埋回他颈窝里。
第159章 伴郎
两个人回到公寓的时候，星星蹲在门口等他们。
它今天没有舔爪子，就蹲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门，尾巴尖一摇一摇的。
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它站了起来，等门推开，叫了一声。
许愿弯腰把它抱起来，把手上那枚戒指给它看。“星星，你爸跟我求婚了。”
星星凑过去闻了闻，冰凉的金属碰到鼻尖，它缩了一下，然后又凑过去闻了闻，叫了一声。
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但那一声叫得很响亮。
江时清站在旁边，看着一人一猫，笑了。许愿抱着星星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星星在他怀里翻了个肚皮。
他把戒指摘下来放在茶几上，抱着星星，星星在他怀里咕噜咕噜。
他看着茶几上那枚戒指，铂金圈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内圈那几个字朝着天花板——“Y.X.S.Q.”。他看了很久。
许愿把戒指的照片发到家族群里。
第一张是他自己的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铂金戒指，背景是客厅的灯光；
第二张是星星蹲在戒指旁边，歪着头看镜头，蓝眼睛亮亮的。配文只有两个字——“名分。”
群炸了。许政宇秒回“你小子动作挺快”，然后跟了一条“戒指挺好看”。
蓝澜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又发了一条“恭喜恭喜恭喜”。
许悦说“你们两个终于”，后面跟了一串哭脸。
肖云铎发了一个大拇指。
林南汐说“什么时候办婚礼”。
许正没在群里回，过了一会儿给许愿单独发了一条消息——“他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许愿看着那行字，鼻头有点酸，回了一个“嗯”。
江时清打电话给蓝嘉宜的时候，蓝嘉宜正在织围巾。
毛线团放在膝盖上，针一下一下地穿。
听见电话里江时清说“妈，我跟许愿求婚了”，她的针停了。
沉默了一会儿。江时清能听见电话那头毛线团从膝盖上滚下去的声音，落在地板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
蓝嘉宜弯腰捡起毛线团。“许愿是个好孩子，你别辜负他。”
江时清说“我知道，谢谢妈”。
蓝嘉宜又说“婚礼的事我来张罗”，声音和织围巾时一样平稳。
江时清说“妈，你不用这么累”。
蓝嘉宜说“我愿意”。电话挂了。
江时清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楼下的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
他想起蓝嘉宜第一次知道许愿时的样子。
现在她说“许愿是个好孩子”，声音平稳得和在菜市场跟摊贩讨价还价时一样。
这个弯转了很久，但总算转过来了。
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婚礼的事。地点在许家，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许正坐在主位上，林南汐坐在他旁边，蓝嘉宜和江建宇坐在对面沙发上。
许愿和江时清被安排在旁边的椅子上，和开会时差不多。
许正说“办大点”。
蓝嘉宜在旁边接了一句“对，办大点”。
江建宇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说“听亲家的”。
许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蓝嘉宜和林南汐开始讨论细节，从请柬到菜单，从西装到场地。
蓝嘉宜说“请柬要用红色的，喜庆”，林南汐说“白色的也行，现在流行简约的”。
蓝嘉宜想了想，说“那一种红色一种白色”。
蓝嘉宜又说“菜单要有鱼，年年有余”，林南汐说“还要有鸡，吉祥如意”。两个人一拍即合。
许愿和江时清被排除在筹备组之外，因为“你们不懂”。
许愿张嘴想说什么，林南汐看了他一眼，他闭嘴了。
许愿和江时清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四位家长忙前忙后。
许愿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我们才是主角”。
江时清说“现在不是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伴郎是江时言和程度。
江时言第一次当伴郎，有点兴奋。
他在镜子前换了三件衬衫，第一件白色的太素，第二件浅蓝色的太普通，第三件深灰色的他说不够亮。
许愿站在门口看着他在那里折腾，说“你穿什么都行”。
江时言说“不行，这是我哥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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