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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舟,你确定要跟他在一起?”
闻砚舟苦笑:“我有选择吗?”
李导沉默了几秒,然后叹气。
“他背景不简单,手段也狠。你跟他在一起,太危险了。”
“我知道。”闻砚舟说,“但逃不掉,就只能面对。”
李导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行,你有分寸就好。剧本的事,你放手写,其他的,我帮你挡着。”
“谢谢李导。”
从工作室出来,盛遒在车上等。见闻砚舟出来,他下车,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
“谈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好。”盛遒帮他拉开车门,“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了位子,法餐,你上次说想吃的。”
闻砚舟看着他,看着这张温柔的脸,这双深情的眼睛,忽然觉得累。
“盛遒,”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累吗?”
盛遒愣了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深,很沉。
“累。”他说,“但甘之如饴。”
闻砚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上车。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窗外阳光灿烂,是个好天气。
但闻砚舟心里,一片阴霾。
他知道,他赢不了。
但他不认输。
死也不认。
因为他知道,一旦认输,他就真的完了。
被盛遒温柔地溺死,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他要撑住。
撑到盛遒放手的那天。
或者,撑到自己彻底死去的那天。
哪个先来,就选哪个。
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除了这条命,和那颗还没完全死掉的心。
第11章 砚舟,我回来了
谢淮消失了。
彻底消失,像人间蒸发。闻砚舟问过阿成一次,阿成面无表情地说:“盛总送他去了该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
“精神病院。”阿成说,声音很平,“他有重度抑郁和妄想症,需要治疗。”
闻砚舟心一沉。他想问是哪家医院,但阿成已经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像在警告他别多问。
他知道,问了也没用。盛遒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日子又回到表面的平静。盛遒每天过来,做饭,陪他写稿,偶尔提点意见。两人说话不多,但气氛还算和谐,像一对相处多年的伴侣。
但闻砚舟知道,平静下面是暗涌。盛遒在等,等闻砚舟彻底屈服,等闻砚舟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而闻砚舟在撑,撑到哪天算哪天。
周四下午,闻砚舟接到一个电话。陌生号码,他接了。
“闻砚舟先生吗?”是个女声,很年轻。
“我是。您哪位?”
“我叫林薇,是《文学周刊》的记者。”对方说,“我们正在做一个青年作家专访系列,想采访您,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闻砚舟愣了下。《文学周刊》是业内很权威的刊物,能被他们专访,是种认可。
“可以。”他说,“什么时间?”
“下周二下午三点,您看行吗?地点可以在您工作室,或者我们社里,都行。”
“工作室吧。”闻砚舟说了地址。
“好的,那我们到时候见。谢谢您!”
挂了电话,闻砚舟心里那点阴霾散了些。这是他自己争取来的机会,跟盛遒无关。
晚上盛遒过来,闻砚舟跟他说了这事。盛遒正在切菜,动作顿了下,然后笑了。
“《文学周刊》?不错。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闻砚舟说,“我自己可以。”
盛遒转头看他,眼神很深:“我知道你可以。但我想帮你。”
“真的不用。”
盛遒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切菜,语气随意:“行,那你看着办。需要什么,跟我说。”
“嗯。”
吃饭的时候,盛遒问起剧本进度。闻砚舟简单说了说,盛遒听了,提了几个意见,一针见血。
“主角的心理转变,可以再细腻点。”盛遒说,“从怀疑到信任,再到绝望,这个过程,你写得太快了。”
闻砚舟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你觉得,信任一个人,需要多久?”他问。
盛遒抬头看他,眼神很深。
“看人。”他说,“有的人,一眼就信。有的人,一辈子也信不了。”
“那你呢?”闻砚舟看着他,“你信我吗?”
盛遒笑了,那笑容很深,很沉。
“我信你。”他说,“但我不信别人。所以,你得离别人远点。”
闻砚舟心里那点烦躁又浮上来。
他放下筷子,起身要走,盛遒拉住他的手。
“生气了?”
“没有。”
“明明就有。”盛遒把他拉回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闻砚舟,我说了,我改不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尽量控制。但你别因为这个,不理我。”
他说得委屈,像个犯错的孩子。闻砚舟心里那点怒气,又散了。
“我没不理你。”他说。
“那亲我一下。”盛遒侧过脸,看着他。
闻砚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完成任务。
盛遒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温柔得不像话。
他收紧手臂,把闻砚舟搂得更紧。
“真乖。”
闻砚舟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心里那团乱麻,又缠紧了几分。
他知道,他在妥协。
一点一点地,向盛遒妥协。
但他控制不了。
盛遒太会了,太知道怎么拿捏他。
温柔的时候像水,强势的时候像山,让他无处可逃。
只能沉沦。
周二下午,林薇准时来了。
是个很年轻的女孩,二十五六岁,短发,戴眼镜,看起来很干练。她带了个摄影师,叫小陈,话不多,但很专业。
采访在书房进行。林薇准备得很充分,问题从创作理念到个人生活,循序渐进。闻砚舟刚开始有点紧张,但聊开了就好很多。
聊到一半,林薇忽然问:“闻老师,您最近在写的新剧本,听说题材比较敏感,是关于信任与背叛的。创作这样的故事,会不会对您个人生活产生影响?”
闻砚舟心里一紧。这个问题有点越界,但林薇问得很自然,像只是好奇。
“会。”他如实说,“写这种故事,需要代入角色,难免会影响情绪。”
“那您会怎么调节呢?”
“写稿,看书,或者……”闻砚舟顿了顿,“跟朋友聊天。”
“您说的朋友,是盛先生吗?”林薇笑着问。
闻砚舟愣了下。他没提盛遒,但林薇显然知道。
“盛先生对您的创作,支持吗?”
“支持。”闻砚舟说,“他很尊重我的工作。”
“那真好。”林薇笑容更深了,“圈子里都说,盛先生对您特别上心,简直是把您捧在手心里宠。能遇到这样的人,很幸运。”
闻砚舟笑了笑,没接话。他知道,这话里有话。
采访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林薇收起录音笔,起身跟闻砚舟握手。
“谢谢您抽时间接受采访。稿子出来前,我会先发您确认。”
“好,辛苦。”
送走林薇和小陈,闻砚舟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林薇和小陈上了车,车子开走。但街对面,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车。阿成坐在驾驶座上,没下车,但闻砚舟知道,他在看。
一直看着。
闻砚舟拉上窗帘,走回书房,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有封新邮件,是林薇发来的,说照片已经发他邮箱,请他选几张喜欢的,用作专访配图。
他点开附件,照片拍得不错,光线,角度,都很好。他选了几张,回复过去。
刚发完,手机响了。盛遒打来的。
“采访结束了?”盛遒问。
“嗯。”
“怎么样?”
“还行。”
“林薇那人,背景不简单。”盛遒说,“她爸是出版局的,她老公是检察院的。她采访你,不光是采访,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闻砚舟心一紧:“什么目的?”
“不知道。”盛遒说,“但我会查清楚。在那之前,你离她远点。她再找你,跟我说。”
“知道了。”
挂了电话,闻砚舟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上来。
盛遒在怕什么?怕林薇查出什么?怕她挖出陈最的事?还是怕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盛遒越紧张,说明问题越大。
他得小心。
周五晚上,盛遒有应酬,没过来。闻砚舟自己煮了面,吃完坐在沙发上写稿。写到十点多,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
“闻砚舟?”是个男声,很急。
“我是。您哪位?”
“我姓赵,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对方说,“谢淮你认识吧?”
闻砚舟心一沉:“认识。他怎么了?”
“他今天下午从精神病院逃跑了。”赵警官说,“我们查到他最后联系的人是你,想问问,他有没有联系过你?”
闻砚舟握紧手机:“没有。他逃跑多久了?”
“三个小时。”赵警官顿了顿,“闻先生,谢淮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有暴力倾向。如果他联系你,或者你见到他,请立刻报警,不要单独接触。明白吗?”
“明白。”
“好,那先这样。有消息我们再联系。”
挂了电话,闻砚舟坐在沙发上,心跳如雷。谢淮逃跑了。从精神病院逃跑,三个小时,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会不会来找自己?
闻砚舟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阿成的车还停在楼下,但车里没人。
他心里一紧,拿起手机,给盛遒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他又打,还是没人接。
他给阿成打,关机。
闻砚舟心里那点不安,变成恐慌。他走到门口,检查门锁,又走到阳台,检查窗户。都锁得好好的,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盯着门,等。
等谢淮来,或者等盛遒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钝刀子割肉。墙上钟表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
盛遒还没回来,电话也没人接。
闻砚舟又打了几次,还是没人接。他给阿成打,还是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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