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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周昀。”闻砚舟打断他,看着他,眼神认真,“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查了,也别再劝了。我有我的打算。”
周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行,我不说了。但你记住,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嗯。”
周昀走了。闻砚舟坐在那儿,把剩下的香槟喝完。酒劲上来,他有点晕,起身去洗手间。
用冷水冲了把脸,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通红,像鬼。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很假,很难看。
“闻砚舟,”他对自己说,“撑住。”
走出洗手间,在走廊里撞上个人。对方手里的酒洒了他一身。
“抱歉抱歉!”对方连忙道歉,抬头看清是他,愣了,“闻老师?”
闻砚舟也愣了下。是李叙的助理,姓赵,之前见过几次。
“赵助理。”闻砚舟点头。
“真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没注意看路。”赵助理递过来纸巾,“您没事吧?”
“没事。”闻砚舟擦着衣服上的酒渍,“李导也来了?”
“来了,在那边跟人聊天呢。”赵助理顿了顿,压低声音,“闻老师,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闻砚舟心一跳:“您说。”
“李导最近在筹备新电影,想找您当编剧。但盛总那边……不太同意。”赵助理声音更低了,“盛总说,您最近状态不好,需要休息,不让李导找您。李导为这事,挺不高兴的。”
闻砚舟手指收紧。
“李导让我别告诉您,但我觉得,您应该知道。”赵助理看着他,“闻老师,您是个有才华的人,不该被谁关着。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李导很欣赏您,他会帮您的。”
闻砚舟喉咙发干:“谢谢。”
“不客气。”赵助理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李导那边还等着。您……保重。”
他匆匆走了。闻砚舟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
盛遒在控制他。控制他的工作,他的社交,他的一切。
把他关在温柔的牢笼里,一点点剪掉他的翅膀,让他再也飞不走。
闻砚舟闭上眼,深吸口气,然后转身,走回宴会厅。
他找到李叙,走过去。
“李导。”
李叙正在跟人聊天,看见他,笑了:“砚舟来了。刚才找你呢,去哪儿了?”
“洗手间。”闻砚舟说,“李导,新电影的事,我考虑好了。我愿意写。”
李叙愣了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深。
“想好了?”
“想好了。”
“盛总那边……”
“我自己处理。”闻砚舟说,“这是我的工作,我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李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行。那下周,你来我工作室,我们详谈。”
“好。”
闻砚舟又跟李叙聊了几句,然后告辞。他走出宴会厅,拿出手机,给盛遒发消息。
「我接下李导的新电影了。」
那边很快回:「?我怎么不知道?」
「刚决定的。」
「推掉。」
「为什么?」
「我说推掉。」
闻砚舟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如果我不呢?」
那边沉默了。闻砚舟能想象盛遒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冷,很沉,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过了几分钟,盛遒回:「回家再说。」
闻砚舟笑了,那笑容很冷。
「好,我等你。」
他收起手机,拦了辆车,报地址。
车开到一半,他让司机改道,去江边。
他需要冷静。
需要想想,怎么面对盛遒的怒火。
车停在江边,他付了钱下车。夜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很冷。
他走到栏杆边,看着江对岸的灯火。
一片璀璨,像星河倒坠。
很美,也很远。
像他想要的自由。
手机响了,盛遒打来的。闻砚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接起。
“在哪儿?”盛遒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
“江边。”
“回家。”
“我想静静。”
“闻砚舟,”盛遒声音沉下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闻砚舟笑了:“如果我就是不回呢?你要怎么样?把我绑回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盛遒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很轻,但让人毛骨悚然。
“你可以试试。”
电话挂了。闻砚舟握着手机,站在江边,夜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知道,他惹怒盛遒了。
但他不后悔。
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有些线,总得有人跨。
他转过身,准备回家。刚走几步,一辆黑车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阿成的脸露出来。
“闻先生,盛总让我来接您。”
闻砚舟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阿成发动车子,往他家的方向开。
一路无话。
到家门口,阿成停下车,却没开锁。
“闻先生,”阿成开口,声音很平,“盛总让我转告您,有些事,适可而止。别逼他。”
闻砚舟转头看他:“他在哪儿?”
“在公司。”阿成说,“他说今晚不回来了,让您好好想想。”
闻砚舟笑了:“想什么?想怎么乖乖听话,当他的金丝雀?”
阿成没说话,但眼神很冷。
闻砚舟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楼道。
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空无一人。他打开灯,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手腕上那块表。
表盘在光下泛着冷光,像盛遒的眼睛,冰冷,深沉,看不出情绪。
他把它摘下来,扔在茶几上。表盘撞到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起身,走进书房,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拿出文件袋,又拿出那个打火机。
他把它们放在一起,拍了张照片,发给盛遒。
附上一句话:「我们谈谈。」
发完,他坐在椅子上,等。
等盛遒的回复,等盛遒的怒火,等这场战争,正式打响。
他知道,他赢不了。
但他还是要打。
因为有些东西,比赢更重要。
比如尊严,比如自由,比如那颗还没完全死掉的心。
手机震了,盛遒回:「好。明天。」
只有两个字,但闻砚舟能感觉到,那下面压抑的怒火,像火山,随时会爆发。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
“盛遒,”他低声说。
“游戏开始了。”
第10章 他心不够狠,手不够脏,玩不过盛遒
盛遒是第二天中午来的。
闻砚舟一夜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窗外天光从漆黑到鱼肚白,再到阳光刺眼。茶几上摆着文件袋和打火机,像两枚待引爆的炸弹。
门锁转动,盛遒推门进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他也没睡好的事实。
两人对视,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是盛遒走过来,在闻砚舟对面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的东西,眼神深了深。
“想谈什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闻砚舟盯着他,盯着这张温柔又残酷的脸,缓缓开口:“陈最是你逼死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盛遒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看着闻砚舟,眼神很深,像在评估什么。
“那些照片,哪来的?”他问。
“有人寄给我的。”闻砚舟说,“谢淮的手机里,还有段视频。你让陈最跳楼的视频。”
盛遒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所以呢?”他问,“你想干什么?报警?”
“我在等你的解释。”
“解释什么?”盛遒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闻砚舟,“解释我为什么收拾一个想害你的人?解释我为什么清理垃圾?”
“他没有害我——”
“他有。”盛遒打断他,眼神冷下来,“他接近你,是谢淮指使的。谢淮想用他来套你的话,抓你的把柄,然后威胁我。陈最收了钱,答应了。这些,需要我拿证据给你看吗?”
闻砚舟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查了。”盛遒说,“从他第一次接近你,我就查了。他所有底细,所有背景,他跟谢淮的每一次联系,我都知道。闻砚舟,我说过,你身边所有人,我都查过。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哪怕只是有这个念头,也不行。”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在陈述某种真理。
闻砚舟看着他,看着这个偏执到极点的男人,忽然觉得累。
“所以你就杀了他?”
“我没杀他。”盛遒纠正,“我只是告诉他,要么自己跳,要么我帮他跳。他选了前者。”
“有区别吗?”
“有。”盛遒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没碰他一根手指头。是他自己站上去,自己跳下来的。”
闻砚舟心脏狠狠一缩。他看着盛遒,看着这个男人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盛遒,”他开口,声音发颤,“那是条人命。”
“我知道。”盛遒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在我这儿,你的命比他值钱。他想害你,就该死。就这么简单。”
“可他没有——”
“他有!”盛遒突然提高音量,眼底有血色漫上来,“闻砚舟,你能不能别这么天真?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干净!有些人,表面看着单纯,心里想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在保护你,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闻砚舟也站起来,声音拔高,“我不需要你替我杀人,不需要你替我摆平一切!盛遒,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是个人,我有思想,有选择,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
盛遒盯着他,胸膛起伏,像在压抑什么。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嘶哑的疲惫。
“可我怕。”他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破碎,“闻砚舟,我怕。我怕有人伤害你,怕你离开我,怕你一转身,就又变成别人的。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他伸手,想碰闻砚舟的脸,但闻砚舟往后退了一步。
盛遒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去,握成拳。
“所以,”闻砚舟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就用这种方式,把我关起来?控制我的工作,控制我的社交,控制我的一切?盛遒,你这是爱我,还是囚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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