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他说,声音很平静。
盛遒笑了,那笑容在屏幕里,温柔又干净。
“明天就回去了。”他说,“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
“回去就知道了。”盛遒顿了顿,“晚上早点回家,别在外面晃太晚。最近治安不好。”
“知道了。”
挂了视频,闻砚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走进一家咖啡馆,点了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像在赶赴什么重要的约会。
只有他,像被按了暂停键,卡在过去的某个时刻,出不来。
“闻老师?”
闻砚舟抬头,愣了下。是周昀。
“周哥。”闻砚舟点头。
“一个人?”周昀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能坐吗?”
“坐。”
周昀坐下来,点了杯拿铁,然后看向闻砚舟,眼神复杂。
“听说你跟盛总……挺好的?”
“嗯。”
“那就好。”周昀笑了笑,笑容有点勉强,“那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闻砚舟说,“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昀搅着咖啡,忽然开口:“下周的沙龙,你去吗?”
“去。”
“那到时候见。”周昀顿了顿,压低声音,“闻砚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闻砚舟心一紧:“你说。”
“我有个朋友,是私家侦探。”周昀声音更低了,“他前段时间接了个活儿,查陈最的死。雇主匿名,但给的钱很多。他查着查着,发现点东西。”
闻砚舟手指收紧:“什么?”
“陈最跳楼前,账户里多了五十万。汇款方是个海外空壳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但……”周昀凑近些,“我朋友顺着线索摸,发现那家公司跟遒盛文化有资金往来。虽然很隐蔽,但还是有痕迹。”
闻砚舟后背发凉。
“还有,”周昀继续说,“陈最的手机最后通话记录,是打给一个没署名的号码。我朋友查了,那号码的机主……姓盛。”
闻砚舟喉咙发干:“你朋友还查到什么?”
“查到陈最死前一周,被人跟踪过。跟踪他的人,我朋友拍了照片。”周昀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推到闻砚舟面前。
照片是偷拍的,有点模糊,但能看清是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站在陈最家楼下,仰头看着某个窗户。
闻砚舟认得那个人。是盛遒的保镖,叫阿成,他见过几次。
“这个人,是盛总的保镖吧?”周昀问。
闻砚舟没说话。
“闻砚舟,”周昀看着他,眼神认真,“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但我必须告诉你。盛遒这个人,不简单。陈最的事,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你跟他在一起,太危险了。”
闻砚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推回去。
“照片删了吧。”他说,“这事到此为止。”
周昀愣住:“你……你不信?”
“我信。”闻砚舟说,“但我有我的打算。”
“什么打算?跟他分手?闻砚舟,你以为你想分就能分?盛遒那种人,看上的东西,不得到手绝不罢休。你想从他身边逃走,比登天还难。”
闻砚舟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逃。”
周昀盯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闻砚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得他皱眉,“周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这件事,你别再查了。对你没好处。”
“我不怕——”
“我怕。”闻砚舟打断他,眼神很冷,“我怕你出事。陈最已经死了,我不想再看见有人因为我出事。”
周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把照片删了。
“行,我不查了。”他说,“但你答应我,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能帮的一定帮。”
“谢谢。”
周昀走了。闻砚舟坐在那儿,把剩下的咖啡喝完,然后起身结账,走出咖啡馆。
天已经黑了,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他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忽然觉得累。
累到想就这么躺下,再也不起来。
手机又响了,盛遒发来消息:「到家了吗?」
闻砚舟回:「快了。」
「早点休息,明天见。」
「嗯。」
他收起手机,拦了辆车,报地址。车开到一半,他忽然改了主意。
“师傅,去西郊工业区。”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这么晚去那儿?那地方偏,不安全。”
“没事,就去看看。”
司机没再说什么,打了转向灯,往郊区开。
越开越偏,路灯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全黑。车停在工业区门口,司机不肯进去。
“就这儿吧,里面没灯,我车进不去。”
闻砚舟付了钱,下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很呛人。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里走。废弃的厂房在夜色里像一个个巨大的怪兽,张着黑洞洞的嘴,等着吞噬什么。
3号厂房在最里面。他走到门口,铁门半开着,锈得厉害。他推开门,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里面很黑,很空,地上全是灰。他打着手电往里走,光束在黑暗里晃动,照出一些废弃的机器,歪倒的货架,还有墙上乱七八糟的涂鸦。
他走上楼梯,铁楼梯吱呀作响,像随时会塌。他走得很慢,很小心,心脏跳得厉害。
天台的门锁着,但锁是坏的,一推就开。他走出去,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站不稳。
天台很空旷,什么都没有。他走到边缘,往下看,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
陈最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他闭上眼,想象陈最站在这儿时的感觉。绝望?恐惧?还是解脱?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盛遒来过这儿。站在这儿,看着陈最跳下去,然后转身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砚舟睁开眼,盯着脚下那片黑暗。心里那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想跳下去。
跳下去,就什么都结束了。不用再猜,不用再装,不用再活在盛遒温柔的牢笼里。
但他不能。
他还有事要做。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照到角落里一个东西。
他走过去,捡起来。是个打火机,很普通的银色打火机,但上面刻着字母——S.Q。
盛遒的英文名缩写。
闻砚舟握紧打火机,金属冰凉,硌得他手心疼。
他把它放进口袋,转身下楼。
走出厂房,夜风吹过来,带着远处城市的喧嚣。他站在黑暗里,看着那片灯火辉煌,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
盛遒,你漏了东西。
他拿出手机,给盛遒发消息:「睡了没?」
那边很快回:「还没。怎么了?」
「想你了。」
「我也想你。明天就回去了。」
「嗯,等你。」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往回走。打火机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块石头。
他知道,他拿到了筹码。
一个能让盛遒忌惮的筹码。
第二天下午,盛遒回来了。
闻砚舟在沙发上写稿,听见开门声,抬头。盛遒拎着行李箱进来,看见他,笑了。
“我回来了。”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俯身,在闻砚舟唇上亲了一下。闻砚舟没躲,甚至仰头迎合。
盛遒愣了愣,然后加深了这个吻。吻得很凶,很急,像要把闻砚舟吞进去。
闻砚舟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两人倒在沙发上,吻得难舍难分。
最后是闻砚舟先喘不过气,推了推盛遒。盛遒松开他,看着他泛红的脸,笑了。
“这么想我?”
“嗯。”闻砚舟说,声音有点哑。
盛遒眼神暗了暗,低头又要吻,闻砚舟偏头躲开。
“礼物呢?”
盛遒失笑,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他。闻砚舟打开,里面是块表,简约大气,一看就不便宜。
“喜欢吗?”
“喜欢。”闻砚舟戴上,大小刚好,“谢谢。”
“跟我还客气。”盛遒揉揉他的头发,“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闻砚舟顿了顿,“我下周六晚上有个沙龙,要去一趟。”
盛遒动作一顿:“什么沙龙?”
“文学沙龙,出版社安排的。李导也去,我想去认识点人。”
盛遒看着他,眼神深了深:“一个人去?”
“嗯。”
“我陪你去。”
“不用。”闻砚舟说,“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
盛遒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和,但眼神有点冷。
“行,那你去。但早点回来,别喝酒。”
“知道了。”
盛遒去厨房做饭。闻砚舟坐在沙发上,看着手腕上的表,表盘在光下泛着冷光,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在宣示主权。用这块表,用这个吻,用他所有的温柔和占有欲。
闻砚舟闭上眼,靠在沙发里。
他听见厨房里炒菜的声音,油烟机嗡嗡作响,像普通人家最平常的傍晚。
但只有他知道,这平静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暗涌。
周六晚上,闻砚舟一个人去了沙龙。
地点在丽思酒店宴会厅,来了不少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闻砚舟不太适应这种场合,找了个角落坐着,端了杯香槟,慢慢喝。
“闻老师。”
闻砚舟抬头,是周昀。他今天穿了身灰色西装,看起来很精神。
“周哥。”闻砚舟点头。
“一个人?”周昀在他旁边坐下,“盛总没来?”
“他忙。”
“也是,盛总日理万机。”周昀笑了笑,压低声音,“我听说,陈最的案子结了。警方定性为自杀,抑郁症。”
闻砚舟手指收紧:“是吗?”
“嗯。”周昀看着他,“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周昀顿了顿,“闻砚舟,有句话,我还是想说。如果你想过安稳日子,最好离盛遒远点。他那种人,不是你能驾驭的。”
闻砚舟笑了:“周哥,你觉得我能逃得掉吗?”
周昀愣住。
“逃不掉的。”闻砚舟说,声音很轻,“从他盯上我的那天起,我就逃不掉了。所以,不如不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