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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闻砚舟开口,声音有点哑,“皮外伤。”
盛遒没说话,他脱下外套,按在闻砚舟脖子上,然后打横把他抱起来,转身往外走。
“盛总,他……”阿成开口。
“交给警察。”盛遒头也不回,“告诉他们,持刀入室,故意伤人。该关几年关几年,别让我再看见他。”
“是。”
盛遒抱着闻砚舟下楼,动作很急,但很稳。闻砚舟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狂乱的心跳,像打鼓。
楼下停着那辆黑车,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座门。盛遒把闻砚舟放进去,自己也坐进去,关上车门。
“去医院。”他对司机说。
车发动,驶出小区。闻砚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脖子上传来阵阵刺痛,但心里一片麻木。
“疼吗?”盛遒问,声音很轻。
“不疼。”
盛遒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怕他消失。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伤口,清洗,缝合。伤口不深,缝了三针,但位置在脖子上,看着吓人。
处理完伤口,盛遒去办手续,闻砚舟坐在走廊里等。阿成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闻先生,喝点水。”
闻砚舟接过,没喝,只是握着。
“谢淮……”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们什么时候找到他的?”
“半小时前。”阿成说,“他躲在下水道里,我们的人找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跑了。没想到他会来找您。”
闻砚舟沉默。
阿成看着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闻先生,有件事,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什么?”
“谢淮进精神病院,是盛总安排的。”阿成说,“但他没病。盛总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让他不敢再来骚扰您。”
闻砚舟心脏狠狠一缩。
“盛总没想真的关他一辈子。”阿成继续说,“他本打算过段时间就放他出来,给他笔钱,让他离开这儿。但谢淮自己跑了,还……”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闻砚舟握紧水瓶,指尖发白。
他知道盛遒狠,但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把谢淮关进精神病院,用药,电击,把他逼疯。
这比杀了他还残忍。
“闻先生,”阿成看着他,眼神复杂,“盛总对您,是真的。他做这些,可能方法不对,但心是真的。您别恨他。”
闻砚舟没说话。
他恨盛遒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累了。累到不想再猜,不想再想,不想再挣扎。
盛遒办完手续回来,看见阿成,眼神冷了下。
“你下去。”
“是。”阿成转身走了。
盛遒走过来,在闻砚舟旁边坐下,伸手想碰他的脸,但闻砚舟偏头躲开了。
盛遒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收回去。
“还生气?”他问,声音很轻。
“没有。”闻砚舟说。
“那为什么不让我碰?”
闻砚舟转头看他,看着他眼里的不安,那是一种近乎卑微的不安。这样的盛遒,他第一次见。
“盛遒,”闻砚舟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把谢淮关进精神病院,是不是?”
盛遒脸色变了变,但没否认。
“是。”
“为什么?”
“因为他伤害你。”盛遒说,眼神又变得阴狠,“他骗你,背叛你,还差点杀了你。他该死。但我没杀他,我只是让他吃点苦头,让他不敢再来烦你。”
“用这种方式?”
“不然呢?”盛遒看着他,眼神很深,“报警?关几天就放出来,然后继续骚扰你?闻砚舟,我试过文明的方式,没用。有些人,就得用狠的,他才知道怕。”
他说得理直气壮,像在陈述某种真理。
闻砚舟看着他,看着这个偏执到极点的男人,忽然觉得无力。
“盛遒,你这是犯法。”
“那又怎样?”盛遒笑了,那笑容很冷,“为了你,犯法又怎样?坐牢又怎样?闻砚舟,我说了,我什么都能为你做,什么都能。”
他说得斩钉截铁,像在宣读某种不可更改的誓言。
闻砚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我知道了。”
他起身,往外走。盛遒抓住他的手腕。
“你去哪儿?”
“回家。”
“我送你。”
“不用。”
“闻砚舟。”盛遒站起来,挡在他面前,眼神很深,“你在怕我,是不是?”
闻砚舟没说话。
盛遒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
“我就知道。”他说,声音低下去,“你知道得越多,就越怕我。怕我狠,怕我疯,怕我哪天不高兴,也这么对你。”
闻砚舟心脏一紧。
“我不会。”盛遒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可怕,“闻砚舟,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可以对全世界狠,但对你,我舍不得。你信我,好不好?”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像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闻砚舟看着他,看着这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有疯狂,有偏执,但也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
他知道,他说服不了盛遒。
就像盛遒也改变不了他。
他们之间,注定是一场死局。
“我信。”闻砚舟说,声音很轻,“但我累了,想回家。”
盛遒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好,我送你。”
他送闻砚舟回家,一路无话。到家楼下,盛遒停下车,没开锁。
“闻砚舟,”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们……”
“我们都需要冷静。”闻砚舟打断他,看着他,“盛遒,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你也想想,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盛遒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他说,“我给你时间。但别太久,我等不了。”
闻砚舟没说话,推门下车。盛遒坐在车里,看着他走进楼道,直到看不见,才开车离开。
闻砚舟回到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屋里一片狼藉,花瓶碎了,瓷片满地。血滴在地上,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他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鬼。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脸。水很冰,冰得他打了个寒颤。
抬起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悲凉。
闻砚舟,你真是蠢到家了。
被谢淮骗了三年,还不够。
现在又被盛遒骗,骗得团团转,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他关上水龙头,走出浴室,坐在沙发上,盯着地上的血迹,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林记者,明天的专访,能改个地方吗?我想去你们社里。」
那边很快回:「可以。您想什么时候?」
「上午十点。」
「好,那我们社里见。」
发完,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知道,他得做点什么。
他要让盛遒知道,有些事,不能做。
有些人,不能碰。
即使是他,也不行。
第13章 得比别人狠,比别人疯
早上九点半,闻砚舟准时出门。
脖子上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衣领竖起来勉强能遮住。他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很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电梯门开,他走出去。阿成的车停在楼下,看见他,下车,打开后座门。
“闻先生,盛总让我送您。”阿成说,声音很平。
闻砚舟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坐进去。阿成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去哪儿?”阿成问。
“《文学周刊》杂志社。”闻砚舟说。
阿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深,但没多问,打转向灯,驶出小区。
一路无话。闻砚舟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思考什么。阿成专注开车,但闻砚舟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
车子停在杂志社楼下,闻砚舟推门下车。阿成也跟着下车。
“我在这儿等您。”阿成说。
“不用。”闻砚舟说,“采访可能要很久,你忙你的,结束我打车回去。”
“盛总让我跟着您。”
闻砚舟转头看他,眼神很冷。
“阿成,我是犯人吗?”
阿成愣了下,摇头。
“那就别跟着我。”闻砚舟说,“我有手有脚,自己能回去。盛总那边,我自己会跟他说。”
他说完,转身走进大楼。阿成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回到车上,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盛总,闻先生去《文学周刊》了,不让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盛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知道了。你回来吧。”
“是。”
林薇在杂志社门口等,看见闻砚舟,笑着迎上来。
“闻老师,您来了。这边请。”
她带闻砚舟走进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布置好了,背景是杂志社的logo,灯光柔和,桌上摆着水和录音笔。
“您先坐,我去叫摄影师。”林薇说。
闻砚舟在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会议室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摄影作品,都是些人文风景,看着舒服。
门开了,林薇带着摄影师进来。还是上次那个小陈,朝闻砚舟点点头,开始调试设备。
采访开始。问题跟上次差不多,创作理念,写作习惯,近期计划。闻砚舟回答得很谨慎,每个字都斟酌过,像在走钢丝。
聊到一半,林薇忽然问:“闻老师,听说您最近在写一个关于‘信任与背叛’的剧本。能聊聊创作初衷吗?”
闻砚舟心里一紧,但表情没变。
“就是觉得,这个主题很有探讨价值。”他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信任建立很难,但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我想写这种脆弱感。”
“那您在创作过程中,会代入个人经历吗?”林薇问得很自然,但眼神很锐利。
“会,也不会。”闻砚舟说,“创作需要代入,但也会保持距离。太近了,容易失去客观;太远了,又写不出真情实感。”
“那您觉得,信任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闻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底线。”
“底线?”
“对。”闻砚舟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再信任,也要有底线。超过了,就该收手。否则,伤人伤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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