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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辞。”沈知予警告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听见了。”沈星辞笑的恶劣，“不推就不推，大不了明天视频会议的时候，我坐在你旁边旁听。”
沈知予瞪了他一眼，眼尾泛红。
沈星辞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震动。他彻底压了下来，堵住了沈知予剩下的话。
红酒杯被推到一边，暗红色液体在杯中晃荡，倒映出交叠的人影。
第141章 两个厨子，两个大爷，一桌狗粮
除夕夜。
沈家老宅今年没有像往常一样办晚宴，或者其他展现‘温情’的活动。
二房进去踩缝纫机了，大房长辈早就不在。
四姑沈黛下午刚刚打来了电话，话里话外透着想让沈知予去肖家吃顿年夜饭的意思。
沈知予婉拒了。
往年除夕，他都是一个人在老宅走个过场，听一堆虚情假意的奉承。
今年没必要了。
车厢里放着轻音乐。
沈星辞单手打着方向盘，副驾驶上的沈知予穿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呢子短外套，显得没平时那么冷硬。
“真不去那儿？”
沈星辞偏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不去。”沈知予靠在椅背上，“去了也是听她念叨那些规矩。”
沈星辞笑了一声，踩下油门。
“也是，去听她念经，还不如去夏律师那儿听苏教练骂人。”
车子驶入市中心的高档小区。
地下车库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回老家过年了。
两人停好车，乘电梯直达顶层。
门铃响了一声就被拉开了。
暖气扑面而来。
苏清和穿着套深蓝色的宽松运动服，脚上趿拉着棉拖鞋，手里还拿着个遥控器。
“来了。”苏清和侧开身子，下巴朝鞋柜扬了扬，“自己拿拖鞋。”
沈知予换了拖鞋。
屋里很热闹。
电视机里放着春晚的倒计时节目，厨房那边传来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和锅铲碰撞的动静。
“夏律师这刀工不行啊。”苏清和往沙发上一瘫，冲着厨房方向抬高音量，“虽然国外流行炸粗薯，也不能跟手指头似的吧？”
厨房门被推开一半。
夏屿风系着条黑底白格的围裙，里面是件灰色的修身长袖T恤，袖子撸到手肘，手里还拿着把菜刀。
“苏教练行，那你来？”夏屿风靠在门框上，扬了扬手里的菜刀，“我给你打下手。”
“算了吧，昨天说好的啊，你来准备年夜饭。”苏清和换了个频道，屏幕上跳出几个穿着红衣服唱歌的明星，“我都交了伙食费的。”
“哦？用什么交的？”
夏屿风挑眉，语气里透着股欠揍的笑意。
“用你的银行卡刷的。”
苏清和理直气壮。
夏屿风笑出声来。
苏清和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了过去。
夏屿风偏头躲开，捡起抱枕扔回沙发，转身进了厨房。
沈星辞脱下外面的黑色夹克挂在衣帽架上，里面是件黑白拼色的连帽卫衣。
他熟练的把袖子往上推了推。
“我去帮忙。”
沈星辞朝厨房走去。
沈知予走到沙发旁坐下。
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切好的水果。
“你俩平时也这样？”
沈知予拿起一颗车厘子。
“习惯就好。”苏清和咬着个苹果，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姓夏的就欠骂。一天不找骂他浑身难受。”
厨房里，沈星辞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夏屿风正在案板上剁排骨，转头看了他一眼。
“沈顾问今天这么勤快？我还以为你会跟苏清和一样，坐在外头当大爷。”
“苏教练不干活，总得有人搭把手不是。”沈星辞把洗好的青菜沥干水，放进旁边的沥水篮里，“不然这顿饭得吃到明年。我可不想饿着我老公。”
夏屿风嗤笑一声，手里的菜刀剁的案板很响。
“沈顾问这声老公叫的挺顺口。”
“比你强。”
沈星辞反击。
两人难得没掐架，默契的分工合作。
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
沈星辞切着配菜，夏屿风掌勺。
热油下锅，刺啦一声，白烟升腾。
一个多小时后，饭菜陆续上桌。
有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菜心，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玉米汤。
卖相居然都不错。
四个男人围坐在餐厅的岛台旁。
夏屿风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人倒上。
“新年快乐。”
夏屿风举起酒杯，玻璃杯身在灯光下折射出暗红的光。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知予抿了一口红酒。
这顿饭没有推杯换盏的试探，也没有商业上的算计。
只有电视里春晚的背景音，和偶尔几句不痛不痒的斗嘴。
苏清和夹了一块排骨，尝了一口，眉头微皱。
“盐放少了。”
苏清和给出评价。
“下次你来放。”夏屿风顺手往苏清和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挑剔。”
“没放盐你让我怎么吃。”苏清和把鱼肉塞进嘴里。
“就你话多。”
夏屿风给他盛了碗汤。
沈星辞剥了只虾，放进沈知予的骨碟里。
“尝尝这个。”
沈知予夹起虾肉咬了一口，味道刚好。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沈星辞扫了一眼屏幕，是肖苒苒发来的视频邀请。
他点了接通，把手机靠在旁边的红酒瓶上。
屏幕里出现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肖苒苒裹着件大红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顶毛茸茸的白色针织帽，脸颊冻的发红。
“哥！小叔！新年快乐！”
肖苒苒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背景音里还有风声。她在原地转了个圈，脚下的雪踩的咯吱作响。
“这儿雪下的好大啊。”肖苒苒把镜头凑近，“你们在吃年夜饭吗？”
“嗯。”
沈知予应了一声。
镜头晃了一下，扫过桌上的菜，又扫过旁边的夏屿风和苏清和。
“哦？你们不在老宅啊，这我就放心啦。”肖苒苒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嘿嘿，祝各位大佬新年快乐，百年好合哦！”
苏清和差点被汤呛到，偏过头咳了两声。
夏屿风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顺势在苏清和背上拍了两下，对着镜头笑了笑。
“借你吉言。”
沈星辞靠在椅子上，抽了张湿巾擦手。
“你那边几点了？还不回去睡觉。”
“刚跨完年呢。”肖苒苒把镜头切换成后置，拍了一段远处的街景，“这边也有人放烟花，不过没国内的热闹。我都想你们了。”
“早点回去，别冻感冒了。”
沈知予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小叔。”肖苒苒把镜头切回来，“我妈今天还念叨你呢，说老宅那边冷清的很。等我放假回国去看你们。”
视频挂断。
屋里又恢复了电视里的歌舞声。
苏清和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沈家今年没什么活动？”
苏清和随口提了一句。
“二房进去了，能不清净吗。”夏屿风接话，“沈牧那个案子，年后就要开庭了。”
沈知予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沈星辞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沈知予的手指。
吃完饭，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
桌上的剩菜被收拾干净。
四人端着香槟，推开客厅的玻璃门，走到露天阳台上。
外面的温度很低。
风吹在脸上有些刺痛。
夏屿风的这套大平层视野很好，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远处的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霓虹灯。
苏清和靠在栏杆上，手里晃着高脚杯。
他身上披了件夏屿风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没拉，显得有些宽大。
夏屿风站在他旁边，穿着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
“冷不冷？”
夏屿风问。
“还行。”
苏清和喝了口香槟。
夏屿风没说话，手伸过去，在宽大的羽绒服遮挡下，悄悄握住了苏清和的手。
苏清和的手指有些凉，挣了一下。
“别动。”
夏屿风压低声音。
苏清和没再动，任由他握着。
另一边，沈知予站在风口处。
沈星辞从身后走过来，张开双臂，连人带衣服从后面拥住了他。
沈星辞身上那件连帽卫衣很宽大。
他把下巴搁在沈知予的肩膀上，双手环在沈知予的腰间，把人整个裹进自己的怀里。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沈知予偏过头。
“屋里闷。”沈星辞收紧了手臂，把沈知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顺便给你暖暖身子。”
两人的体温隔着衣服传递。
沈知予原本有些发凉的后背渐渐暖和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远处江边广场上的大电子钟开始倒计时。
“十。”
“九。”
“八。”
电视里也传来主持人的倒数声。
“三。”
“二。”
“一。”
“砰——”
第一朵烟花在江面上空炸开，烟花的色彩照亮了半个夜空。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升空，在黑夜中绽放出各种形状。
烟花有金色的，红色的，还有紫色的，交织成一片光芒。
烟花爆炸的声音不断响起。
苏清和仰着头，侧脸被烟花映的忽明忽暗。
夏屿风偏头看着他。
在这个喧闹的时刻，夏屿风低下头，在苏清和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苏清和转过头，挑了挑眉，然后反手扣住了夏屿风的手指。
十指紧扣。
沈知予看着漫天的烟火。
沈星辞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
“新年快乐。”
沈星辞的声音低沉，在烟花的轰鸣声中却很清晰。
沈知予转过身，面对着他。
沈星辞的脸被烟花的火光照亮，他平日里的桀骜不见了，眼神里满是温情。
“我的沈先生。”
沈星辞补上了后半句。
沈知予看着他，抬起手，摸了摸沈星辞有些发凉的脸颊。
“新年快乐。”
沈星辞低下头，吻住了沈知予。
这个吻带着香槟的酒气和冬夜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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