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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是个天才，Sean。”
“但你太年轻，不懂得规则是可以被解释的。”
话音刚落。
沈星辞面前的电脑屏幕突然剧烈的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右下角监控服务器状态的三个绿色指示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刺耳的警报声在机房里响了起来。
沈星辞脸色骤变。
他猛的坐直身体，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试图通过备用端口绕过封锁。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快速滚过。
但很快，那些绿色代码在触碰到某个节点时，全部变成了红色的拒绝访问。
权限被锁死了。
原来，维克多是有备而来。
他利用Novoia早期运到国内的那些进口硬件设备，在出厂时就预埋了一个高级别的底层协议，直接绕过了沈星辞设置的那些严密的防火墙，强行切断了国内分部与核心数据库的连接端口。
维克多站在旁边，看着沈星辞的动作。
“别白费力气了。”
维克多整理了一下袖扣。
“除非你把国内所有的服务器主板全换了，否则不可能绕过总部的权限。”
沈星辞咬着牙，死死盯着屏幕。
“你阴我？”
维克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Sean，年轻人不要太气盛。硬件是总部的资产，我们只是收回了设备的使用权而已。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签了这份协议，你依然是国内分部的技术总监。如果不签，极光之境的服务器将无限期停机维护。”
维克多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
“哦，这里的天气真糟糕，我得回酒店喝杯热茶了。”
门开了又关。
会议室里只剩下电脑发出的红色警报光。
沈星辞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大意了。
一直把防御重点放在了软件和网络层面，却忽略了那些老家伙会在硬件上动手脚。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沈知予发来的微信。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保姆准备。”
紧接着又发了一张照片。
“你上次说书房的地毯颜色太暗，李思今天让人换了块浅色的。早点回来。”
看着屏幕上的字，沈星辞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喉结上下滚了滚。
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只言片语，是他曾经做梦都不敢奢望的。
他好不容易才和沈知予建立起的平稳关系，不能让维克多这个垃圾毁了这一切。
他原本可以把这件事告诉沈知予。
只要沈氏集团切断港口的物流接口，或者动用法务部去拖延，维克多就讨不到好果子吃。
但他不想说。
前几天在冰场，他才刚在沈知予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能搞定这帮老家伙。
如果现在转头就去求救，沈知予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他还是那个只会惹麻烦的小孩，总是需要长辈来善后。
他费了那么大劲才让沈知予承认他们平等的身份，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更何况，沈知予刚把沈家那些旁支清理干净，现在正是沈氏需要稳定的时候。
如果让沈知予卷进Novoia总部的法务纠纷，沈氏也会受到牵连。
沈星辞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回复了一条消息。
“马上回。我想吃排骨了。”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双手重新放回键盘，骨节按的咔咔作响。
维克多以为这就是死局？
那还真是小瞧他了，他沈星辞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死局。
沈星辞拉开抽屉，拿出一根数据线，直接将自己的私人笔电连接到了机房的主控制台上。
既然正门走不通，那就另找一条路。
硬件有后门，那他就写一个能直接覆盖硬件底层的破坏性病毒。
这事儿，他必须自己摆平。
而且要赢的漂漂亮亮。
第145章 温水炖蛤蟆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沈星辞十指飞快的敲着键盘，一长串代码出现在屏幕上。他准备直接绕过总部的外围防火墙，从硬件底层把维克多埋的那个协议清除。
回车键按下。
进度条始终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灰色的警告框。
错误：已断开。
沈星辞动作一顿。
维克多根本没打算在网络层面上跟他硬碰硬。那个金发老外直接动用了亚太区高级副总裁的权限，向跨国宽带运营商提交了安全隔离申请。
这种操作让沈星辞无从下手。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都是阴雨天，空气潮湿得厉害。
维克多的手段比之前的史密斯高明太多。他不吵，也不闹，甚至每天早上还会在茶水间端着咖啡，礼貌的和国内分部的员工打招呼。
但他每天都在利用跨国公司的资源，合规合法的掐断一条国内分部的外部数据接口。
先是断了用户云端备份的同步通道，接着又停了生物识别算法的算力服务器。到了周五，极光之境的海外支付网关也被直接封锁。
理由全都是配合总部进行国际数据安全法案第三条的合规审查。
短短七天，极光之境的系统更新被迫停滞。论坛里全是报错截图，客服电话被打爆，用户的投诉率直线上升。
技术部的人急的团团转，小主管每天拿着厚厚的投诉报表站在沈星辞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星辞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叮叮作响。
他可以黑进任何一台电脑，可以写出出色的架构。但面对这种利用全球服务器硬件限制的公开手段，单纯的代码技术根本没用。
如果沈星辞强行黑进总部的权限系统去解锁，维克多就会立刻报警，坐实他危害跨国数据安全的罪名。到时候，总部就能名正言顺的撕毁对赌协议，把他踢出局。
打火机啪的合上。
沈星辞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
深夜，市中心的写字楼。
夏屿风的私人律所里烟雾缭绕，办公桌上堆满了厚厚的文件。
夏屿风穿着一件法兰绒衬衫，领口敞着，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处。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文件上快速的勾画。
沈星辞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他穿着一件皮夹克，里面是洗的发白的做旧T恤，长腿大喇喇的敞开，脚上的马丁靴踩着茶几边缘。
“这帮洋鬼子玩阴的。”
夏屿风把手里的铅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捏了捏眉心，把面前那份长达几百页的对赌协议补充条款推到一边。
“维克多动用的这些权限，在国际商法上完全站的住脚。”夏屿风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他引用的都是紧急避险条款。只要他能证明国内分部的数据存在潜在泄露风险，他就有权切断连接。”
沈星辞冷嗤一声，摸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潜在泄露风险？这特么就是个口袋罪。他说有就有？”
“法律上就是这样。”夏屿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举证责任现在在总部那边。他们不需要证明你真的泄露了数据，只需要证明有可能。而你的系统架构太过独立，总部无法监管，这就是最大的可能。”
沈星辞咬着烟蒂，下颌线紧绷着。
夏屿风靠在椅背上，对着沈星辞耸了耸肩。
“维克多这是在一点点拖垮你。”夏屿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每天断你一条线，看着极光之境的投诉率上升，看着你的团队崩溃，就是在逼你。”
“那个洋鬼子把我当蛤蟆？温水煮青蛙的招儿真落伍。哼，逼我主动交出核心代码，换取系统正常运行。”沈星辞把嘴里的烟拿下来，捏在指尖揉碎，“他做梦。”
“他不着急。”夏屿风语气平淡的说，“拖的越久，极光之境的商业价值损失越大。到时候，不仅是Novoia总部，连带着投资方都会对你施压。你扛不住的。”
沈星辞没说话。
碎掉的烟丝掉在地毯上。
他的技术，在资本规则面前，被卡的死死的。
夏屿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阴雨连绵的夜景。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直接建议你起诉Novoia总部违约。”夏屿风转过身，背靠着玻璃，“但跨国官司打起来，没个三年五载下不来。极光之境等不起。”
沈星辞抓了一把头发。
“少废话。你就说有没有办法破局。”
“有。”夏屿风走回办公桌前，“利用沈氏集团的资源。沈氏控制着Novoia亚太区的物流清关接口。只要沈知予发话，扣下他们下一批进口的服务器主板，维克多马上就会坐回到谈判桌前。”
办公室内一下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弱的呼呼声。
沈星辞垂着头一言不发，手指不自觉的收紧，指节泛白。
“这件事，沈总知道吗？”
夏屿风看着沈星辞的动作，随口问了一句。
“别告诉他。”
沈星辞声音发哑。
夏屿风挑了挑眉。
“你确定？沈氏是极光之境最大的合作方，项目出问题，他迟早会查到。”
“我说别告诉他。”沈星辞站起身，皮夹克摩擦发出声响，“这是我自己的事。”
沈星辞脑海里闪过沈知予在基金会办公室里，揉着眉心看文件的样子。
沈家那帮旁支的烂摊子才刚清理完，沈牧的案子又要开庭。沈知予好不容易才处理完那些事，有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沈星辞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把Novoia的跨国法务纠纷推过去。
以前他为了引起沈知予的注意，总是惹麻烦，逼着沈知予来给他收拾残局。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叫沈知予老公。
他要和沈知予并肩站在一起。
“我不能再把他卷进这种烂摊子里。”沈星辞把手插进夹克口袋，转身往外走，“维克多想玩合规审查？行。我陪他玩。”
夏屿风看着沈星辞的背影，没有阻拦。
“你打算怎么做？”
沈星辞脚步不停。
“他不是嫌我的系统不透明吗？我给他透明。”沈星辞推开律所玻璃门，“我倒要看看，他那点脑容量，能不能看得懂我准备的海量数据。”
门关上。
夏屿风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清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死哪去了？冰箱里的速冻饺子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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