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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别忘了你姓什么。沈这个姓，是沈家给你的，随时能收回来。”沈知行的话不重，但每个字都刺在沈星辞心上，“摆正你自己的位置。别有点不该有的心思，就想去拿不属于你的东西。”
不该有的心思。不属于你的东西。
沈星辞感觉浑身发冷，血一下子全冲到了头上。
他揪着沈知予衣领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指节都凸了出来。他很想冲着沈知行吼，想骂回去，甚至想撕了眼前这张让人恶心的脸。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沈知行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他就是个外人，一个被给了姓氏，还对给他姓氏的人动了心思的疯子。
就在他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盖在了他抓着沈知予衣领的手背上。
那只手不暖和，但很有力气，不容反抗的，一根一根的，把他攥紧的手指从沈知予皱巴巴的衬衫上掰开。
沈知予。
沈知予握住他冰冷的手腕，往前站了半步。就是这半步，把他大半个身子都挡在了自己身后。这个动作很小，却一下子隔开了沈知行看过来的冰冷目光。
“大哥。”
沈知予的声音响了起来，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够了。”
沈知行眯起眼睛，看着这个一向听话的弟弟。
“怎么？我这个养父管教他，你也要拦着。”
“大哥，星辞再怎么说也是沈家的人。”沈知予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这些话太重了。”
书房里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
管家和保镖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沈星辞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因为刚刚出院显得瘦削的背影。他的肩膀不宽，甚至有点单薄，但现在却替他挡住了一切。
星辞是沈家的人。
这句话，在沈星辞混乱的脑子里炸开。
他心里憋着的气，想问的话，还有那些难受的感觉，一下子都被这句话打散了。他以为沈知予会和沈知行站在一起，会提醒他注意身份。他甚至做好了被彻底放弃的准备。
可沈知予没有。
他第一次，在沈家当家做主的人面前，这么清楚的护着他。
沈知行盯着沈知予看了很久，气氛很紧张。最后，他扯了扯嘴角，冷笑了一声。
“好，很好。”
沈知行没再看沈星辞，转身走回书桌后，拿起了手机。
“送客。”
说完，他就坐回自己的大皮椅上，拿起一份文件看了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知予转身，拉住沈星辞的手腕，力气不大，但让他挣脱不了。
“走吧。”
沈星辞被他拉着，脚步发软，脑子也晕乎乎的。直到走出书房，走廊里的冷风一吹，他才清醒了一点。
沈知予松开手，没看他，自己往前走，背影看着有些远。
“小叔……”
沈星辞跟上去，喉咙又干又疼。
而沈知予没有停下脚步。
“那个摄像头……”沈知予打断他，声音听起来很累，“我不知道。”
沈星辞的脚一下子停住了，动弹不得。
原来，那句“你不需要知道”，是因为沈知予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可自己却发疯一样冲进书房，用最难听的话去问他。在沈知予眼里，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很可笑。
沈知予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声音，也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看见沈星辞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青年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整个人都蔫了，一点精神都没有。
看到他这个样子，沈知予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停顿了几秒，还是走了回去，站到沈星辞面前。
“照片的事，”他开口，声音放缓了一些，像是在解释，“和夏家、还有苏清和的旧伤有关系，事情很复杂。你也知道你的……父亲，他不是只针对你。”
沈星辞猛的抬起头，眼睛通红，他看着沈知予，看着对方镜片后面的眼睛。
“他才不是我的父亲！”
“星辞……再怎么说也是他把你领回来的。”
“虽然大哥他话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念着你。星辞，你是沈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沈星辞攥着拳头站在原地，脑子里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有什么感觉，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眼前这个人。
沈知予刚刚才护着他，现在又在试着安慰他。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又堵又热，疼得厉害。
第33章 你从来不信我
从沈家老宅出来，黑色的宾利平稳的行驶在深夜的高架上，汇入了车流中。
车里很安静。
收音机关着，只有空调的送风声。
窗外的灯光划过沈知予的镜片，留下一道道光痕，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僵硬。
沈星辞坐在副驾驶，身体挺的笔直。他一直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出了奇的安静
在老宅书房里那句“星辞是沈家的人”，让沈星辞心里乱成一团。
沈知予，他的小叔一直把他当做小孩儿。
不管自己对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沈知予始终保持小叔的身份，推开自己。
车子最终驶入半山别墅区的地下车库，引擎熄灭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到了。”沈知予解开安全带，声音平淡。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前方冰冷的墙壁上，补充说，“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星辞没动，也没说话，只是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的看着沈知予。
他的目光很有压力。
沈知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在国外从医院出来就马不停蹄的回国，又跟沈知行当面对峙过，此时的疲惫感一同涌了出来。
最终，沈知予叹了口气，推门下车。
沈星辞立刻跟了下来，紧随其后。
电梯里，金属厢壁倒映出两个沉默的身影。沈知予站的笔直，看着不断上升的红色数字。
而沈星辞就站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让沈知予的后背有些发僵。
“叮。”
电梯门打开，直通别墅玄关。
沈知予换了鞋，正想再说些什么，沈星辞已经越过他，径直走进了空旷的客厅。
沈知予揉了揉眉心，看着沈星辞固执的背影，终究没有开口把人赶出去。
他知道，今晚这件事，躲不掉。
他关上门，沉闷的响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射灯，光线从高处照下，在地板上投出明暗分明的区域。
沈星辞就站在那片光影的交界处，缓缓转过身，走向那面顶天立地的书墙。他的目标很明确，抽出了那本厚重的《理想国》。
沈知予的目光跟过去，看着沈星辞拿着那本书，一步步走回到客厅中央。
“啪。”
书被扔在了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在客厅里回荡。
沈知予的眉心不易察觉的皱了一下。
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玻璃杯握在手里，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凉意。
“你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我被监视？”
沈星辞开口，声音干哑。
沈知予喝了一口水，重重放下杯子，转过身，靠在吧台上。
“我也是半个月前知道的。”
沈知予承认了，声音里带着疲惫。
半个月。
这个时间点让沈星辞的心口一紧。
沈星辞回国后，几乎每天都待在那个房间里，以为那是自己的安全区。
结果，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下。而他信任的人，早就知道，却一个字都没提。
“为什么？”沈星辞的呼吸乱了，胸口发闷，“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沈知予推了下眼镜，眼神很冷静，“让你愤怒？还是让你冲动的去找你父亲？让你作为沈氏的软肋暴露在外？”
“在你眼里，我就只会这些，是吗？”沈星辞笑了一声，话里带着嘲讽，“只会愤怒，只会冲动，只会给你惹麻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知予解释说，“这件事牵扯到你父亲和盛科集团，比你想象的复杂。我需要时间查清楚，拿到证据前，不能打草惊蛇。”
他的解释很冷静，也很有条理。可这些话，在沈星辞听来，却句句扎心。
“所以你就瞒着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住在一个被监视的地方？”沈星辞抬高了音量，通红的眼睛一直盯着沈知予，“你这算保护我，还是把我关起来？”
沈知予没有辩解。
是他不知道如何解释吗？
还是他不屑于给一个小孩子解释？
“保护……又是保护。”沈星辞低声说，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你总是这样，沈知予。你把我圈在一个你认为安全的地方，然后告诉我，这是为我好。”
沈星辞上前一步，逼近沈知予，两人近的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难道就算这个孩子对你做了那件事，你也要保护吗！”
“我不是孩子了。”沈星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我能解决我自己的问题，也可以帮你分担麻烦。”
“沈知予！你这么做真的没有对我有过一点其他心思吗！你在保护一个孩子，可这个孩子和你没有半点的血缘！”
“沈知予！这就是你的借口！”
沈知予看着沈星辞通红的眼睛，沉默了。
过了很久，沈知予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
“星辞，我是沈知予，也是沈家的人。一切要站在沈家的利益为主。”
“而且……盛科集团，是我们沈氏一直以来的死对头，现在你父亲他有和盛科联系的嫌疑……”
盛科集团。沈知行。
听到这些，沈星辞反而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冷。
原来沈知予早就查到了这一步。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沈知予已经在独自面对这些。而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被自己的感情而左右，真的就是一个孩子在对沈知予无理取闹。
“所以呢？”沈星辞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所以你就理所当然的把我推开，一个人去扛着所有事？”
“我……”沈知予张了张嘴，却发现怎么解释都没用。
“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我？”沈星辞死死的盯着沈知予，“就因为我是沈知行领回来的？就因为我姓沈？沈知予，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只是因为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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