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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分唐筱琳肯定已经告诉过霍明渠，亦殊就没有再提，只说：“还好那天你没有吃很多，那个剂量全部吃下去的话，你的腺体可能当时就坏掉了。”
霍明渠是alpha，但分化前等级没有确定。霍高轩做这件事目标也很明确，就是要霍明渠的腺体坏掉。
一个坏了腺体的alpha，基本等同于残疾，别说未来不能生育，还很可能会影响到其他身体功能，最终寿命都可能会大幅缩短。
好在霍明渠吃得少，亦殊又很恰好地出现，用信息素为他过载的腺体“降温”，引导他把大量分泌的信息素排出了体外，才没有让腺体超负荷，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但事情总是双刃剑，亦殊虽然申请了志愿者身份保密，后来却还是被发现了。
“可能是我留在病房里的味道没有散干净。”
为了安抚霍明渠，他在那四十八小时里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不确定是照顾霍明渠的佣人保镖闻到了告诉霍高轩的，还是霍高轩被霍远川叫来医院时自己闻到的，总之霍明渠那句“你不该来这里”的确应验了。
回到学校后没几天，亦殊当时的同桌突然从外面跑进教室，告诉亦殊，高二那边有人在找“信息素是雨水味的omega”。
亦殊转头看着同桌，同桌支支吾吾，说：“是那帮人，霍高轩，你……”
他已经猜到了，那天分化的alpha是霍明渠，亦殊明明没有感冒的症状，却借口感冒跑去了校医室，然后就是请假两天，没有来学校。
“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同桌说，“但那个……李阳羽，他不是偷过你的抑制贴吗？他会不会……”
事实证明，会，而且很快。
课间的时候，霍高轩堂而皇之地走进了他们的教室，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他走到亦殊的课桌前，亦殊越过霍高轩，看向后门，在那里看到了目光阴翳的李阳羽——
“雨水味的信息素，嗯？”霍高轩单手撑着他的桌面，高大的身躯弯下来，兽类一样的瞳孔锁着他，说话的气息几乎喷在亦殊脸上，“长这么漂亮，怎么做这么可惜的事。不会是喜欢我那个弟弟吧？”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整个班级都噤了声，亦殊抬头看着他，说：“我只是做志愿者。”
“志愿者，志愿者好啊，”霍高轩微笑着说，“这么喜欢做好人好事，下次我易感期，也给我做一做？”
说着他抬手，要去碰亦殊的后颈。
尖锐的恐惧本能地产生，理智知道要躲开他，身体却在那一刹那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班级前排的同学发出一声低呼——有其他人走进了教室。
霍高轩的手还没碰到亦殊，已经被那个人从身后拽住衣领猛地一拖，接着一拳砸在了脸上！
亦殊瞳孔收缩，看到霍明渠的侧脸在自己面前一晃而过。
“我……操。”有人震撼地说。
……两个不是他们班的alpha，竟然在他们班里，为了一个omega，打了起来。
omega们尖叫着散开，alpha和beta们甚至不敢上前劝架——霍高轩体重一百六十斤，身高比霍明渠还要高出数公分，却因为失了先手，被霍明渠打倒在地，撞得课桌椅翻了一片。
雪白的纸页被风卷得纷飞，不知道是谁的文具散落在地，圆珠笔滚到亦殊脚边，霍高轩发出吃痛的怒吼。
亦殊想要请求谁去找一下老师，前后左右的人却全都已经从他身旁退开，同桌在教室的另一边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和他们关系好的那个omega女生握着同桌的手，和亦殊在混乱中对上视线，眼中明确出现的情绪却是厌恶。
亦殊没有详细说那些，只讲了结果：“那天你打断了他两根肋骨。”
——用教室里的椅子。
听到这里之前霍明渠都很沉默，但亦殊说完这句话后，他说：“肋骨骨折，他至少有一个月时间不会来学校。”
亦殊朝他笑了笑，说：“嗯，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才动手的。”
当时的情况是霍高轩发现了亦殊是霍明渠的志愿者，甚至光明正大到亦殊的教室来骚扰他。
这和李阳羽当时的情况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霍明渠不可能24小时跟着亦殊，直接从霍高轩下手可能是当时唯一的办法——
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把事情闹大到霍远川和学校不得不介入的地步，亦殊才能得到保护。
而且当时霍明渠被赶来的老师制止后，很快就和霍高轩一起被带走了。亦殊发邮件给他，他一直没有回，后来亦殊才得知，是他的手机被霍远川没收了，因为霍远川也怀疑他和亦殊有什么关系，是不是在谈恋爱。
但霍明渠的社交软件上并没有亦殊，通讯录里也干干净净，完全没有留下亦殊的痕迹。
霍远川再精明也没想到去查霍明渠的邮箱，到学校里查了半天也没听说亦殊和霍明渠有什么来往，于是姑且相信了，这个叫亦殊的学生，确实只是机缘巧合，给霍明渠当了一次志愿者，而霍明渠对霍高轩动手的原因，固然有不想给自己做志愿者的omega被霍高轩骚扰的因素在，更多的却是因为兄弟间的新仇旧恨，已经不可调和，见面就要你死我活，连假装的和平都不会存在。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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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殊说这些的时候气息很平和，明明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偏偏给人一种安静的感觉。
好像这些过往只是一部第三人称的电影，根本不是发生在他身上。
霍明渠却没有办法将这些当作故事来听。
那是他亲身经历的过往，亦殊如何陪他度过第一次易感期，如何面对他与霍高轩在教室里的斗殴，在那之后有没有被霍远川找过麻烦，他竟然把这些都忘了。
黄秋原做老师都知道不能介入霍家俩兄弟之间，学生们更是远远避开霍明渠不与他来往，亦殊却因为为他做了一次志愿者，就被霍高轩盯上。
霍明渠再次感到与过往自己的割裂，他正在亦殊的叙述中审判那个高中时期的自己。
做的够了吗？
有好好保护他吗？
应该是做的还不够吧，否则后面的事怎么会发生？
亦殊的想法却和他截然相反。
比起霍明渠做的够不够，亦殊总在想，那时候没有去校医室就好了，没有自作聪明就好了。
这个城市那么大，霍家也有足够的权势，不至于找不到一个匹配度足够为霍明渠疏导的omega。霍明渠那句“你不该来这里”，是完全正确的，这是亦殊做错的第一件事。
寂静的夜晚，他们对坐在一张桌子的两岸，对同一件事做出不同的判断，可能唯一相通的心意，是为对方考虑的心情。
“那之后你们两个都没有回学校，”亦殊说，“我听说霍远川想送你们出国。”
霍高轩的成绩从小就扶不上墙，出国是早就决定的，否则不会去读国际班。
至于霍明渠，完全是受这件事的影响。否则以他的成绩，国内学校选择余地太大了，不发挥失常就是哪里都可以去。
兄弟放在一个学校里不行，干脆各自送往一个国家，用距离隔开——亦殊自己揣测霍远川的想法，觉得应该是这样。
霍明渠也能猜到，很符合霍远川性格的做法。
不过出国这种事也没那么迅速，至少那个暑假，两个人都没走成。
“暑假里发生什么了吗？”霍明渠说，“我们没有见面？”
亦殊朝桌上的小台灯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们那时候其实……真的没有很熟。也没有联系方式，不会特地见面的。”
是在说谎吗？霍明渠静静地看着亦殊，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
“第二个学期开学遇到你们也是意外。”亦殊说，“我不知道你们那天为什么会在学校，是放学的时候路过那边，看到你被他们推进了那个废品站——”
“我跟上去……报警的时候你已经被他们控制住，我看他们手上好像拿着针，猜到他可能是又想给你打什么药。”
因为霍高轩已经有过给霍明渠吃兴奋剂的前科，亦殊第一反应就是那个针头很危险，绝对不能让他给霍明渠注射。
“警察可能来不及赶到，但我身上带着一个电击器，”亦殊说，“当时觉得这个可以帮你拖延一下时间。”
电击器——周浦和黄秋原都提起过这件关键的东西。霍明渠说：“自己买的吗？”
亦殊看了一眼桌面上放着的小台灯，说：“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
霍明渠一顿：“做的？”
“嗯，”亦殊说，“这个不太好买到，我就在图书馆借了书，自己做了一个。”
“……”
霍明渠的手收紧了些。
亦殊以前不会主动回忆那个夜晚的事，近来却总是梦到，很多细节在梦里像慢镜头一样放映，反复加深他的印象。
其实刚才他说了很多谎。暑假他们不是没有见过，亦殊大概能猜到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霍高轩为什么会突然染上毒瘾，又为什么会孤注一掷地来报复霍明渠。还有那个电击器……高一最后一次期末考，霍明渠是来参考了的。考试第一天的傍晚，亦殊独自走在去车站的路上，霍明渠从后面追上来，与他擦肩而过时，将这个不到巴掌大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掌心。
“带着。”他的声音很低，眼神与亦殊相触一秒，就挪开了。
“其他我来解决。”他说。
那个电击器很小，放在口袋里，完全不显眼。亦殊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出来的，回家以后小心地试了试，确定用法后，只要出门就放在口袋里，一直到高二开学后的那个夜晚，真的发挥了作用。
亦殊不是直接冲进去的，是先躲在角落里，用石头砸了一次门，吸引了里面的人的注意力，等其中一个alpha被派出来看情况，发现没人，准备关门的时候，才假装动了一下，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迹，让对方过来抓他。
他本来以为这样也许可以让里面的人多出来两个，但他还是错估了ao之间的体能差异。
抓他这样的一个omega，对方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然后他被带到霍高轩面前，比起给霍明渠打毒品，当着霍明渠的面□□亦殊，显然是更刺激的选项。
废品站里有一张发了霉的旧沙发，霍高轩把亦殊压在那里，另外两个alpha里的其中一个，还抓住霍明渠的头发，逼迫他抬头看。
那些污言秽语，恐怖的恫吓，暴力，亦殊不想说给霍明渠听，只说了他认为的重点。
“靠近他后，我用电击器刺了他的手。”亦殊说，“那时候我离门比较近，就想去开门，但是有一个人过来拦我……”
停顿片刻，亦殊看着霍明渠的眼睛说：“你替我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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