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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轩出来前，还是要给你一个身份的。”许伦却说，“而且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直接推迟，也不像话。”
亦殊只好不再反驳，服从安排。许伦又说：“请帖都印好了，这两天会送出去，你那边除了向优，最好也再叫一些人来参加。”
“……好。”
但亦殊是朋友很少的人，高中因为霍高轩，曾经关系好的朋友后来都和他保持了距离，大学是在国外，又只读了一年。后来回国，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其他社交，omega们大多像童晓佳，觉得他未婚却带着标记，不太喜欢他，是后来洗掉了，才和童晓佳关系好了一些。
除了童晓佳，可能就只能给沈方远发一张请帖——然而在发请帖之前，亦殊还要先和他提辞职的事。
真的很难开口，也很不想开口。
沈方远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唯一一个不介意他没有学历，不介意他每个月要请假，收留他工作的老板。
不过也因为是这样，亦殊知道许伦是对的。比起赌霍高轩出来以后不会找他麻烦，提早和重要的人撇清关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做法。
辞职的话他已经写好了，一直留在备忘录上没有发出去，想把手里的两个单子结束后再去说。
霍明渠就是这时候来的。
下午的时候，亦殊突然听到另一边的同事说：“我去，我们这次的甲方好积极，竟然不用我们过去，说要到这边来看稿子。”
“啊？”旁边的同事说，“什么时候来啊？”
“说是马上到了，我赶紧约个会议室——”
于是不到十分钟后，亦殊看到霍明渠一身西装，带着一名助理，从玻璃门外走了进来。
周围有人发出冷气倒抽的声音，童晓佳震撼地拽住亦殊的袖子，小声道：“天，好帅的A……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
亦殊：“……”
隔着接待的同事，亦殊很短暂地对上霍明渠的视线，无论如何必须承认童晓佳说的对，是真的很帅。
高中时身形还没完全长开，身上还带着少年感，大学的时候成熟了一些，穿风衣走在校园里时，架一副蓝光眼镜在家里工作时，总会让亦殊很心动。
现在更是已经完全是alpha的体型，加上穿着一看就很昂贵的西装，大概各方面都很符合omega们的择偶标准。
不想被童晓佳发现，亦殊很快错开了目光。刚好沈方远也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了，和霍明渠握手，与负责的同事一起陪着他们进了会议室。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想去开会，”童晓佳望着会议室的门板说，“老板虽然帅，但还是太糙了，果然禁欲系才是最伟大的。”
亦殊脑子里很混乱，握着数位笔，轻轻“嗯”了一声。
“‘嗯’？”童晓佳缩回脖子，“你也喜欢这种类型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夸alpha。”
“……”亦殊说，“前任是这种类型。”
亦殊的前任？不就是那个标记他五年却玩失踪的alpha？！童晓佳马上义正辞严：“不要怀念渣男，要展望未来！我看这个甲方老板就很好，不如等会找他们打听一下，他是不是单身——”
话音还没落下，会议室里出来个同事，手里提着数个纸盒，开心道：“甲方大大给咱们带了慰问品，让大家分一分。”
纸盒里散发着甜蜜的烘焙气息，刚才助理拎进来的时候有人就注意到了，当即一哄而上，把盒子开了，竟然是甜甜圈，一盒十二个，一共买了十盒，什么口味都有。
“哇，这家店，”童晓佳打眼一扫，“很贵的啊！我去给我们拿——”
他们公司一共就七十来个人，一人一个都分不完，于是童晓佳领回来三个，准备和亦殊对半分。
亦殊说：“我就……”
“你就什么你就，”童晓佳眼睛瞪他，“不会让我一个人吃三个吧？别想胖死我。”
然后撕开了其中一个，直接怼了一半到亦殊嘴边。
“整个办公室就你最爱吃零食，”童晓佳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这种高级甜品店现做，不比老板桌上的批发货好吃？快张嘴！”
亦殊只好放下笔，接过那半个甜甜圈吃掉了。
是很好吃，很甜。以前伦敦他们住的公寓附近也有一家，霍明渠偶尔下课，会买一盒带回来，但不许亦殊多吃，因为靠甜食吃饱的话亦殊就会不好好吃饭。
“希望这样的甲方天天来，”童晓佳说出很朴素的愿望，“长得帅还大方，我的打工寿命都会变长。”
亦殊和她的愿望相反，就没有出声，数位笔在草稿图上划出很长的线，撤销了两次。
里面的会议也没开多久，四点多的时候散场出来，亦殊这次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往那边看。
没多久后手机却收到短信，那个没有保存但已经被记住的号码说：
-关于以前的事想问你，会在停车场等你下班。
亦殊：“……”
童晓佳看不见亦殊的手机屏幕，正在公司的聊天群里和其他omega一起“绑架”负责霍明渠公司单子的那几个同事，要求他们想办法去套这位超级优质的alpha的个人信息，最好让他“下次还来”。
没有人知道这位alpha此时此刻其实就在园区楼下的停车场里，一直等到夜晚七点多。
沈方远不提倡加班，几乎所有人都在六点准时下班，只有亦殊拒绝了童晓佳“一起去地铁站”的邀请，一直到最后一个同事也离开。
关机，拿包，熄灯，离开。
电梯恰好是空的，亦殊的手指在楼层键上停顿很久，最后还是按下了“-1”。
下落的十几秒像一场淹没，开门的瞬间才获得氧气。光线不明亮的地下停车场，霍明渠就站在电梯出来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和下午出现在公司里时一样，与亦殊隔着那么多步的距离，区别是这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霍明渠在看见的时候，马上朝他走了过来。
三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人都想过对方会不会已经离开，最终却还是见到了面，却又在见面之后，看着对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第一句话。
眼看另一架电梯也朝着地下下行，霍明渠说：“先上车？”
亦殊也不想被同事撞见，点点头，朝他的车走过去，霍明渠追上来，这一次替他开了车门。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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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准备的见面和没有准备的突发事件完全不一样，况且即便霍明渠不找他，亦殊也想再见一次面，把过去的一些事告诉他。
在霍明渠开车前往餐厅的路上，亦殊重新整理了自己要说的话，吃饭的时候心情也没有上一次那么空白，味蕾至少感知到了食物的味道。
低温慢蒸的鲈鱼很嫩，拆了壳的青蟹钳上淋着特制的酸口奶油酱，风味独特且开胃。
比起这些更贴心的是餐厅的位置，离亦殊家很近，是吃完后可以步行回去的距离——包厢的窗户外就能看到小区的大门。
不想把时间拖太久，亦殊先开的口，问他：“霍高轩出狱的日期确定了吗？”
霍明渠在切牛肉，闻言看他一眼：“许伦没有告诉你？”
“他说还在走手续。”
“六月。”霍明渠想把切好的牛肉和亦殊面前没有动过的那份交换，亦殊没有让，自己拿了刀叉来切，霍明渠只好放下，说，“出来后也会安排人跟着他，不会让他接近你，不用太担心。”
许伦也是这样承诺他，亦殊说：“你上次去学校是想了解什么？以前的事我都可以跟你说。”
那天霍明渠拿出黄秋原的号码，亦殊其实就想问他为什么会去学校，是不是想查什么。
但因为霍明渠很快把话题带到了他们的关系上，关于霍高轩的事反而被略过，亦殊还没有机会告诉他那些过往。
比起霍明渠去问别人，那些事问亦殊显然是最好的。
亦殊不知道唐筱琳和他说了多少，但霍明渠既然会去高中的学校，可能唐筱琳对他说的部分就并不全面。
以前霍高轩在监狱里，那些事就不重要。现在既然人要出来了，亦殊还是希望他多知道一些，这样不管后面要怎么样，都提前有准备。
霍明渠没有否认，说：“是想了解这些，我自己查到的不全面。”
“你查到哪些？”
“不是很多，所以才想问你。”
“那我从头和你说吧。”
亦殊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些，午夜梦回的时候总觉得那是很长的一段事，然而实际说出来，却发现故事其实很短。
前面的事都不重要，可以略过，真正的起点是霍明渠分化那天——霍高轩把过量的兴奋药物磨成粉，混在了霍明渠的早饭里。
“这导致你提前分化，还并发了易感期。”亦殊说，“你在学校的校医室隔离，要找到匹配度够高的omega志愿者才能转移。我正好过去拿药，听到了医生的话，当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可以帮你的忙。”
他没有提之前的事，霍明渠却捕捉到了第一个漏洞——亦殊只是路过，为什么就能知道他们的匹配度很高？
他暂时没有打断，让亦殊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我和你一起坐救护车去的医院。”安抚的过程，亦殊没有提，也没有说霍明渠那句话，“我在病房里陪你，听到你家人在外面吵架。”
然后才得知了兴奋药物的事。
“你不可能自己吃这种药，你妈妈让佣人把你当天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列出来了，还有残渣的全部送来医院化验，最后确定是在你的早饭里。”
给佣人十万个胆子也不敢对雇主做这种事，是谁做的都不需要查，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动机。
亦殊对唐筱琳的印象，就是从那天开始——整个医院走廊里都是唐筱琳凄婉的哭声，哭的却不是要报警，而是自己辛辛苦苦照顾霍明渠长大，好不容易带着孩子回家了，却还要受这样的委屈，最后换来霍远川忍无可忍的承诺，会给霍高轩一个教训，也会给唐筱琳母子一个“交代”。
霍明渠那一次出院后，亦殊有问过他，霍远川后来是怎么处理这件事，得到的答案很直接，是“用钱解决”。
唐筱琳获得了一套昂贵的首饰，一间市中心的公寓。霍明渠则被赠予了一份不菲的教育基金，且霍远川承诺等霍明渠大学后，会安排他接受全套的企业管理课程。算是暗示，要把霍明渠培养成继承人的意思。
亦殊当时还没有和他熟络到可以谈这些的程度，不知道霍明渠自己对这份“补偿”怎么想，是再到后来，才明白霍明渠对这些东西的态度和母亲截然不同，也很早就告诉过母亲，他“不想要，也不需要”。
可唐筱琳很坚持，认为他“应该得到，也必须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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