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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爬满猩红血丝，他咬着牙嘶吼，语气偏执到癫狂：
“我不信！林总帮我报了血海深仇，是我全家的恩人！他怎么可能是害我全家的主谋？”
“帮你报仇？”
卫宁的脖颈被他死死钳住，细嫩的皮肉被指尖勒出一圈刺目的红痕，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可他眼里半分惧色都没有，反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直戳要害。
“当年林父递上去的那堆关键证据，从来不是什么大发善心替你伸冤，
只是为了盖他儿子林裴恒的罪——怕当年的旧案被深挖，把林家也拖下水，这才顺水推舟，把所有隐患一次性抹平。”
他眸光冷定，牢牢锁着濒临失控的冯高于，语气里的笃定像淬了冰：“是你自己犯蠢，事情没查清楚，就急着凑上去演感恩戴德的戏码，正好给他们父子递了台阶。”
“一场精心设计，一次假意施舍的恩情，就让你把仇人的家族当成了救赎的神明。”
“你心甘情愿替林裴恒卖命，为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替他做尽了世上最肮脏龌龊的脏活。”
“当年那场毁了你全家的惨剧，始作俑者就是林裴恒。”
“是他亲手把你美满的家庭推进地狱，害得你家破人亡，转头又披着救世主的外衣站到你面前，轻轻松松就收服了你这枚最忠心、最听话的棋子。”
“这出编排了十年的戏，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连顶级编剧都不敢写得这么荒唐，这么讽刺。”
面包车碾着坑洼乡道狂奔，碎石土坡撞得车身乱晃。
突然，车轮狠狠磕上一块凸起的硬石，整辆车猛地往上一掀，又重重砸回地面。
这猝不及防的震动，让冯高于紧绷的手骤然一颤。
冰冷的枪口瞬间偏移，金属枪身狠狠擦过卫宁白皙的鬓角，尖锐的边缘划破皮肤，
一道细密的血痕立刻浮现，猩红的血珠缓缓渗出，顺着耳廓滑了下去。
细碎的刺痛传来，卫宁眸色骤然一沉。
他素来沉稳隐忍，可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与威胁，终究还是撩起了心底压着的戾气。
就趁冯高于心神失守、失神恍惚的刹那，卫宁骤然蓄力，猛地偏头，坚硬的额头带着千钧力道，狠狠撞向冯高于的下颌！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密闭车厢里炸开，力道十足。
冯高于猝不及防，下巴结结实实吃了这记重击，刺骨的剧痛瞬间窜遍全身，忍不住闷哼一声，掐着卫宁脖颈的手骤然松了大半。
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卫宁半分不拖。
腰身顺势借力翻转，坚硬的手肘带着破风的力道，精准狠顶在冯高于的软肋上！
两处剧痛撞在一起，冯高于整个人猛地一阵痉挛。
可他本就是亡命之徒，十年刀口舔血的生涯，早就磨出了一身悍性。
哪怕剧痛难忍、眼前发黑，疯性还是彻底爆发了。
他强忍着疼，反手死死攥住卫宁的手腕，指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另一只手依旧牢牢攥着枪，食指紧贴扳机，红着眼狰狞嘶吼：“你找死！”
卫宁稳稳钉住身形，抬手碰了碰鬓角的伤口，指尖触到细碎的血迹，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浅浅一道破皮伤，不算重，万幸没伤到眉眼，没毁容。
积压的怒火彻底翻涌上来，他不再刻意维持温和隐忍，抬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偏执又愚蠢的男人，
清亮的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愠怒，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有胆量，你就直接开枪杀了我。”
“我好心告诉你真相，不忍心看你父母妹妹死不瞑目，更不想看你一辈子活在骗局里，为亲手毁了你全家的仇人卖命。你非但不信，反倒对我下死手。”
他直视着冯高于濒临崩溃的双眼，“你们四个人，我身上绑着随时能引爆的炸药，全程被你们控制，根本没有半分逃跑的余地。”
“这把枪从上车起就钉在我脑袋上，我从头到尾都在死局里，我有必要骗你？”
卫宁的气息因刚才的扭打微微起伏，语气却愈发坦荡利落：“你要是不信，大可以亲自去查。”
“林裴恒心思阴鸷，城府极深，他绝对会留着当年的证据，用来日后牵制、威胁你这个忠心手下。”
“你只要肯查，真假对错，一验便知。”
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原本喧闹混乱的车厢骤然陷入死寂。
第196章 信任崩塌
卫宁冷静通透的剖析，像一盆刺骨的冰水，狠狠浇灭了冯高于脑子里疯狂燃烧的怒火与执念。
他依旧大口喘着粗气，胸膛狠狠起伏，眼底的猩红丝毫未退，可抵在卫宁太阳穴的枪口，却缓缓挪开了数寸，最终堪堪对准了卫宁的肩头。
凶险的死局，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那双布满血丝、写满偏执与痛苦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卫宁，像是在拼命辨认，眼前这番话究竟是拖延时间的陷阱，还是能颠覆他十年人生的残酷真相。
车厢里只剩下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还有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沙沙声响，静得让人窒息。
良久，冯高于干涩沙哑的声音才响起来，粗糙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与挣扎：“你说的视频……是什么视频？”
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动摇。
十年的效忠，十年的自我救赎，在这一刻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卫宁缓缓靠回冰冷的座椅，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他再次抬手，轻轻蹭了蹭鬓角那道细微的血痕，指尖沾了一点温热的猩红。
垂眸看着指尖的血迹，他眼底的愠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漠然。
他抬手揉一揉刚刚被掐疼脖子，语气平缓得近乎残酷，他缓缓揭开了最后一层血淋淋的真相：
“当年那块地的开发权竞争激烈，林家也参与了竞标，最后落选。”
“你妹妹的案子，一开始是林裴恒想用来嫁祸中标的洛家，后来见你妹妹长得漂亮，临时改了主意亲自上阵。”
“正好你父亲经过附近，听到动静赶去施救，结果被他的随从当着你妹妹的面，用钢管击打要害。”
“你父亲和妹妹出事的地方，离你家只有一公里，根本不算偏远。”
“那晚他戴着半截面具，遮了脸，肆无忌惮地施暴，还全程用设备录下了所有画面。”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冯高于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冯高于的喉结剧烈滚动，浑身肌肉绷到极致，握枪的手指在护圈外疯狂颤抖，
枪口不受控制地在卫宁肩头与车门之间来回晃，根本稳不住。
执念一朝碎裂，这种信仰崩塌的绝望，足以彻底摧毁一个人。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视频是真是假？”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句话，声音颤抖破碎，早就没了之前的狠戾嚣张。
与其说他不愿相信，不如说他不敢。
卫宁抬眼，目光澄澈坦荡，直直对上他惊疑不定的眼睛：“我原本通过合规渠道拿到了这份视频的备份，
本是用来拿捏林裴恒的把柄，可惜手机刚才被你亲手扔了。”
“现在你想验证真假，只有一个办法。”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毫无保留地说出了关键线索：“你偷偷侵入林裴恒的私人加密电脑，
在文件列表里找一个命名为‘甜饼菜谱’的隐藏文件夹，里面有许多类似的视频，
找到事件发生的对应日期，点开之后，里面存的就是当年完整的原版视频。”
这句话，彻底抽干了冯高于身上所有的力气。
他彻底陷入了沉默，浑身僵硬地坐在原地，眼神空洞又茫然。
十年忠心耿耿，十年赴汤蹈火，十年感恩戴德，原来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笑话。
面包车依旧在暮色里疾驰，奔赴未知的结局。
而那颗被蒙蔽了十年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彻底的动摇。
卫宁看着冯高于眼底翻涌起来的滔天恨意，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钉得死死的：“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没有一句是骗你的。”
“你父亲被送回来时，大腿上是不是还插着一根钢管？”
“包括那两名好心送你父亲和妹妹回来的人，也是林裴恒安排的。
他那个人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给人下套。”
“就算你还不愿相信视频的存在，你想想，我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警方都没有公布的细节？我现在说的每一件，是不是都和你家当年的案件严丝合缝？”
卫宁给了他一分钟的消化时间，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了一丝怒气，只剩冷定的指令：“若想为你家人报仇，就先停下车。”
冯高于死死盯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十岁的青年，眼底翻涌的情绪从癫狂到挣扎，最终尽数沉成了毁天灭地的恨意。
他最终咬着牙，下令让开车手下停车。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车也早已跑出了郊区乡道，正停在一段荒无人烟的山路上。
车门滑开，几人陆续下了车。
这一次，枪口终于不再对准卫宁。
卫宁朝冯高于伸出手。
冯高于抬手，先拽掉卫宁手腕上的绑带，又俯身，解下了绑在他身上的炸弹。
卫宁活动了两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指尖蹭过腕间青紫交错的勒痕，抬眼定定看向面前的冯高于。
男人手里的枪依旧攥得指节泛白，枪口却彻底垂向地面，再没半分对准他的架势。
他下颌线咬得死死绷起，浑身肌肉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那是被一场骗局掏空十年人生，只剩焚尽一切的执念，困兽般的癫狂。
卫宁刚要开口，死寂的山野里突然炸起两道凌厉的引擎轰鸣！
动静根本不是从他们来时的乡道正路传来，而是从侧面陡峭的荒坡林子里，破风直冲而来！
两道黑影瞬间撞破灌木丛，赫然是两台改装过的高机动越野摩托。
两人全程灭灯静音滑行摸近，直到逼至十米范围内才猛然轰起油门，也难怪冯高于的人一路没察觉到半分踪迹。
领头的罗一照直接拧死油门，车身猛地向前窜出，紧跟着一个极限贴地摆尾，后轮狠狠碾过碎石地，溅起半米高的石屑。
车身还没停稳，罗一照已经松开车把纵身跃起，半空中一个利落的侧翻滚卸去冲力，落地的瞬间便已经欺身到了冯高于面前。
第197章 往废里打
冯高于本就是在刀口舔血十年的亡命徒，警觉性早已刻进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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