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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燕回一看见卫宁，眼泪瞬间就漫上了眼眶，脱口就小小声喊了一句：“嫂嫂！”
话一出口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慌忙闭紧了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旁边的洛燕期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敢发出声音，只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盯着卫宁。
“有没有哪里受伤？”卫宁放软了声音问。
洛燕回和洛燕期连忙摇头，卫宁又转向另外三个学生，三人也纷纷摇头，哑着嗓子小小声说没受伤。
卫宁这才暂时松了口气，轻声安抚：“别害怕，有我在。”
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将军，语气恳切却不失分寸：“将军，能不能先把孩子们的绑绳解开？
他们都还是学生，手腕都绑肿了，将来还要握笔读书的。”
五个孩子双手被反绑着，安静地一字排开站在原地，会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
见将军一言不发，卫宁从容坐回原位，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不如这样，我用一个秘密，换孩子们松绑，如何？您也说了，在您的船上我们没有退路，我会让他们乖乖听话。”
将军闻言忽然朗声大笑：“秘密？比起什么虚无缥缈的秘密，我对你本人更感兴趣。
小喜鹊，我的事业版图里，正缺你这样的顶尖技术人才。
有你助我，不出三年，我定能登顶世界首富。”
“你是想让我用技术帮你走灰色地带、赚黑钱？”
卫宁瞬间看透了他的算盘，语气冷了几分，
“我总算明白了，你全网曝光我的身份，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先是绑架学生逼我登船，再带着我们逃去境外，用这五个孩子的性命要挟我替你做事。
就算我不从，你手里握着人质，也不愁我不低头，我说的对吗？”
将军缓缓鼓起掌来，眼底的欣赏里掺着化不开的阴鸷：
“一点没错，小喜鹊，我现在总算明白，我那几个手下，为什么会全栽在你手里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就对了，看透你这副龌龊算盘，我也一样不舒服。”
卫宁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分毫不让，“你爱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爱看猎物在你爪下挣扎的模样。
你或许是猫，但我不是老鼠，更不愿当老鼠，我更喜欢做一个给人讲故事的平凡人。”
将军骤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容里满是近乎病态的兴奋与欣赏。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将茶杯重重搁在茶几上，缓缓站起身，
“小喜鹊，你比我预想的，还要有意思得多。
难怪裴恒费尽心机想把你劫走，只可惜他技不如人，到最后，反倒被你逼得走投无路。”
他缓步走到落地窗边，背对着卫宁，透过玻璃望着外面黑沉沉的海面。
雨势比先前更猛了，墨色的夜空像一口巨大的铁盖，严严实实地扣在这片公海边缘的水域上，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半晌，他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小喜鹊，给你看点东西。”
语毕，他拿起遥控器按下，墙面的大屏幕瞬间亮起，里面赫然是实时画面，正处于全网直播的状态。
“你现在没有退路了，你的学生，你的读者，你的朋友，你放在心尖上的爱人，全网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了，你回不去了，小喜鹊。”
他一步步走近卫宁，语气里混着蛊惑，又带着淬了毒的狠戾：“你唯一的退路，就是跟我合作。
比起你辛辛苦苦写小说、站讲台赚的那点辛苦钱，跟我去境外，
用你的技术轻轻松松站上财富巅峰，不好吗？
更何况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顶尖黑客，你写的书还有人看吗？那三尺讲台，你还站得上去吗？”
卫宁闻言轻笑一声，神色不见丝毫慌乱：“确实是好手段，够狠。
所以，从始至终，画面都在联网直播？”
“没错。”将军笑得愈发癫狂得意，“从你踏入船舱的那一刻起，画面就一直在实时直播。
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我就让全网所有人，看看你跪在我面前求我的模样。”
他的目光扫过五个瑟瑟发抖的学生，威胁意味明显，语气也沉了几分：“这五个孩子里，有你相熟的人，你不为自己考虑，总该为他们的性命着想吧？”
“很好！直播好啊，看来我确实没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卫宁缓缓抬眼，唇角的笑意愈发盛了，“不过，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是吗？
我承认，你是一条蛰伏的毒蛇，可你却胆小如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认。”
将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得一干二净，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冰点，一字一句地问：“你说什么？”
卫宁迎着他骤然狠戾的目光，不闪不避，声音清晰平稳，却字字诛心：“我无意间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一直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直到见到您，才把所有线索彻底串联起来。
三十多年前，你爱上了比自己大一岁的远房亲戚——按辈分你应该称呼她为堂姐。
你们两人偷尝禁果，事情败露后，家里长辈火速把她嫁了出去，
而你被关进地下室，整整被限制了两年自由，直到她诞下长女，你父亲才肯放你出来。
可你得了自由之后仍旧不死心，偷偷找到她，两人旧情复燃，还生下了他。”
语落，卫宁抬手，直直指向了坐在一旁的林裴恒。
第218章 诛心
会客厅里的空气如同被冻凝一般，雨点砸在钢化玻璃上，伴随着一阵阵雷声。
沉闷的声响本应被隔绝在外，此刻却如重锤起落，一下下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刺耳得令人心底发寒。
一直垂眸沉默的林裴恒倏然抬眼，瞳孔猛地收缩成一个小点。
放在膝头的手死死攥紧西裤布料，指节绷得泛白，连带着四肢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唇瓣翕动，喉咙像堵着一团滚烫棉絮，闷得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只能怔怔望着从容淡定的卫宁，又仓皇失措、满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站在远处的将军。
将军脸上最后一丝刻意维持的温和彻底碎裂，周身翻涌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沉沉压得满室窒息。
他鹰隼般的眼眸死死锁定卫宁，声音从冰封的齿缝间挤出来，字字淬着杀意：“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将军心里一清二楚。”
卫宁安坐原地，神色从容淡然，全无半分惧意，唇角只勾起一抹浅淡的嘲讽笑意：“你本名叫梁景德，在梁家排行老三，是也不是？
说实话，我倒有些佩服你，你和她那段本就悖逆伦常的情愫暂且不论，你倒是极为专情。
为了她终身未娶，甚至为了能与她继续保持这种关系，不惜整容换貌，你原本的长相，根本不是如今这般模样。”
“二十四岁那年，初见登门的她，你便一见倾心、情根深种。
明知有违世俗伦理，却依旧深陷其中。
只是我始终想不通，常言道父母爱子，必为其深谋远虑。
你既然知道林裴恒是你的亲儿子，为何偏要将他引上绝路？”
“你自身涉足灰色地带，犯下诸多违法行径就算了，竟然还带上自己的亲生儿子，还给自己取了‘将军’的外号。”
卫宁像是实在无法理解般，说着轻笑一声，摇摇头接着道：
“对了，林裴恒‘财神爷’的名号，是你亲自为他取的，还是他效仿你自行取的？”
“你心里定然十分在意他，不然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不惜暴露隐匿半生的身份，也要逼我把他带到这艘游轮上。
绑架这五名学生，本就是你临时起意，对吧？”
卫宁向来擅长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诛心言辞。
前一刻还杀意凛然、恨不得立刻掏枪灭口的将军，竟被他跳跃的逻辑带偏思绪。
面色依旧阴冷，心底却生出一股不由自主想听下去的冲动。
卫宁自顾自说完这番话，才像是后知后觉注意到将军阴沉滴水的脸色，还有身旁林裴恒惨白失色的神情。
他语气倏然放缓，像闲话家常般随意：“将军一直站着不累吗？不妨坐下，外面天黑雨急，长夜无趣，我们随便聊聊，不必这般剑拔弩张。”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清楚，当年你的远房——换句话，是你倾心之人，给你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吧。”
卫宁微微抬下巴，指尖再次指了指一旁的林裴恒：
“他出生时患有唇裂，病症不算严重，能够手术修复，加上林家并不知道孩子不是林家的种。
虽然患有唇裂，但林家很高兴是个儿子，将来可以继承家业。
所以林家找了最好的医生给他做了修补手术，当作继承人悉心教导。
可你的女儿却没这般好运，天生缺失一只耳廓，那个时候的医术水平，如果林家重视，还是有可能做整形修补手术，可惜啊。
她刚出生，就被抱到偏远乡下送人了，从此无人问津，林家全然当做这个孩子不存在。”
卫宁顿了顿，啧啧两声，
“你可真是爱惨了，就连林裴恒这个名字，也是你亲自取的。
你的心上人闺名中带一个‘佩’字，你不敢将心思明目张胆表露，只能借同音的‘裴’字，
把隐忍三十余年的隐秘心绪，暗藏在他的名字里。我说的，没错吧？”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裴恒身形猛地一晃，浑身气力仿佛被瞬间抽空，重重向后跌坐回沙发。
他终于抬眼望向那位自己敬重仰赖半生的人，通红的眼眶里，
积攒了多年的疑惑，尽数化作濒临绝望的质问：“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将军全然无视他的目光，所有注意力都如钉一般死死锁在卫宁身上。
他伸手猛地抓过桌角遥控器，急于关掉直播——他藏了一辈子的龌龊隐秘，
绝不能就这样赤裸裸暴露在全网观众面前。
可任凭他用力按动按键，墙上的巨幕始终毫无反应。
遥控器内的电池，刚才被卫宁悄无声息取出。
屏幕不仅无法关闭，画面反而清晰度陡然拉高，
屏幕底端，密密麻麻的实时弹幕飞速滚动，早已彻底炸开。
卫宁看一眼便明白，直播这是被技侦部的人接管了。
将军见遥控无法关闭，又急忙去关电源。
“你急着关直播做什么？你本就打算潜逃海外，异国他乡谁会知晓你这段见不得光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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