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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捕捉到一丝极淡的酒气，再看洛燕川那副茫然失神的模样，一个荒谬的猜测冒了出来。
“……你喝酒了？”卫宁语气更疑，甚至带了点警惕，“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跟踪我？”
“没有！”
洛燕川立刻否认，急切得抬高了声，又怕惊扰到他，慌忙压轻，
“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最后几个字轻如叹息，却沉甸甸砸在寂静夜里。
卫宁沉默。
借着门缝的光，他仔细打量门外的人，
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显然像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赶来，
可那双向来锐利深邃的眼，此刻蒙着醉意，
还有几天前才见过的、浓烈又压抑的情绪。
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倒像……一只迷路的大型犬，误打误撞闯到了家门口。
第26章 我只是太想见你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一个站在门内光影交界处，一个立在门外路灯下，
不远处的豪车内，一群狗头军师恨不得把眼睛变成望远镜贴在车窗上。
“说话了！终于说话了！”
“距离有点远啊，听不清具体说什么，老板怎么还站着不动？
楚渝急的恨不得上前去帮忙。
最终，还是卫宁先松了口。
他总不能让洛燕川一直杵在门口。
轻叹一声，语气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软：
“你……先进来吧！”他侧身让开缝隙，
洛燕川依言上前，从门缝里挤进去，生怕卫宁下一秒就反悔。
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同时隔绝了远处车内那几道快要燃烧起来的、八卦围观视线。
院子很静，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香，还有……属于卫宁的气息。
洛燕川站在院中，手足无措，与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卫宁关好门，转身抱臂倚在门廊柱上看着他：
“现在可以说了，洛总深夜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他又用回了疏离的称呼，语气却比刚才软了许多。
洛燕川望着他。
月光下，卫宁脸庞清隽，带着像是被惊醒后的慵懒与防备，像只收了爪却依旧警惕的猫。
酒精、夜色、翻涌的思念，还有眼前活生生的人，终于冲破了他一贯冷静自持的理智。
他向前一步，声音低哑，透着毫不掩饰的思念与渴望：
“宁宁……”
“我只是……太想见你了。”
“那天之后……我每一天，都很难熬。”
话语破碎，却比任何精心编排的告白，都更有冲击力。
那双向来冷静无波的眼里，翻涌着赤裸裸的哀求。
卫宁环抱的手臂略略松开，心底仿佛被什么轻轻搅动了一下。
他避开洛燕川过于灼热的目光，垂眸看向自己脚上的拖鞋尖，声音轻得像自语，
“五年都熬过来了……这才几天就受不了了？”
那语气里掺着自嘲，又藏着说不清的酸楚。
“不一样。”
洛燕川急切反驳，又上前一步，两人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五年是找不到你，是绝望。
现在是知道你在这里，我却不能靠近……是煎熬。”
他的目光贪婪描摹着卫宁的眉眼，像要把失而复得的珍宝刻进灵魂，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够好，更知道我父亲的行为伤害了你……我不求你立刻原谅，只求你……别躲着我，别不见我。”
卫宁的心防，在这近乎卑微的恳求下，又暗暗松动几分。
他抬头，撞进洛燕川盛满情绪的眼，一时竟忘了如何回应。
夜风吹过，卫宁穿着单薄家居服，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动作，瞬间拉回洛燕川的理智。
他立刻脱下西装外套，上前一步，想披在卫宁肩上。
动作太快，带着酒后的些许笨拙，指尖不经意擦过卫宁颈侧的皮肤。
两人同时触电般僵住。
温热触感，混着洛燕川身上冷冽的木质香与淡酒气，
顺着微凉的皮肤窜遍四肢百骸，激起细密战栗。
洛燕川指尖微卷，却没有收回。
外套半搭在卫宁肩头，他保持着近乎环抱的姿势，低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卫宁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腕，痒，一直痒进心底。
他缓缓、试探性地低下头。
就在唇即将碰上那片微凉时——
卫宁猛地偏头，避开了这个即将落下的吻。
洛燕川动作僵在半空，眼中掠过清晰的痛色与失落。
卫宁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慌乱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声音带着不稳的喘息：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洛燕川眼中的光骤然黯淡，如星辰陨落。
他慢慢直起身，收回悬空的手，苦涩扯了扯嘴角：“……好。”
深深看了卫宁一眼，转身沉默走向院门，背影在夜色里格外落寞。
就在他指尖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卫宁的声音轻轻响起，清晰落进他耳中：
“……下次……”
“下次想见面……直接打电话。”
“别再……用这种笨办法了。”
洛燕川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卫宁。
卫宁却已转身，只留下清瘦背影，语气带着几分别扭：
“外套……下次还你。”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快步进屋，关上了门。
洛燕川独自站在院子里，耳边反复回荡卫宁最后那句话。
巨大的狂喜如海啸席卷，瞬间冲散所有失落与苦涩。
他望着紧闭的门，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后变成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
他对着那扇门，低声、郑重地说：
“好。”
“晚安，宁宁。”
转身走出院门时，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踏碎一地月光。
远处车里的军师们，看见洛燕川进去时一副赴死的悲壮，出来时却像中了头奖般笑得灿烂，集体懵圈。
“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乔望问着大家。
“看老板这笑……更像是疯了。”
“快！接老板上车！问问战况！”
车门被程朗拉开，洛燕川弯腰坐进后座。
周身那股沉郁冷冽的气场早已烟消云散，连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方才在院门口强压下的狂喜，此刻再也藏不住。
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连指尖都裹着轻快的暖意。
不等车子启动，车内几人 一窝蜂挤了过来。
楚渝酒早已醒透，扒着后座靠背，一脸八卦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连素来淡然的周慕白也凑到了跟前。
“老板老板！怎么样怎么样？”
楚渝激动得声音都发飘，一把攥住洛燕川的胳膊，“装病那招有没有用到？”
周慕白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那些野路子，燕川才不屑用，真诚胜于一切，
快说说，卫宁是不是心软了？让你进屋了没？”
洛燕川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
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卫宁颈侧微凉的触感。
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足够耀眼的弧度。
“进门了，屋没进。”
短短六字，瞬时引燃车内的低呼。
“我就说！我就说！”楚渝拍着大腿，得意洋洋，“我这招虽然野，但管用！老板你听我的准没错——”
“少得意。”
沈薇毫不留情拆台，“要不是老板本身诚意够，就你那装晕碰瓷的法子，谁好意思用？”
洛燕川眼底笑意更深，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那是这群人从未听过的温柔缱绻。
“不用装晕，也不用赖着。”
他抬眼，目光遥遥望向金莱别墅区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呢喃，“他说……下次想见他，直接打电话。”
第27章 电话相约
周遭静了刹那，紧跟着漾开低呼欢喜声。
这群平均三十岁的商界精英，全然抛却平日的干练沉稳，
反倒像少年般兴致昂扬地打趣。
“喔——！”周慕白吹了记口哨，“可以啊燕川！这是彻底松口了！下一步稳了！”
楚渝拍着胸膛，意气风发：“老板！下次约会筹划、礼物筹备、阻碍清除，尽管交代！”
沈薇无奈轻摇着头，却也抑不住弯起唇角：“总算没白跟着你闹一整晚。
记着人家的话，别再用这种深夜突袭的拙计，
真闹上新闻，海城商界都要跟着动荡。”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半夜为什么要跟着这群像突然降智的男人跑来这里。
回去睡个美容觉不香吗？
何苦像娱记一般蹲守自家老板的头条消息。
幸好老板没真用装晕那招，不然哪天说不定要被“灭口”都说不准。
洛燕川并未辩驳。
他掏出手机，指尖轻落在卫宁的联系方式上，眸光柔润得似要漾出暖意。
心脏仿若浸在温酒之中，绵软得不成样。
此前所有的焦灼、惶惑、失措，在这一刻，尽数有了归处。
“这一回，楚渝的拙计也算立了首功，给你报销一月的牛排饭。”
洛燕川心情大好，宣告对楚渝的嘉奖。
“谢谢老板！”楚渝开心的好像中了大奖，堂堂洛氏副总裁，竟然因为几顿饭就乐成这样，说出去谁信？
程朗启动车子，豪车缓缓驶离别墅区，汇入海城厚重的夜幕中。
洛燕川靠在座椅上，不再理会身侧打趣嬉闹的友人，独自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
唇畔那抹浅笑，自始至终未曾淡去。
拙计也罢，心思筹谋也好。
只要能靠近他，能让他不再躲着自己。
怎样，都值得。
疯闹一整晚，此刻已是凌晨一点，洛燕川直接让程朗将车开往洛氏集团旗下就近的酒店，
众人皆无异议，楚渝下车时还不忘给洛燕川出主意：“老板！乘势而上！一鼓作气！明日就致电约饭！”
“这还用你提醒？”
几人刚踏入酒店，经理便恭敬迎上，引着他们进私人电梯直达六十层。
这一层是洛燕川专为招待贵客所用，所有房间均为豪华总统套房。
经理将数张房卡递给程朗，
又对洛燕川躬身道：“总裁还有何吩咐？”
“给每间房送些夜宵上来。”
“是，我即刻安排。”
洛燕川踏入房间，往日紧锁的眉峰，终于彻底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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