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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
洛燕川在身后唤他，声线低哑，藏着不容推脱的恳切：“给我一个机会……至少，让我把当年的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法官判刑前，都会给犯人辩解的机会，你就算要判我死刑，至少也让我为自己说几句话。”
卫宁脚步一顿，却始终没有回头。
几秒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再度抬步。
只是这一步，比先前沉重了太多。
洛燕川没有再追。
他立在原地，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
拳头缓缓攥紧，指节绷得发白，力道沉稳，不见半分狼狈。
片刻后，眸中那瞬的惶乱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沉、更稳、裹着绝对掌控欲的锐光。
卫宁，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从我眼前消失。
通道重归寂静，方才那场压抑紧绷的对峙，仿若从未发生。
唯有空气中未散的清冽气息，证明这一切并非幻境。
卫宁快步从员工通道另一侧走出，迅速坐进出版社安排的车里。
车门关上的刹那，他浑身力气仿若被瞬间抽干，疲惫地靠向椅背，闭上双眼。
心脏仍在急促狂跳，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洛燕川的话、他的眼神、那强压着翻涌情绪的模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打转，挥之不去。
真相……
他一直都在找自己？
这些信息狠狠冲击着他固守多年的认知，心绪乱成一团麻。
他以为自己早已冷静自持，能坦然放下过往，可洛燕川一出现，他才清楚——有些东西，从来都未曾真正消散。
卫宁暂时压下纷乱思绪，对着车上等候的众人扯出一抹如常的笑：“抱歉啊，让大家久等了，走，吃饭去！”
另一边，洛燕川回到车内。
程朗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打量着老板，洛燕川闭目靠坐，面色沉静，无半分喜怒，周身却仍裹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线已恢复平日的冷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程朗。”
“在。”
“从今天起，我要卫宁所有的行程、动向、住址。另外派人暗中二十四小时保护。”
“明白。”
车辆缓缓驶离会展中心。
洛燕川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深暗如墨。
第23章 得想个办法
卫宁，你可以躲，可以逃。
但我有足够的耐心与底气，等你愿意停下，听我把话说完。
五年我都等了，不差这一时。
城市另一端的奢华公寓里，水晶灯淌着冷白柔光。
林家二公子林皓看着手机里传来的抓拍——照片上，是洛燕川在书展的侧影，还有卫宁坐在签售台前的身影。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又阴鸷的笑。
“洛燕川……卫宁……有意思。”
“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你的软肋。”
————
时间悄然无声地滑过。
周三下午。
集团总部顶层，这几天所有员工都在刻意避开一个地方——总裁办公室。
那里毫不夸张地说，已成了禁区，仿佛被一股寒流持续笼罩。
洛燕川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寡言，工作效率高得惊人，要求也严苛到了极致。
批阅文件时，他眉心总会不自觉蹙起，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让每一个进办公室汇报工作的高管都战战兢兢，如同在薄冰上行走。
今天的氛围更是糟糕。
程朗一如既往高效处理着所有事务，将老板的异常状态默默看在眼里，
尽量调整了洛燕川的日程，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打扰。
楚渝则叫苦不迭。
“老程，老板这又是怎么了？非洲项目不是进展顺利吗？林家最近也挺消停啊？”
会议室内，他趁洛燕川去接电话的间隙，蹭到程朗身边小声嘀咕，
还夸张地拍着胸脯，“吓死我了，刚才你看见没？
他那眼神冷得，我差点以为要被发配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了！”
程朗从电脑前抬起头，推开楚渝凑过来的脑袋，言简意赅：“书展。”
楚渝瞬间醒悟，桃花眼眨了眨，
压低声音：“……还没搞定？卫先生那边没消息？还是那人根本不是卫先生？”
程朗摇头：“人是卫先生没错，也派人暗中保护了，估计老板见不着人心烦。”
“难道书展那天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程朗再度摇头。
楚渝啧了一声：“这哪行啊！见不着、摸不着……呃，我是说，相思成疾，憋出内伤怎么办？得想个法子！”
程朗看他一眼：“你有办法？”
楚渝立刻缩了缩身子：“我？我只会赚钱，追人这种高难度技术活……得摇人啊！”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楚渝正琢磨该找谁帮忙，
洛燕川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程朗走过去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动，拿起手机走向刚洗手出来的洛燕川。
“老板，老宅的电话。”
洛燕川接过手机，看到是洛老爷子的号码，眉间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接通键：“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洛正雄中气不足，却尽量平和的声音：“燕川啊，晚上回来一趟吧，有点……家里的事商量。”
老爷子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回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洛燕川揉了揉太阳穴，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傍晚·洛家老宅
气氛比洛燕川预想的缓和许多。
洛长景不在，只有洛正雄、苏姚，以及洛燕回、洛燕期四人。
餐桌上，洛正雄看着孙子冷硬的侧脸，终是叹了口气：“前几天燕回、燕期去了一个书展，
回来拿了照片给我看，新闻我也看了……那个孩子，就是你一直惦记的人？”
见洛燕川点头，他摆了摆手：“行了，你自己的事，自己把握。
只要……只要他心性人品好就行。
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们这条路不好走。”
能说出这话，对固执了一辈子的老爷子而言，已是极大的让步。
“爸，您放宽心，燕川有分寸。”苏姚出声打圆场。
“燕回拿回来的那本书我也看了，文采斐然，笔风有趣，用词精准，很有感染力。
您有空也可以看看，相信您看了也会喜欢。
若是将来他俩成了，咱们家就多了个大作家，多好。”
“还有，网上的报道我也看了。
据说当天所有出席活动的作家，中午都安排两小时休息，可这孩子体谅书迷等待辛苦，决定不休息。
到了十二点，其他作家得知消息，也纷纷效仿，报道里全是夸赞。
爸您说说，这样品性的人，怎么会不招人喜欢？”
真正让洛燕川意外的，是洛燕回和洛燕期。
一向习惯装高冷傲娇的洛燕期，竟别别扭扭地拿出一台专业单反，
翻出十几张照片递到他面前，语气依旧别扭，眼神却亮晶晶的：“大哥，给你，媒体区最佳机位拍的，清晰度够当手机壁纸了——”
“不是我想去，是燕回硬拉我去的。”
他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了一句，耳尖却悄悄泛起红晕。
照片上，正是签售台前的卫宁。
他微微低头签名，侧脸线条清隽，灯光落在浓密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温和。
身上那件米白色丝麻衣衫，在灯光下仿佛为他镀了一层光晕，格外好看。
洛燕川的指尖，轻轻触碰着屏幕里那张白皙的脸。
洛燕回则兴奋地拿出两本签名版《雾中的信号》，
宝贝似的将一本放到洛老爷子面前，
语气带着炫耀：“爷爷！我跟您说，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脾气也超好！我排了两次队，他都给我签了名，还问我是不是一个人去的，让我注意安全！”
她翻到扉页，指着上面“To 燕回”的字样，得意道：“看！还是to签！我同学都羡慕坏了！大哥，你眼光真好！这一本给你。”
她把另一本放到洛燕川手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捂住嘴，大眼睛眨巴着看向自家大哥。
洛燕川看着弟妹，又看了看那些精心拍摄的照片与珍贵的签名，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将相机递还给洛燕期，
“拍得很好，把照片发我手机上，谢谢。”
这一刻，家人无声的支持与理解，像一道暖流，稍稍驱散了他心中的郁结。
可仅仅一夜过去，回到公司后，那股堪比西伯利亚冷高压的低气流，只回暖了不到半天，便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第24章 出谋划策
程朗和楚渝对视一眼，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
当晚，“初遇”会所VIP包间。
一场小范围的朋友局组了起来。
乔望端着酒杯打量洛燕川：“啧啧，眉间纹更深了，肝火旺、睡眠不足，
典型的相思病叠加工作狂并发症。
要不要我给你开点降火安神的药？
周慕白轻晃着杯中液体：“燕川，听楚渝说，你这几天差点把公司变成北极科考站？
不就是追个人吗？拿出你收购对手公司的魄力来！
鲜花攻势、烛光晚餐、烟花告白……需要什么浪漫桥段，哥们儿帮你参谋！”
楚渝立刻接话：“老板，周少说的对！预算不是问题！……呃，当然能省则省更好。
关键是态度！卫先生是文化人，肯定喜欢有格调的！
我认识几位米其林三星主厨，还能弄到古典音乐会内场票！”实在不行就来一场强制爱。
沈薇一身利落黑色西装裙坐角落里，她一个律师被摇来这里就算了，
为什么还要让她听一群“爱情白痴”说这些俗透了的追人套路。
听他们说的起劲，她只好
当那个泼冷水的人，
“所有建议的前提，是不构成骚扰。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和《个人信息保护法》……”她在众人无语的目光中顿了顿，
撩了撩长发，“……好吧，我的意思是，策略要合法合规，建议先从正当途径入手，楚副总所说的强制那一套不建议。”
程朗坐在离门口近的位置；
“卫先生最近似乎有离开海城的打算，这几天一直深居家中，不知是不是在忙收拾东西。”
他给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洛燕川一直沉默喝酒，听着好友们七嘴八舌地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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