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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燕川没说话，只是定定凝望着他，眼底的惴惴藏都藏不住。
卫宁轻叹一声，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浅的吻，声音温润却无比坚定：
“我心甘情愿，洛燕川，这是我自己想做的，如果我不愿意，没有任何人能逼我。”
“当初离开海城也是我自己的选择，那时我以为你喜欢上了别人，不敢面对真相才逃的。
如果我不愿意，就凭你父亲那些话，是赶不走我的，
所以你别总觉得我随时会离开，我没那么薄情，守好你的护身法宝，你就永远是太上皇。”
洛燕川彻底愣在原地。
卫宁退开半步，瞧着他呆愣的模样，眼含笑意：“怎么，不信？”
洛燕川没说话，只是猛地伸手，将人狠狠揽进怀里，紧紧拥住。
他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卫宁揉进骨血里，却在卫宁闷哼的瞬间，慌忙放轻了力度。
两片干枯的桂叶被夜风卷着，落在洛燕川肩头，又翩然坠地。
夜风带着秋末的微凉，吹得人鼻尖发寒，可卫宁靠在他怀里，只觉得这个怀抱暖得如春日朝阳，裹得浑身都发烫。
独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处处透着洛燕川的风格。
一进门是敞亮的小客厅，往里是卧室，再深处是浴室和衣帽间。
冷硬的黑白灰主调里，悄悄添了许多软和的细节——沙发上搭着的羊绒毯，
茶几上成套的白瓷茶具，就连阳台的花架上，都摆了两盆卫宁偏爱的月季。
第98章 我陪着你
洛燕川打开玄关的灯，柔和光线瞬间漫开，盈满整个空间。
“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温水。”洛燕川说着，松开牵着他的手，往侧边小厨房走去。
卫宁望着他的背影出神，直到洛燕川把水杯递到他面前：“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卫宁摇了摇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回答：“没什么，你坐。”
他抬头望向洛燕川，两人对视几秒，不约而同地弯了唇角。
洛燕川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刚落座便重新牵住他的手，仿佛生怕一松手，人就不见了。
“今天累不累？”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卫宁的指腹，柔声问道。
卫宁想了想，笑着道：“还好，就是刚进书房、单独跟爷爷面对面时，确实有些紧张。”
洛燕川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哦？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卫老师，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卫宁轻瞪他一眼，抽手要拧他胳膊，却被洛燕川笑着攥回去，半点挣脱不开。
“那是你爷爷，我未来的家人，我当然会紧张。”卫宁哼了一声，唇角上扬的弧度却越弯越大。
洛燕川喉间滚出一阵低笑，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抵他的肩窝，声音越发温柔：“嗯，现在也是你爷爷了。”
卫宁的耳尖瞬间泛起热意，却没反驳，乖乖靠在他怀里。
洛燕川见他不说话，指尖轻捏了捏他的耳坠。
下一秒，就被卫宁抬手拍开。
“别闹。”卫宁的声音带着点嗔怪。
洛燕川笑着收回手，却又忍不住，在他的脖颈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卫宁侧脸凝眸望他，眼底带着无奈的笑意：“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洛燕川理直气壮，收紧揽着他腰的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我高兴，我爷爷彻底认可你、接受了我们在一起的事实，你还跟我签了一辈子的契约，我很开心，为什么不能黏你？”
卫宁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索性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彻底靠了进去。
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着，谁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一室温馨。
过了许久，卫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份静谧。
“爷爷在书房里，跟我说了他年轻时的一件事。”
洛燕川微微一怔，下意识收紧揽着他腰的手臂，示意他继续说。
“他说，年轻时有个很要好的同班同学，喜欢上了同性。”
卫宁的声音缓而轻，
“后来那位同学的爱人扛不住家庭与社会的压力，听从家里的安排，娶了个不爱的女人。
那位同学想不开寻了短见，最终没能救回来。”
洛燕川沉默着，喉结微微滚动，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所以他才会反复问我，是不是真的想好了，是不是真的能扛住往后的压力，是不是真的能陪你走一辈子。”
卫宁抬眼对上洛燕川的目光，
“他说，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没能劝住那位同学，后来又没能及时发现对方的异常、及时阻止，才让他丢了性命。”
洛燕川的眼眶，在这一刻微微发热。
“我告诉他，我不会让自己留这种遗憾。”
卫宁抿了抿唇，眼里满是坚定，
“我说，我认定了一个人，就绝不会放手。”
洛燕川垂首，把脸埋进卫宁温热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宁宁……”
卫宁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温声应着：“嗯，我在。”
“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愿意走向我，愿意陪我走一辈子。”每一句道谢都无比郑重。
卫宁坐直身与他面对面，伸手捧住洛燕川的脸，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洛燕川，你听好了。”
洛燕川凝神望入他眼底，连呼吸都放轻，不敢错过他说的每一个字。
“我不是‘愿意’陪你。”
卫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掷地有声的坚定，
“我是想陪你，想一直陪着你。
想清晨睁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你；想夜晚睡前，最后一眼看见的，也是你。”
“这不是牺牲，更不是什么付出。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想要的生活。
你听明白了吗？”
洛燕川望着他，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听明白了。”
卫宁弯起眼睛，仰头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
洛燕川却没让他退开，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加深。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卫宁坐在洛燕川怀里，呼吸还有些不稳，脸颊漫着好看的绯色。
洛燕川一下下顺着他的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餍足的小猫。
“宁宁。”他垂首，在卫宁耳边低声唤他。
“嗯？”卫宁闷声应着。
“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要庆祝。”
卫宁笑问：“庆祝什么？庆祝我签‘卖身契’的日子？”
洛燕川闷笑一声，在他泛红的眼角亲了亲，声音在夜色里越发绵柔性感：
“庆祝我们被家人认可的日子，庆祝我们约定一辈子的日子。”
卫宁轻拧了他一下，却没反驳，任由他把自己搂得更紧。
又依偎了好一会儿，洛燕川见他眼底泛着明显的困意，心疼地揉揉他的发顶：“去洗澡吧，洗完早点睡，好不好？”
卫宁轻应一声，却赖在他怀里，保持着跨坐的姿势，半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洛燕川失笑：“怎么了？不想动？”
卫宁轻轻点头，闷嗯一声，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声音软糯，带着困意的沙哑：“你陪我？”
洛燕川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你说什么？”
卫宁别过脸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嘴硬道：“没听见就算了。”
洛燕川哪肯让他就这么躲开。
他一把搂紧他的腰起身，托住他的臀，让他长腿跨挂在自己身上，大步朝浴室走去，脚步带着急切。
卫宁吓了一跳，连忙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双腿紧紧夹住他劲瘦的腰，小声嗔怪：“你慢点……”
洛燕川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气息烫得卫宁耳尖更热：“慢不了一点。”
浴室的门在身后紧紧合上。
暖煦灯影透过磨砂玻璃漫出来，隐约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
水声潺潺，夹杂着低低的笑语与偶尔的轻软惊呼，一点点融在这温柔的夜色里。
第99章 棋盘
清晨的老宅浸在静谧里，院中的桂花树落尽了残花，
深绿的枝叶间只余零星细碎的花瓣，
几声清脆的鸟鸣穿过晨晖，衬得整个院落愈发安静。
卫宁是被身边人不轻不重的摩挲弄醒的。
他眼睫颤了颤，没睁眼，先往温热的怀里缩了缩，哼哼两声，闭着眼想接着睡过去。
昨晚闹到后半夜，他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此刻腰腹还泛着淡淡的酸意，动都不想动。
洛燕川立刻收了手，低头在他太阳穴处落下一吻，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餍足后的温柔：
“吵醒你了？快八点了，要不要先起来吃完早餐再睡？
咱们不去主宅吃，我叫佣人把早餐送来好不好？爷爷那边跟他说一声就好了。”
卫宁闻言，大脑立马醒了大半，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洛家老宅，勉强睁开了双眼。
当他对上洛燕川盛满笑意的眸子时，轻哼一声，推了他一把：
“还不快起来，让爷爷等你好意思？”
说是这么说，真要起身时，他还是被腰上的酸意弄得顿了一下。
洛燕川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指尖轻轻帮他按着，眼底满是心疼又藏不住的笑意：
“慢点儿，都怪我，昨晚没控制住。”
卫宁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被洛燕川笑着打横抱起来，径直往洗漱间走。
卫宁对着镜子仔细查看，暗松口气，还好，洛燕川昨晚没在他露在外面的皮肤留痕，否则真没脸见人了。
等两人收拾妥当回到主楼，餐厅里已经飘着粥香。
洛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核桃，见他们过来，抬眼笑了笑：
“醒了？快坐，粥刚熬好，温着正好。”
卫宁下意识看了洛燕川一眼，洛燕川捏了捏他的手指，牵着他入座。
长方形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早点——几碟精致小菜，几笼冒着热气的灌汤包，几盘金黄的煎饺，
还有五碗熬得软糯浓稠的粳米粥，上面撒着碧绿的葱花和少许肉松。
苏姚从厨房里走出来，身后跟着端糕点的佣人，看见他们，脸上的笑意更盛：
“正想着要不要叫人去喊你们呢，快来尝尝，这是厨房今天早上现做的桂花糕，燕川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洛燕川替卫宁拉开椅子，等他坐好，自己才在旁边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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