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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双胞胎去了同学家不在，只有洛老爷子、洛长景和苏姚在座。
老爷子端起粥碗，慢悠悠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卫宁脸上，语气随和：
“昨晚睡得还习惯吗？老宅这边比市区安静，夜里没什么动静。”
卫宁点头：“睡得很好，谢谢爷爷关心。”
老爷子点点头，又看向洛燕川，眼里带着点打趣：“你呢？没闹腾小宁吧？”
没等洛燕川回答就继续道：
“不过见你现在气色好多了，我就放心了。
既然选择了彼此，以后就要好好珍惜身体，不然怎么去照顾小宁。”
洛燕川面不改色地给卫宁夹了个灌汤包，又顺便夹一个放到老爷子面前的盘子里：
“爷爷，您吃一个。”
老爷子见大孙子第一次亲自给自己夹吃食，哼笑一声，没再追问，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
苏姚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也暗自高兴。
她嫁过来洛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老爷子对谁这么上心——问东问西的，分明是把卫宁当成自家人了。
洛长景沉默地喝着粥，偶尔抬眼看卫宁，神色平静，没说话，昨天的尴尬和别扭已不见踪影。
众人安静吃早餐，只有筷子与碗碰撞发出的细小清脆声。
洛老爷子目光时不时扫过两人，见他们相处的模式自然融洽，
孙子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不再是从前的冰冷无波、死气沉沉。
再看向卫宁，眼里的满意更盛。
“小宁，早餐合不合你口味？”
卫宁闻声抬头，眼睛弯成月牙：“很好吃，谢谢爷爷！”
“喜欢就好，爱吃什么就说出来，让厨师做，别不好意思。
以后有空就过来陪爷爷吃饭，燕川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卫宁：“是，谢谢爷爷。”
洛燕川在旁边无奈地笑：“爷爷，才一晚上，您眼里只有宁宁了。”
“你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数？”
老爷子斜他一眼，
“你整日冷冷冰冰，没个笑脸，怎么能跟小宁比？也只有小宁不嫌弃你。”
洛燕川：“……”
餐厅里难得见到爷孙斗嘴的画面，这俩人平时一个严肃，一个冰冷，连洛长景都忍不住弯起嘴角。
早餐结束后，众人移步客厅。
洛老爷子在主位的红木沙发上落座，佣人适时端上热茶。
洛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口，目光落在卫宁身上，语气随意却透着几分兴致：“小宁会下棋吗？”
卫宁微微一顿，随即谦逊地弯唇道：“略懂皮毛。”
洛老爷子眼睛亮了亮，放下茶盏：“陪爷爷来两局如何？”
“好。”卫宁点头，神色坦然。
洛燕川在旁边眉头微微一跳，看了卫宁一眼，欲言又止。
老爷子是什么棋力，他是知道的——年轻时在军区大院里杀遍无敌手，
退休后更是把时间都耗在棋谱上，几个老战友轮番上阵都未必能赢他一局。
自己从小跟着爷爷学棋，陪他对弈了二十多年，就算是状态最好的时候，最多也只能跟他下成平手，十局里能实打实赢一局都算超常发挥。
卫宁这个“略懂皮毛”……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老爷子已经一挥手：“来人，拿棋盘。”
佣人立刻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出一副沉甸甸的棋盘和两盒棋子。
棋盘是黄花梨木的，包浆温润，显然是用了多年的老物件；棋子是云子，黑如点漆，白如凝脂。
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佣人把棋盘放在茶几上，自己挪了挪位置，正襟危坐，瞬间从慈祥长辈切换成了待战的棋手。
卫宁也在对面坐下，脊背挺直，神色平静。
苏姚端着茶杯，笑盈盈地在一旁观看；连洛长景都放下了报纸，目光落在棋盘上。
洛燕川在卫宁身侧坐下，面上不动声色，手却悄悄搭在卫宁腰后。
卫宁偏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第100章 老虎皮毛
洛老爷子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哼笑一声，没说什么，只道：“小宁，你执黑还是执白？”
卫宁礼貌道：“客随主便，爷爷定就好。”
老爷子也不推辞，拿起白子：“那我执白，你先行。”
卫宁点头，拈起一枚黑子，指间轻轻一顿，然后稳稳落在星位。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迟疑，棋子落在棋盘上，声音清脆。
老爷子指尖捻着白子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棋局缓缓展开。
起初的十几手，两人都下得平稳，像是在互相试探。
老爷子落子不紧不慢，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神态悠然，棋风老辣绵密，每一手都藏着后续的布局；
卫宁则始终神色平静，目光落在棋盘上，落子干脆，没有多余的思索时间，招法扎实，见招拆招，不冒进也不怯战。
棋至中盘，局面渐渐复杂起来。
老爷子落子的速度开始变慢，每次落子前都要沉吟片刻，目光在棋盘上反复逡巡，几次发起猛攻，都想撕开卫宁的防线；
而卫宁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节奏，落子精准，总能恰好卡在老爷子攻势的要害上，不动声色就把杀招化于无形。
洛燕川在旁边看得分明——老爷子的棋路步步为营，擅长在看似寻常的落子中埋下伏笔，等对手察觉时早已深陷重围。
但卫宁的棋，看似全是防守，实则每一手都留着后劲，老爷子设下的每一处陷阱，他都能恰好避开，
甚至偶尔反手一子，就把老爷子的埋伏变成了自己的地盘，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洛燕川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这哪里是“略懂皮毛”，分明是深藏不露，真是个小狐狸。
老爷子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抬眼看了卫宁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意外。
然后他收回目光，落下一子，语气随意道：“小宁，你这棋风……有点意思，稳得不像个年轻人。”
卫宁落下一子，平静道：“爷爷过奖。”
老爷子盯着棋盘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落下一子，语气带着点意味深长：“你这一步，是故意放给我半目吧？”
卫宁抬眸看他，神色无辜：“爷爷说什么？我听不懂。”
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落子的速度又慢了几分。
又下了十几手，局面愈发胶着。
白子看似占据主动，可始终没能拉开差距，反而每一次进攻，都被卫宁稳稳控住节奏，不知不觉间，双方的地盘竟然咬得死死的，分毫不差。
有几处老爷子甚至隐隐感到，自己全程被牵着走——他想攻的地方，卫宁早就布好了防；
他想守的地方，卫宁又不急着抢，始终跟他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浑身的本事都使不出来，比直接输了还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时针指向了十一点，一局棋下了一个多小时。
棋盘上的大官子已经全部收完，只剩几处不影响目数的小官子。
老爷子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棋盘看了良久，手里的白子转了又转，最终，他把棋子放回棋盒，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不下了，我认栽。”
卫宁微微一顿，抬眸看他。
老爷子看着他，眼里满是欣赏和意外：
“你这小子，嘴上说‘略懂皮毛’，手底下却是这个水平——我这辈子下棋，
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精准地拿捏着，赢不了也输不掉，你这皮毛，怕不是老虎的皮毛吧？”
卫宁弯唇轻笑，谦逊道：“是爷爷让着我。”
“我让着你？”老爷子眼睛一瞪，“我恨不得把所有本事都使出来了，你跟我说我让着你？”
洛燕川在旁边低笑出声。
老爷子瞪他一眼，又看向卫宁，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下棋下了几十年，老战友里能赢我的都没几个。
今天倒好，被一个‘略懂皮毛’的小年轻逼得没脾气。”
卫宁连忙道：“爷爷，把剩下的官子收完，这局是和棋，不算您输。”
“和棋？”老爷子愣了一下，低头对着棋盘仔细算了一遍目数，然后“啧”了一声，看向卫宁的眼神更复杂了。
“你从一开始就奔着和棋下的？”
卫宁没说话，只是微笑。
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屋顶的吊灯都仿佛颤了颤。
“好！好！”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字，看向卫宁的目光里全是满意，“棋艺好，心性好，还懂得给长辈留分寸——燕川这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洛燕川在旁边接口，语气淡淡的：“爷爷，是我追的他。”
老爷子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行行行，你追的，你追的。
反正结果是好的，谁追的都一样。”
苏姚在旁边笑着接话：“爸，这下您可算遇到对手了，以后有人陪您下棋了。”
老爷子连连点头，看向卫宁：“小宁，以后常来，陪爷爷下棋。
那几个老家伙，每次来都输给我，赢了也没意思。
还是跟高手过招有意思。”
卫宁点头，温声道：“好，爷爷不嫌我烦就行。”
“嫌你烦？”老爷子哼了一声，“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洛长景早已放下报纸加入观战，此时看向卫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柔和。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认可，又像是赞许。
又聊了一会儿，佣人摆上午饭，老爷子起身：“走吧！吃饭去，吃完了让燕川带你去花园逛一逛再午睡，晚饭后再回市区。”
“是！爷爷！”
正好双胞胎急冲冲赶回来，洛燕回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暗红色绒盒递给卫宁，
开心道：“嫂嫂，这是我和燕期用攒下的零花钱和压岁钱买的。
书展的时候，我看见你戴在手腕上的那条链子特别好看，今天和燕期一起去挑了这个送你和大哥。”
卫宁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只见绒盒里静静躺着两条知名品牌的男士铂金项链，夸奖道：“很漂亮！谢谢你们！”
卫宁把项链给洛燕川看，洛燕川也不吝啬夸赞：“嗯！眼光不错！”
第101章 有客上门
洛燕川拿出手机，给弟弟妹妹，每人各转了五万元红包。
“奖励你们的！”
“谢谢嫂嫂！谢谢大哥！”洛燕回开心道谢，洛燕期也小声跟着道谢：“谢谢…大哥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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