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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有一年过年，她穿了件藏蓝色毛衣，坐在火炉边，安安静静给全家人织围巾……”
谢勇征握着手机，一张张细细翻看：有卫宁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专注工作的侧脸，眉眼紧绷透着认真；
有他抱着书本，漫步在海大校园里的随性抓拍，身姿清挺；还有三段短视频，
其中一段是唐瑾言偷偷拍下的——卫宁站在田家院子里，仰头望着一棵石榴树，秋风拂过，
吹落一片枯黄的叶子，他微微眯起眼，抬手轻轻接住了那片落叶，神情软和。
“他笑了……”柳玉梅紧紧盯着屏幕，眼眶里的泪水打转，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我的孩子，笑起来更像大姐，眼睛弯弯的，跟她一模一样……”
谢山河老爷子忽然开口，“给我也看一眼。”
谢勇征赶忙把手机递给老爷子，谢山河接过来盯着视频里的人，久久才出声说话，
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唏嘘与遗憾：“像……太像岚英了。
我们找了这么多年，怎么就偏偏没遇上他？他生得这般像他姑姑，
但凡擦肩而过，我们定能一眼认出来，终究是白白错过了这么多岁月……”
谢岚英是谢山河的长女，也是卫宁的亲姑姑。
卫宁的长相，并未沿袭父母与两位兄长的轮廓，反倒偏偏继承了谢岚英最标志性的眉眼与骨相：
高而舒展的眉骨，略深的眼窝，挺直的鼻梁，利落清晰的下颌线。
这份气韵在谢岚英身上，是温婉里藏着英气；落在卫宁脸上，便成了清冷俊秀、自成风骨。
“老田说得没错，”谢勇征的声音紧绷，连声音都变了调，难掩心底的震撼，“第一眼看到这孩子，我确实被狠狠惊到了。”
他将手机轻轻递回父亲手中，声音里满是感慨：“爸，您再仔细看看，小米糕这模样，
跟岚英至少有八九分相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随即，他转头看向洛燕川，一字一句，满是真挚的谢意：“燕川，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把他照顾得这么好。”
洛燕川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又真诚：“不是我照顾他，是他自己，一直都在好好生活，把自己照料得很好。”
这句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柳玉梅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轻柔又心疼：“这孩子……这些年，他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洛燕川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他从未细说过过往，但他孤身一人在海城，从福利院长大，一路靠着自己拼到今天。
第147章 不舍
读书时成绩拔尖屡屡跳级，十四岁考入海大，十八岁顺利毕业，
后来成为作家，如今又被邀请回校任教……这条孤身前行的路，从来都不好走。”
柳玉梅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却紧紧忍住着没哭出声，只是用袖口一遍遍擦着眼泪，把满心的心疼与愧疚，全都默默咽进了心里。
谢山河老爷子看完所有照片视频，缓缓抬起头，看向田振国，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有力：“老田，你这个外孙，是个顶好的后生，我们谢家，欠他一份沉甸甸的情分。”
田振国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孩子们平平安安、顺遂安康，比什么都重要。”
说罢，田振国起身告辞，婉拒了谢家人执意留饭的好意，与洛燕川一同离开。
谢山河老爷子与谢勇征亲自送到门口，几人在院门内驻足片刻。
“谢爷爷，谢叔，明天的事，我会提前安排妥当，你们放心！”洛燕川沉声说道。
“好！”谢勇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满是信任与托付。
田振国再次拱手告别，随后坐上车子。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静养心神，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之中。
洛燕川掏出手机，给卫宁发去一条消息：【我和外公在返程路上了】。
没过多久，便收到了回复：一张外婆在厨房忙碌的照片，配文温柔【外婆正守在厨房张罗晚饭，等着你们回来，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洛燕川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手将照片保存下来，才收起手机。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朝着田家老宅的方向，一路而去。
洛燕川与田老爷子回到老宅时，天色已然渐暗。
宅内灯火通明，暖黄的光晕透过正房与偏厅的窗棂，柔柔地漫了出来。
两人穿过垂花门，远远便听见偏厅里传来唐瑾言轻快的说话声，不知聊到了什么趣事，
其间夹杂着田婉音的轻笑，还有外婆温和的应和，满室都是热闹的烟火气。
他在廊下驻足片刻，轻轻抖落大衣上沾染的寒气，才抬手准备推门。
田振国看着外孙这般细致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细心周全。”
两人一同推门走进屋内，偏厅里暖意融融。
卫宁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静静听着唐瑾言说话。
他换了件浅灰色家居毛衣，松垮的领口微微堆叠，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暖光落在他脸上，将利落短发的轮廓晕染得格外柔和。
听见推门声响，卫宁抬眸，目光恰好与洛燕川撞了个正着。
他轻轻弯了弯眼，并未多问，只是温声开口：“外公！你们回来了！”
“外公！哥！你们可算回来了！”唐瑾言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身，兴冲冲地说道，“姑姑今天过来玩，带我们出去吃烤肉了，我和卫宁哥都吃了好多呢！”
洛燕川淡淡应了一声，迈步走到卫宁身边坐下，才抬眼看向沙发上的长辈，依次问好：“外婆，妈。”
田婉音看向洛燕川，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似是在确认什么。
洛燕川朝她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田婉音瞬间了然，轻声叮嘱：“先去洗手，饭菜马上就好。”
外婆剥了一瓣橘子，递到卫宁面前，语气慈爱：“小宁，吃瓣橘子，特别甜。”
卫宁抬手接过，轻轻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齿间弥漫开来，他下意识地微微眯了眯眼，这一幕恰好被洛燕川看在眼里。
“甜吗？”洛燕川压低声音问道。
“甜！”卫宁说着，将剩下的半瓣橘子递到他嘴边。
洛燕川直接低头含住，卷进嘴里慢慢咽下，点头赞道：“嗯，确实很甜。”
“明天返程的机票，你们都订好了？”田振国开口问道。
“订好了，明天下午两点半的飞机，十二点多从家里出发就行！”洛燕川应声答道。
外婆放下手里的橘子，脸上满是不舍：“怎么这么快就要走，才刚住了没几天呢。”
田婉音笑着宽慰：“妈，燕川公司事务繁忙，小宁也要准备上课的教案，他现在是大学教授，要带本科生和硕博生，课前需要准备的内容繁多，实在没法久留。”
“我知道，我知道。”外婆摆了摆手，目光又转向卫宁，满是慈爱，“小宁，下次有空一定要再来陪外婆，外婆还给你做爱吃的饭菜。”
卫宁温顺点头：“好，谢谢外婆，我一有空就来看您和外公，还有阿姨、瑾言。”
一声声软糯的“外婆”，哄得老人家眉开眼笑，当即又递了一瓣剥好的橘子到他手里。
晚饭很快摆上餐桌，菜品比平日丰盛了许多。
田婉音特意嘱咐厨房加了菜，清蒸鲈鱼、蟹黄豆腐、松仁玉米、香酥排骨，全是洛燕川和卫宁爱吃的菜式。
洛燕川看着满桌合口的饭菜，抬眼看向田婉音，对方回以一抹温柔的笑，还分别往两人碗里各夹了一块排骨。
唐瑾言见状，立刻把碗凑到田婉音面前，撒娇道：“妈！还有我！我也要吃排骨！”
田婉音无奈地笑笑 ，也夹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明天你们回海城，一路平安！”田振国端起酒杯，语气平和地说道。
众人纷纷举杯，卫宁杯中是温热的茶水，也跟着端起杯子，与大家轻轻碰了碰杯沿。
席间，田振国和洛燕川默契地绝口不提谢家的事，只聊着家常琐事：唐瑾言期中考试成绩有所进步，
外婆的腰疾近来缓解了不少，田婉音栽种的君子兰悄然绽放。
卫宁安静地听着，偶尔轻声应和几句，洛燕川坐在他身侧，手轻轻搭在他的椅背上，是一个不着痕迹的虚揽姿势，不动声色地护着他。
“哥，”唐瑾言忽然开口问道，“卫宁哥下次来，能不能多住几天？我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想带他去呢。”
洛燕川看向卫宁，见他微微点头，才开口：“看后续的时间安排。”
第148章 “五少爷”
唐瑾言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太满意，却也没再缠着追问，只是转头看向卫宁，
认真说道：“卫宁哥，你下次来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来做游玩攻略！”
“好！”卫宁轻声应下。
饭后，田振国把洛燕川叫去了书房说话，唐瑾言也拉着卫宁回了自己房间，让他帮忙辅导功课。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偏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外婆和田婉音两人。
外婆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幽幽叹了口气：“燕川和小宁明天一走，你跟瑾言也要回唐家，
好不容易热闹了这么几天，家里又要变回冷冷清清的样子了。”
田婉音笑着安抚：“妈，我们住得又不远，半小时就能赶过来，我回去也没什么事，多留下来陪您几天就是了。”
一晃就到了晚上九点，卫宁才从唐瑾言的房间出来，回到他和洛燕川同住的卧室。
洛燕川见他回来，立刻上前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语气温柔：“今天累不累？”
“不累！”卫宁靠进沙发里，偏头看向他，“你陪外公出去，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嗯，都办完了！”洛燕川刚想试探着开口，卫宁却先一步起身，“我先去洗澡！”说完便拿起睡衣，径直走进了浴室。
老宅的这间卧室不算大，同住的这几天，早已染上了两人独有的气息。
卫宁的笔记本安静摆在书桌上，旁侧放着一盆文竹；
洛燕川的大衣挂在衣架上，与卫宁的外套紧紧挨在一起，满是温馨的烟火气。
等卫宁洗漱完毕出来，洛燕川才拿着睡衣走进浴室，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睡衣。
卫宁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洒在他脸上，将睫毛的影子拉得修长。
“在看什么？”洛燕川缓步走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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