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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明明他和陆清让已经拼尽了全力，没日没夜地向前奔跑，以为总算能喘口气。
可南宫家这座庞然大物，哪怕只是显露出一角阴影，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人透不过气。
陆清让放下筷子，安抚的拍了拍徐文的肩头。
“别太焦虑。官方那边，已经有人联系了我们。”
见徐文抬眼望来，他继续解释道：
“南宫家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纸包不住火。真正了解内情的官方，比谁都清楚天穹核心技术的价值。一个如此关键的系统被南宫家一家垄断，从来就不是他们乐见的结果。之前不过是有人力保，才维持着表面的平衡。”
他语气笃定：
“而我能确定，南宫辰那边，根本无力完成对天穹的真正修复。”
徐文消化着这番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所以……是官方找上我们？他们是想要……合作？”
“没错。”陆清让颔首，“一个具备顶级学习能力的智能系统，其意义远超商业范畴。官方绝不会坐视它被埋没或误用，出手争取是必然的。”
他看向徐文，话到嘴边却顿住了，眉头微微蹙紧，挣扎与不忍闪过他的眼底。
最终，他还是发出了邀请：
“明天，和我一起去吧。参与这场谈判。”
徐文眼睛瞬间亮起，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起一股热血，对着陆清让重重点了点头：
“好！”
第80章 热血
苏夏立在苏家二楼的窗前，目光越过那辆尚未离开的宾利，紧紧锁在司机的身上。
那人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下车后对着电话低声交谈了许久。
她心底掠过一丝了然，指尖一直无意识地划亮手机，屏幕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一条新消息。
就在宾利彻底消失在街角的那一刻，掌心的手机果然还是如她所料地急促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辰”的名字。
苏夏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柔软与急切：“辰……”
“你去见陆清让了？”南宫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抑着怒气，语调低沉，带着审问的意味，显然是刚得到了司机的汇报。
苏夏的眼泪说来就来，鼻音浓重，带着无尽的委屈哽咽道：“辰...我看着你那么辛苦，整夜整夜地熬，我心都碎了。我只是......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你这么久都不联系我，我害怕......”
电话那头的呼吸沉重了几分，怒火似乎被这哭诉稍稍浇灭，南宫辰语气放缓了些：“我这边...焦头烂额。他怎么说？”
这一问，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苏夏的哭声骤然放大，像是受了天大的屈辱：“他......他根本不肯听我说完......他看我的眼神陌生的可怕......我都这样放下身段去求他了，他却......”
“他竟敢这样对你？！”南宫辰的声音瞬间拔高，怒火彻底被点燃。
听筒里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刺耳声响。“他陆清让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我南宫辰的女人脸色看？！”
苏夏在电话这头，听着那头的暴怒和维护，心中重新被暖意包裹。
他的辰还是在乎她的，还是会为她动怒的。
苏夏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柔柔怯怯的：“没关系的，辰，我不委屈......只要能帮到你，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南宫辰的声音依旧带着怒火：“我要让他跟你赔罪！”
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头传来一个模糊的人声，似乎在低声请示着什么。
怒火骤然被打断，南宫辰稍稍缓和下来些许：“别哭了，我先让司机去接你，过来陪我吧。”
“嗯，好！”苏夏应道，声音里透出一丝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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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A城，道路依旧拥堵。
车子随拥堵的车流缓缓挪动着。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条缝，带着凉意的风钻进来，吹乱了徐文额前有些过长的头发，他却毫不在意，眼底的期待和兴奋根本压抑不住。
徐文终究是没忍住，侧过身看向开车的陆清让，语气里带着激动：
“陆哥，官方找我们合作！这下好了，以后南宫辰肯定不敢在明面上瞎蹦跶了吧？”
陆清让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只是余光短暂地扫过徐文被风吹拂的侧影，喉结微动：
“嗯。”
徐文满腔热血，听到了回应，话匣子更是关不住，继续畅想着：“那咱们有了这层关系，咱不得起飞啊！”他甚至开了个玩笑，“陆哥，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拿上了龙傲天剧本？绝境逢生，还有大佬撑腰！”
“等合作谈下来，资源对接上，我们之前很多想法都可以放手去干了！！”
徐文一个人兴致勃勃地说着，勾勒着他心中那个即将顺利展开的未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天真的乐观。
陆清让安静地听着。
听着那些充满希望，有些赤诚的话语，他没有打断。
可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陆清让感觉自己脸上那为了回应徐文挤出的笑意，有些僵硬，甚至虚假。
他心里并不好受。
从邀请徐文一起参加这场谈判起，自责和无力感混杂在情绪中堵在他胸腔里。
他厌恶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和资本，去为徐文彻底铺平道路，让他可以永远不必面对接下来的磋磨和妥协。
带徐文亲自来看、来听，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温和的一种方式。
他得让徐文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单靠能力就能闪闪发光。
陆清让太清楚了，这场合作，远非徐文想象中那般美好。
他们手里是有对方需要的技术，但自身根基太浅太浅，这意味着他们必须拿出足够的东西去交换，才能获得那面保护伞。或许是核心的利益，也可能是未来的部分主导权。
他真正怕的，是徐文那颗对人赤城过头的心，那份对人不设防的坦荡，和那从未被现实浇熄的少年意气，会在他看不见的角落，被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算计所利用，最终落得一个他不敢去想的结局。
他不得不亲手带他来见识，这世界运行的另一套规则，并非所有伸出橄榄枝都满怀善意，合作背后往往是利益的权衡与博弈。
他想要徐文与他并肩，就必须让他知道世界不止只有黑与白。
他想把徐文护在身后，但又必须推着他，去认识这个复杂的世界。
他知道，过度的保护反而是有害的，让徐文看清现实，才是真正的负责。
成长必定伴随疼痛，这一点陆清让比谁都明白。
再不忍，再心疼，他也必须默许，甚至亲手推动这场生长痛的到来。
引他成长的第一步，是先要他看清脚下的陷阱，学会在保持冷静的头脑，最终，在得失之间，为自己、为他们，做出那个最有利的抉择。
这种清醒的认知，让他心里像是堵着什么，闷得发慌。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陆清让转过头，看向还在说着龙傲天剧本的徐文，微微牵动嘴角，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尽数敛去。
“好。”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如常。
车子再次启动。
前方，大楼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陆清让收回目光，专注地看向前路。
第81章 冷却
徐文的热血，从得知要和官方合作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在胸膛里熊熊燃烧，这股劲头一直持续到他跟着陆清让走进那栋大楼。
电梯平稳上升，他都还能感受到胸腔里那份激动。
这可是官方合作！！
是他们向阳科技真正站稳脚跟的关键一步！
然而，这份热血，在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被现实一点点冷却。
办公室宽敞明亮，接待她们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见到他们亲切的对着他们微笑。
“陆总，久仰大名。”那人主动伸出手，与陆清让交握，力度适中，“这位就是徐助理吧？年轻有为啊。”
“王处长，您好。”陆清让从容回握。
“王处长好。”徐文赶忙上前一步，恭敬地伸出双手。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正常的寒暄，正常的客套，徐文甚至在心里暗暗鼓劲，一定要好好表现。
直到他们在会客沙发落座，秘书奉上茶水，话题被陆清让自然地引向了新天穹系统。
“王处长，关于新系统的架构，在安全性和能力上，相比旧版有质的飞跃……”陆清让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将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技术优势娓娓道来。
徐文在一旁正襟危坐，内心却骄傲的不行。
可逐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了起来。
徐文悄悄观察着，看着王处长那张始终挂着和善笑容却又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内心不适感一点点地浮了出来。
王处长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陆总的技术实力，我们当然是有所了解的，否则也不会请二位过来坐嘛。”
他放下茶杯，话锋却一转，“不过，贵司毕竟是初创公司，团队规模、资金储备、甚至是项目的完整度……据我所知，目前还只是刚刚开始？很多东西，光有想法和顶尖技术还不够，落实，才是关键啊。”
陆清让微微颔首，接过话头：“王处长考虑得很周全。初创公司确实会在某些方面存在短板，这点我们承认......”
陆清让的话稍作停顿，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只这一眼，陆清让便好似会了意。
他没有再继续强调技术优势，而是做了一个让徐文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拿起自己手边的茶杯，从容的将少许茶水倒在桌面上，随即，他用那食指，蘸着水，在桌上清晰的写下一个数字五。
徐文愣住，不明所以。
而对面的王处长，目光落在水写的数字上，眉梢挑了挑，脸上那有虚假的笑容真切了半分。
但他并未立即回应，只是地吹了吹杯中浮叶，小抿一口。
陆清让嘴角浮起笑意，指腹再次书写，这次是一个十。
王处长凝视着那个数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击了几下，终于将手中的茶杯稳稳放下。
陆清让见状，不再多言。他抬手，用掌心利落地将桌面上所有水渍一抹而去。
“失礼了，王处长，一时手滑。”他语气温和，带着歉意。
“哈哈，陆总太客气了，小事一桩，待会儿让人处理便是。”王处长朗声一笑。
徐文观察这一幕，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看着陆清让真诚致歉的侧脸，又看看王处长脸上终于真实的笑意，一股闷堵感压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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