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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办公室里，徐文正跷着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眉心微蹙地盯着手里那份文件。陆清让就站在他身侧，一手扶着椅背，微微俯身与他一起看着纸页上的内容。
徐文手指点在一处他不太理解的条目上，直言道：“这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这地方不太合理？”
陆清让凝神看着那条款，沉吟片刻。
“嗯，”他点了点头，“是有些……”
突然，外面办公室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嘈杂声，人声混杂，听不清具体内容，却打破了平日的安静。
徐文和陆清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按照向阳科技一贯的氛围，没什么大事，员工们绝不会这样喧哗。
没等他们起身查看，急促的敲门声已经响起。
“进。”徐文应道。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林微拿着手机快步冲了进来。她下意识地先看向老板椅的方向，刚要开口：“陆总……”
话才出口，她才发现坐在椅子上的是徐文，而陆清让正站在一旁。
她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迅速将手机屏幕转向两人。
“陆总，徐助理，你们看这个！”
屏幕上正是某博的热搜界面，几条触目惊心的词条赫然在列，后面都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向阳科技不过空壳一个】
【哗众取宠！南宫集团宣称天穹将在月底重新运行】
【深扒一扒陆清让不为人知的过往】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些词条下的评论和转发几乎都是在一两分钟内瞬间涌出的。
陆清让和徐文还没来得及开口。
“叮”
几乎是在同时，各类新闻应用的推送也接踵而至，屏幕上瞬间弹出了内容大同小异，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的快讯。
陆清让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徐文，见他已陷入沉思，便先对林微摆了摆手，语气沉稳：
“通知大家不必理会这些，专注手头工作。”
林微虽面露担忧，还是点头应下：“好的陆总。”
待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陆清让靠坐在桌沿，微微倾身看向仍蹙眉思索的徐文。
“看出什么了？”他轻声问。
“不对劲……”徐文摩挲着下巴，“王处长那边明明答应过。这才几天就出这种事？”
他抬眼看向陆清让，语气里带着困惑：“是他出尔反尔？还是……”
“苏夏。”
陆清让适时提醒，两个字轻轻落下，却让徐文猛地睁大了眼睛。
“……”
“他俩能不能成熟点？”徐文扶额，一脸无奈，“要不要再狗血一点啊！”
“那我们直接不管吗？”徐文追问。
陆清让点了点头。
“王的海外账户已经收到了钱，会有人处理的。”陆清让平静的解释道，“只是力度不会那么大。”
徐文气得直想翻白眼：“也是个坑货的。”
“等我们新项目走上正轨，非得举报他不可！”
陆清让看着徐文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泛起笑意，真可爱。
他有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徐文的头发，同时将手机递过去。
徐文的注意力马上被手机吸引，根本顾不上那只弄乱他早上精心打理发型的手了。
果然，热搜上出现了一篇官方发布的模棱两可的合作通知：
【官方与向阳科技友好洽谈，共促科技新发展】
这条官方通知一出，原本酝酿中的网络骂战还没开始就熄了火。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徐文乐呵呵地刷着陆清让的手机，看着吃瓜群众的评论，时不时发出几声傻笑。
“陆哥，南宫辰这么骚操作一波，明天股价又得跌穿了吧？”
“没关系，”陆清让淡淡一笑，“他们钱多。”
“哈哈哈！”徐文被这句调侃逗得前仰后合。
“好了，先把这份文件看完。”陆清让说着，轻轻从徐文手中抽出手机，随手放在一旁。
“喔。”徐文撅了噘嘴。
他认命地翻开那份看到一半的文件，嘴里小声嘀咕：“资本家，压榨劳动力...”抱怨归抱怨，他的目光却已老老实实地落回了纸页上。
陆清让在他身侧站定，闻言轻笑了一下，并未搭话。
办公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纸页的翻动声，和键盘偶尔敲击的细响。
等徐文再抬头时，时间已悄然到了十二点。
“我下楼买午饭。”陆清让说着，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徐文懒洋洋地瘫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眼睛还盯着文件，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办公楼一楼大厅略显嘈杂，与楼上的宁静截然不同。
陆清让正要往外走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看了眼陌生号码，没有理会。
可刚走到门口，手机又一次执着地响起。
他停下脚步，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滑向了接听。
“喂？”
第84章 蛋糕
“清让，我们见一面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温柔女声，让陆清让的脚步停住。
“......”
陆清让将手机握紧了些。
“清让.....”
回应她的，是干脆利落的挂断声。
陆清让熟练地将这个号码拉黑、删除。
可下一秒，又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清让蹙眉挂断。
如此反复几次，他的耐心终于耗尽。
在下一个电话响起时，他按下了接听。
”什么事？“他的声音冷硬。
“清让，我和你爸爸就在你公司附近。”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柔，“我们想见见你。”
“不必了。”他的拒绝干脆利落。
在陆清让要挂断的瞬间，对方急忙说道：“今天是你生日，我们特意带了蛋糕。就见一面，好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生日？
陆清让有一瞬的恍惚。
算吗？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也无从知晓自己降临于世的确切时刻。幼时在孤儿院，也只有模糊年龄概念，没有所谓的生日。这个日期，不过是十七年前那个平常的冬日，他被夏家收养的日子，被随意登记在身份证上的一个数字。
他指尖悬在挂断键上，准备结束这场对话。
可那一刹，那个冬日，那个女人曾那样温柔地对他笑过，将一块的蛋糕递到他面前……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奶油的滋味。
片刻后，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在哪儿？”
办公楼侧面僻静的小道上，一对中年男女正静静等候。
身着呢绒大衣的女人气质温婉，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提着蛋糕盒。
两人不时轻轻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子，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陆清让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在原地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迈步向前。
陆清让走近了些，清楚地看到他们脸上因久等而显露的不耐。
直到陆清让走到近前，两人才注意到他，女人的表情瞬间由烦躁转为欣喜。
女人快步迎上来，陆清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却浑然未觉。
"清让。"
陆清让沉默注视着眼前这个保养得宜的女人。
秦兰茹，他的养母。
跟秦兰茹在身后，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苟的男人。
夏关山，他的养父。
夏关山没有说话，只是朝陆清让微微颔首，脸上挂着看似亲近的微笑。
陆清让的目光始终冷淡，没有回应。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秦兰茹先开了口："清让，和爸爸妈妈好久没见了，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
"是啊，清让。"夏关山附和道。
陆清让依旧沉默。
见陆清让始终不语，秦兰茹又往前靠了靠："清让，我们在这附近订了位置，一起吃顿饭吧。"
陆清让抿紧嘴唇。
秦兰茹伸手想要拉住他，陆清让侧身轻轻避开。
"是南宫辰让你们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他自己分不清，这一刻的动摇，究竟是因为这个所谓的生日，还是心底一点点的期待。
“怎么会呢，清让。”秦兰茹的声音依旧温柔，“我们只是真的很想你......”
她正准备继续说些温情的话，却被夏关山不耐地打断：“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你知道我们有多忙吗？”
秦兰茹看向丈夫，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人你们已经见到了。蛋糕留着自己吃吧，今天不是我的生日。"陆清让垂着眼睫，掩去所有情绪。
他转身欲走。
“站住！”夏关山的嗓音骤然拔高。
陆清让的脚步应声顿住，那是种近乎本能的反应，身体的记忆快过了大脑的指令。他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准备迈步离开。
“清让，原谅南宫家这一次吧。南宫家和夏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秦兰茹终于说出了陆清让意料之中的话。
果然。
陆清让，你真是个傻子。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不想对二位说重话。既然这么忙，就请回吧。”
“清让，你是要逼死妈妈吗？”秦兰茹带着哽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在这片刻的迟疑间，秦兰茹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试图将他拉回来，夏关山也快步上前，想要一同拉住他。
陆清让终于彻底失了耐心，猛地甩开了手。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夏关山。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顺的养子，如今竟变得如此桀骜不驯，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陆清让！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养大的吗！”他一把将手中的蛋糕狠狠摔在地上，精致的包装盒瞬间变形，奶油从缝隙中挤了出来。
秦兰茹在一旁红着眼眶，哀哀切切地望着他，泫然欲泣。
耳边充斥着夏关山的训斥，陆清让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目光怔怔地落在地上那个已经四分五裂的蛋糕上。
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奶油溅得到处都是，沾满了尘土，变得肮脏不堪。有几滴奶油溅到了陆清让的鞋面上，那股甜得发腻的香气，就这样牢牢地黏在了他的身上。
徐文瘫坐在椅子上，无意识地转着笔，目光第三次瞟向墙上的时钟。他伸手捞过桌上的手机瞥了一眼，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按理说，就算楼下餐馆要排队，陆清让这时候也该回来了。
他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对话框，点了点拍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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