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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先生有预约吗？”前台问道。
林洲摇摇头，“麻烦和你们赵总打个招呼，就说林洲来了。”
前台小姐姐见林洲不像是来找茬的人，将信将疑的当着他的面拨通了赵楒雅的电话。
那边还有赵云落隐约的轻微喘气声，“哪位。”
“您好，赵总，我是前台小张，现在前台有位先生说找您有事商谈。”
赵楒雅皱眉，语气也算不上太好，“有预约吗？”
“没有……”
听筒内儒雅随和的声音传来，“您好，赵总，我是林洲，裴总的特助。”
“你来做什么？”赵楒雅搂着妹妹轻拍，咬着牙问道。
林洲温柔的伸出手，无声开口，“电话递我，谢谢。”
接过电话后，林洲的声线分不出喜怒，眼神骤然冰冷，“自然是为了小少爷的事，你是以为我不会来找你吗？”
赵楒雅咬紧牙关，艰难的从后槽牙挤出一句话，“好，把电话交给前台。”
“那就请麻烦赵总快点了。”
林洲皮笑肉不笑的将电话物归原主。
前台接着电话点头哈腰，语音里零星露出的一点话头被林州听到。
电话撂下后，前台礼貌的引着林洲上至九楼的专门会客区的独立办公室进行等待。
“先生，赵总马上就来，请您稍加等待。”前台姐姐给他倒了杯水微微躬身表示友好。
“嗯，多谢了。”林洲压了下手腕，示意她去处理自己的工作。
转身拿起手机也开始处理信息。
而另一边，赵云落还蹲在桌底下捂着耳朵抗拒赵楒雅的接触。
刚刚她们离得很近，赵云落不可能听不见姐姐要去处理林洲的事。
谢思郁的笑意又在脑中浮现。
她一把推开赵楒雅的怀抱，踉踉跄跄的钻进桌子下面，任凭赵楒雅怎么哄都不出来。
赵楒雅在桌前急得原地转圈，一边发信息让人拖住林洲，一边担心赵云落现在的状况。
“落落，算姐姐求你，出来好不好？”
赵楒雅的语气极轻，像是怕惊扰到她一般。
可赵云落不仅没有半分理她的意思，反而把自己蜷的更小了。
若不仔细看，都快要看不见脑袋。
赵楒雅捂着后颈没了办法，“那姐姐带你去好不好？走，跟姐姐去换衣服，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她就蹲在书桌前张着怀抱静静等着赵云落。
几分钟后，赵云落动了。
她脚尖微微向赵楒雅的地方偏，一步一步走的极慢。
赵楒雅也不催，对她而言，妹妹现在愿意动就是个很好的预兆了。
等到她磨蹭到身边，赵楒雅托住她的膝弯，半跪着将她缓缓抱起带她去洗澡。
换上干净的衣服和裤子，因为身上有些地方上了药，不能吹风。
因此赵楒雅这一路都把她包的严严实实的。
赵云落也紧紧搂着她，将脑袋埋进她的怀里，眼眶还是红肿着。
“乖，没事了。”
下车后，赵楒雅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将她抱进九楼的会客区办公室。
推门进来时，林洲正撑着脸似笑非笑的扬起手中的合同看着她，“久闻大名，赵总。”
但他并未起身，估计赵楒雅此刻的状态也没有空手来与他交握。
而且以她的个性也并不想和男人握手。
“久闻大名，林总。”赵楒雅冷漠的应了一句，低下头的瞬间神情骤然温和，“落落，手松一点，姐姐快喘不过气了。”
此番景象看的林洲直咋舌。
他将手上的合同一撂，二郎腿直接翘起，再也没了装的意思，“赵总，你也知道我家小少爷的事吧，现在还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怀里的赵云落抖了一下，搂住她的脖子也在逐渐收紧。
赵楒雅让她侧着坐在腿上，“我自然明白，林副总有什么条件吗？”
副总的副字她咬的很重，像是刻意提醒林洲，他只是个“副”。
林洲身子后仰，压根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自然是代替我家小少爷来谋点福利。”
他眼神示意赵楒雅看桌上的合同。
“风险投资计划？”赵楒雅皱着眉一字一句的念出来。
她抬起头警惕的看向林洲 “什么意思？这是让我参与你们公司的内部竞争吗？”
“当然不是，我要的是你参与谢思郁的培养计划。”
这次不仅是赵楒雅，就连他怀里耸着肩膀的赵云落都忘了恐惧，懵懂的眨着红肿的双眼看向他。
林洲见两人愣住，开口道：“赵总应该知道现在裴氏的情况吧。”
赵楒雅沉默半瞬，握着妹妹的手点点头，“海外资金链断裂，股东反扑，虽不会祸乱根基，但近几年的崩坏多半是拦不住。”
“不错。”林洲垂眸，指尖摩挲着袖口，语气却格外认真，“但比你知道的更严重，这属于内部风险。”
“股东反扑，董事会震荡，甚至因为海外贸易的发展受阻而出现了股东退股的情况。”
他观察着赵楒雅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说着，“当年裴总把全部身家都投入了海外项目里，这次的资金链断裂足够裴氏倾家荡产的去补这个窟窿。”
“裴总无法兼顾海外和国内，所以他现在打算培养谢思郁做接班人。”
“掌控国内市场。”
“这……”赵楒雅犹豫的抬起眼，刚打算拒绝，赵云落就扯着她的袖子小幅度摇晃。
她低下头将耳朵凑到妹妹唇边，听着她沙哑细弱的嗓音里嗡嗡的替他争取，“姐姐……帮帮他。”
第72章 明天再来看你
“落落。”赵楒雅捂住赵云落的耳朵将她按进怀里。
林洲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怀里敏感又脆弱的赵云落，心细如他也多半猜出了赵云落变成这样的原因。
他语气轻佻，又将合同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赵总，赵小姐都开口求您了，您舍得让她的期待落空吗？”
说着，他上下扫视着赵云落的全身。
根据他的调查，赵云落在夏季几乎从来都是裙装，穿长裤的次数很少。
“而且，看赵小姐这个样子……”
林洲的话没有说的太全，反而给赵云落留了一丝体面。
赵楒雅也是从底层杀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林洲的意思。
他就差明摆着把赵云落欠谢思郁一条命的事放到台面上说了。
“姐姐！你就听听吧！”赵云落攥着她的后背的衣裳，牙齿摩擦声回荡在她耳边。
她从小宠到大的妹妹第一次求她，还是为了一个男人。
可她又怎么舍得不答应，不同意。
终于，赵楒雅松了语气，“谢思郁担不起这个责任，他的性格，他的能力还有他的身份都不合适，培养他和做无用功没有区别。”
“先别急着否定他。”林洲将手指抵在唇前笑道：“他合不合适现在都不是你我能说的清的。”
“我现在只想知道赵总，您愿不愿意帮他。”
“怎么帮？”
赵楒雅终究还是迈出了这一步，顶着妹妹的愧疚和命去帮谢思郁。
林洲闻言勾唇一笑，眼里总算有了星星点点的真诚。
他将双手交叠撑在下巴处，眼神示意她拿起合同看看，由林洲来向她讲解。
赵楒雅挑着眉疑惑的翻开第一页，第一句话就令她当场僵在原地。
上面是一句免责声明，虽然整体是打印出来的，但字迹确实是裴序亲笔所写。
纸页的最上方，一道深红色的条款映入眼帘。
该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一切行为后果由裴序全权承担。
林洲见赵楒雅愣住，眼中嘲讽一闪而过又迅速收敛。
他温和的开口，声音如苍山负雪般清透明亮，在安静的办公室内震耳欲聋。
“裴总说了，谢思郁的权是他擅自做主决定的，也是秘密实施，真要是出了事，他一力承担。”
“绝不把你们这些甘愿帮小少爷的人拉下水。”
赵楒雅内心一震，掩藏在心中的疑惑下意识问出口：“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洲安静几秒，像是在判断赵楒雅的定位。
黑道，权势，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只有一条路最适合她。
所谓黑道不就是不走正道嘛。
林洲半眯着眼，看向赵楒雅的目光中除了算计还有半点做自己的赞同。
看的赵楒雅一阵恶寒。
他说道：“你也知道小少爷的身份吧，被监护人，社会地位低下。”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不合适。”
“唉？话别说太死。”林洲抬手拦断她的话，“身份这关就要你出手了。”
赵楒雅微微蹙眉，掌心有节奏的抚摸着赵云落的后背。
“你的意思是说谢思郁会因为身份问题被公司高层针对，而我要帮谢思郁证明？”
“聪明，但不仅于此。”林洲坐直身子，拿出专业谈判的气度，“还有舆论走向，其他的证据裴总都会自行处理，而你要做的就是一口咬死小少爷不是被监护人。”
“这对赵总来说很简单吧，而且……”他看向赵楒雅怀里的女孩，欲言又止。
他看见女孩又拉了下赵楒雅的袖子，脑袋埋在她怀里蹭了蹭。
林洲眼底溢出笑意，稳了。
果不其然，在赵楒雅扣住女孩手的瞬间，她开口道：“可以，我签。”
“赵总大气。”他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黑笔递过去。
但赵楒雅没接，她反而嫌弃的看着林洲的手，最后让前台姐姐给拿了一根。
林洲眼底的笑意瞬间截停，咧着的嘴也收了回去。
“好了，签完了。”
“嗯，”他将笔收回口袋，“那就麻烦赵总了，也希望赵总不要将此事透露给小少爷。”
此话林洲虽是看着赵楒雅，但实际上是说给赵云落听的。
“放心，遵循合同条款，我还是能做到的。”
说完，赵楒雅用手背碰了碰妹妹湿热的脸颊，抱起她走了，“来个人，麻烦送客。”
“不用了，”林洲起身拦住将要往这边跑的女孩子，“去忙吧，我自己下去。”
他拿着签好的合同乘坐下降的电梯，再次听见越过隔音层喧闹震耳的音乐和人们的咒骂声。
皮鞋踩在地面上留不下任何痕迹，走出红夜酒吧，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望着日头降落到地平线之下的夕阳去了医院。
医院里，灯光亮如白昼，谢思郁的病房却黑的只能看见淡绿色的仪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想起医生的嘱托和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的宣告感到一阵无力。
恶心感翻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一天没进过食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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