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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绷紧的心里防线，骤然松懈下来后身体开始有机会叫嚣着对林洲本体的控制。
他的手不自觉摸上胃，丈量了一下腰的围度，睫毛轻颤。
医院萧瑟的灯光也像照在他身上般，为他挂上了患者的名头。
只不过患者不是他，也不能是他。
“走了，小少爷，明天再来看你。”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说出这句话后，门内仪器上的数据出现了明显的起伏波动。
本不该听见的谢思郁像是有感应般回应着他，告诉他别太累。
回到公司，林洲把签好的合同放好继续投入工作。
夕阳边缘最后一点红也随着消退，天空出现零星的金色的碎星。
他打开桌上的小灯，可灯光忽闪着总要彻底熄灭一般。
林洲敲了敲灯管，疑惑的揉了下眼睛才发现不是灯的问题。
是自己的身体机能在下降，支撑不住维持眼中亮光的平稳。
“唉，八百万真的要买我的命了。”他无奈叹气，抽出抽屉里的一瓶胃药吞下。
天光彻底暗下来，等到林洲再次看去时，时钟上的数字已经跳转到了凌晨两点。
困倦席卷着他，若是平时，这个时间他也该去休息了。
只是现在不行，林洲撑着脑袋，浓密的睫毛在灯下映出一小块阴影。
他拿着笔的手开始变得沉重，字迹也开始模糊不清，最后双手失了力气，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73章 流氓路数少用
他梦到刚毕业招聘那阵，第一天还被裴序催着要文件的审核初稿。
那时他也才刚大学毕业，心性单纯。
裴序的公司规模刚上市不久，父母打下的基业被他独自撑了起来。
毕业招聘时，裴序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按理说这种招聘会不该他自己来。
但他说选助理一定要自己过得去眼，所以他自己来了。
招聘简介上，不知道裴序是不是想找一个全方位的保姆，要求记性好，会关心人，还能处理工作。
但薪资只给开到5000，还要求全天待命。
而且只招男性，长得丑的也不行，说看着闹心。
这也让裴序的招聘前没有一张简介，而且他还不理人。
眯着眼一看长的难看，直接就跟应聘者说工作要交学费。
每个人还不一样，长的越丑交的越多。
林洲当时本不想来招聘会，但朋友听说今年的招聘会都是特别好的公司，所以他被他朋友推着过来了。
这不看还好，一看林洲可就起劲了。
什么公司这么狂，五千还要求这么多？
然后他就去了，这一去硬生生把自己逼到研究生考试没报上名。
年轻人艺高胆大，撸着胳膊就上去了。
“喂，你这招助理？”少年的林洲青春洋溢，心气也是格外的高。
裴序慵懒靠在椅子上，闻言抬起眼上下扫视着叉着腰气势汹汹的林洲。
衣品不错，待到向上看见他的脸时，裴序顿时坐直了。
“同学，坐。”裴序摊开手指着座位示意他赶紧坐下。
林洲的朋友也被裴序的举动惊到，忘了自己才是来找工作的人，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同学，你叫什么？”裴序眯眯着眼，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林洲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他身后摇摆的大尾巴。
“我叫林洲。”他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你招助理还要我给你交学费？”
“你不需要。”裴序满意的看着他，“月薪三万，保险按最高标准交，公司宿舍单人单间，恭喜你加入裴氏。”
林洲：“？？不是不是？”
旁边好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强行给他签了字，替他握了手。
“我没打算……”
话还没说完，裴序直接往他衣服口袋里塞了一张名片，收拾好东西转头就走。
生怕跑慢了被他追上。
压根不管他是否真的同意。
最后经历了朋友几天的洗脑，林洲还是决定去面试。
结果谁知道刚入职的第一个月，裴序就领回来个孩子，说让他带。
他当即就是一个辞职信递上去，老子不干了！
裴序也是大手一挥，以市场价三倍的价钱诚邀他来看孩子。
林洲是那种为了钱的人吗？他能屈服吗？
是的，他屈服了。
刚毕业的大学生就是没有钱，给钱一切都好说。
自那天起，他当上了谢思郁的保姆。
不，不对，是他们哥俩的保姆。
谢思郁当年不听话，甚至可以说是顽劣至极，林洲毫不客气的说，如果这个人是他弟弟。
他早就打死了，根本留不到现在。
但地主家的孩子不能动，他也在看孩子的过程中逐渐麻木。
业务流程都熟悉后，他再想走，裴序也不让了。
裴序甚至还威胁他，如果他敢离职就买通人做掉他。
那是林洲第一次忍无可忍，夹着嗓音阴阳他。
毕竟说的是实话，裴序被怼的哑口无言，脸黑的感觉快憋没气了还一句话不说。
从那次之后，林洲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工资他要了，权利他要了。
有事需要人扛的时候，他就是总裁的心腹。
无事发生时他就是裴序的心腹大患。
防火防盗防特助。
林洲记得也就这两年的事，他二十八岁。
裴序把他单独叫进办公室谈话。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问道：“林洲，你觉得副总的位置你坐怎么样。”
林洲当时也没当回事，以为是想借他拒绝的由头，套出公司里最适合当副总的人。
那他自然不能如裴序所愿。
他走上前自然的将桌上空了的水杯拿起，故作听不懂，“裴总若是觉得我合适，那也不是不行。”
裴序点点头，眼神幽暗的盯着电脑。
他不清楚裴序当时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他只知道在一次需要总裁签字，裴序又恰好不在公司，而这个文件又紧急的时候。
他在官网上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副总一栏。
很好，林洲签完字面色平静的拿了张纸，开始写辞职信。
好不容易写完了，他只恨自己偷懒没有把背面也写上。
裴序突然杀回来了，说要算什么项目的年度总账。
直接把他那张纸抢走了，骨节分明的手指一对折，那张纸就再也没回来过。
还顺走了他一根笔。
几乎每天林洲都在认命和对自己工作能力的赞赏中度过。
偶尔“关心”一下裴总的身体健康也很不错。
就这样，林洲一干就将近十年，大大小小的事务处理了不少。
现在就是想走恐怕也不舍得了。
噩梦到此结束，林洲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睁开眼。
眼前是另一个噩梦，电脑上信息堆了几十条。
国内的，海外的，甲方的，乙方的，打款的，抄的林洲脑仁疼。
他揉了揉眉心暗骂道：“啧，还是得辞职，真干不下去了。”
说完，他又继续任劳任怨的为裴序工作。
只是边骂边处理。
“裴总，风险投资计划赵楒雅签了，我谈的方向是小少爷的身份保护方面。”
手机刚放下不消三秒，裴序的信息弹出。”
【裴序：谈的不错，你办事我放心，不过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洲面不改色，一字一句的敲着屏幕。
【林洲：我有我的办法，裴总应该不想知道。】
他总不能说拿小少爷的命谈的吧？
那边沉寂了一段时间，铃声骤然响起。
上面只有一句调侃的话：“流氓路数少用。”
【林洲：收到。】
林洲用力按了按晕沉的太阳穴，不放心的问道：“裴总，您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个月后吧，把小郁看住，麻烦你了。”
第74章 伦。。。。。
林洲凝噎，违心的话张口就来，“好的，裴总。”
“嗯。”
“唉，”撂下电话后，林洲抓着头发轻叹一声，“一个月怎么也得发现了。”
忽然，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要不死遁吧。”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索性捡起地上掉落的笔在指尖打转。
笔尖划过的方向，墨渍溅在了初起的太阳上。
迫于笔墨的晕染，今天的太阳没能按时升起，反而是常年不曾串门的乌云先来敲了门。
早上九点半，林洲顶着一对熊猫眼趴在办公桌上。
上面摆放着杂乱的文件页，昨天凌晨时原本想全部处理完。
所以他连灌了两杯高浓度浓缩美式，然后被咖啡因哄睡了。
早上时实话说，他是被吵醒的。
员工们陆陆续续的走进来，交谈声和八卦声传进林洲的耳朵，想不醒都难。
实在是太困了，林洲甩了下脑袋，撑着桌子起身。
脑袋又是一阵嗡鸣。
“头疼。”林洲呢喃一句，起身再次奔向医院。
现在的林洲已经确定了每天三点一线。
公司，医院和家。
一个月里，裴序还会偶尔给他发信息询问谢思郁的情况，都被他一一敷衍过去。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裴序发来信息。
【裴序：我今天回来，让小郁也歇一歇吧。】
这句话，林洲没回。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谢思郁已经脱离了危险。
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但还是没醒，伤口也依旧明显，就算醒了，裴序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家孩子哪里不对劲。
林洲耙了下头发，一脸苦相。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临近中午时，裴序回来了。
第一句话就是问谢思郁又去哪玩了。
林洲站在办公桌前，话题偏移，“裴总，海外的事处理完了？”
“嗯，虽然还是动荡，但目前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
他擦了下额头上并不明显的汗珠，打开空调，眼底笑意分明，“小郁又跑出去玩了吧，和陆洺吗？”
林洲沉默，安静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裴序嘴角扬起的笑意僵住，他试探性的问道：“没出去玩？”
林洲的头偏了过去，裴序这时才察觉到不对劲。
“说话！”
林洲喉结微微滚动，犹豫着低下头，“抱歉裴总，您当时在国外，这件事属实不方便告诉你。”
“说……”裴序坐在椅子上，双手握紧死死盯着林洲的表情，生怕他说出什么自己无法接受的话语。
“小少爷在医院，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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