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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被撞倒的声音响彻在办公室内,裴序脑子还来不及处理林洲的话,身体的本能机制已经在叫嚣着往前冲。
“带我去!”他的声音冷静的过分,可林洲分明能听出其中带着的慌乱和心痛。
“好。”林洲应了一声,带着裴序来到谢思郁的病房。
病床上,谢思郁安静的闭着双眼,一副要醒的架势都没有。
他昏迷了一个月,林洲就每天来看他了一个月。
而且为了将功补过,林洲把杜儒的身份信息包括本人都搞到手了。
“裴总,这个东西您或许需要。”
他将记载着杜儒身份的文件交给裴序,然后敲不经意的手滑打开收容所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是已经被革去普通人身份的杜儒。
圈禁在一个小格子里跪着学规矩,嘴上还在叫骂着不公。
裴序眼神冷的让人发寒,手上却温柔的触摸着谢思郁冰凉的脸颊,“收容所是吧,没有监护人的奴隶我已经很久没训过了。”
说完,他起身瞪了眼林洲,“照顾好小郁,等我回来你也跑不了。”
林洲颔首,眸光目送着裴序的背影。
凌海市第一收容所。
门口几个武装持枪的警卫把守,一派庄严肃穆的景象。
“欢迎先生来到奴隶收容所。”
警卫见裴序气宇不凡,低头问好。
“嗯。”裴序黑着一张脸进入主厅,前面只有前台一个人站在那里。
是个身穿马甲的男子,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欢迎先生,请问要选择什么服务?”
裴序眉眼微垂,袖扣应声而开,“帮我找个人,叫杜儒,顺便带我过去。”
前台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点头应好。
“先生,玩死了再来哦。”
“放心。”裴序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玩不死我也不会走,刷卡吧。”
买无主奴隶的生死权,越低贱的奴隶越是便宜。
就例如买杜儒的生死权才三百。
“先生大气。”男人熟练的操作着机器划卡后还给裴序,“先生跟我来吧。”
前台男人引着裴序来到一个干净的,三面透明的小房间。
里面的杜儒衣不蔽体,头发凌乱,疯疯癫癫的拍打着军用级别的防弹玻璃。
嘴上还叫嚣着,狂笑着杀了谢思郁。
嫣红的血液顺着玻璃墙流下,模糊的看不清杜儒的轮廓。
“给我看他的契约。”
男人笑盈盈的拿来一张契约书,上面是杜儒的所有信息。
血奴,可伤,可死,可欲,可性。
在这个世界,最低等的奴隶可不常见。
毕竟奴隶之间也有等级划分,是两百年历史发展自发形成的产物。
受宠的被监护人>有主的被监护人>无主的奴隶>血奴。
无主的奴隶尚且还能通过机缘找到主人,血奴可是被认为是从血液就肮脏的产物。
“不错,”裴序露出满意的笑容,在杜儒惊悚的目光中将那页契约书撕了个粉碎。
“不要!!!我杀了你!!!”
玻璃内的杜儒眼球肉眼可见的充血肿胀,一拳接着一拳打在玻璃上。
震的玻璃内壁直颤,给他一种即将打碎的错觉。
契约书的撕毁往往只有两个意思,一个是象征着奴隶彻底自由,成为一个普通的公民。
另一种就是死亡。
杜儒当然知道裴序不可能那么恢复他的自由身,所以打算一不做二不休。
反正都要死了,找个机会把他拖下水。
想到此,杜儒狞笑着,声音从仅有的栅栏缝隙里流出,“你就是谢思郁的主人吧?你知不知道他的血流了多长啊?”
什么?裴序眉头蹙起,指尖无意识收紧,“什么意思?”
“当然是车祸啊,你不会以为只是普通车祸吧?!”杜儒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可能是长久没进食,他笑了一会又开始干呕。
“哈哈哈哈哈,我特意去租的大运,那车可是直接从谢思郁身上碾过去了!哈哈哈哈哈,你还得好好谢谢我,我可是帮他撞大运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裴序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根本不在乎一样。
他错愕的忘了攻击,惊疑的看着他。
“说完了?”裴序沉默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氤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站在身后的男人看出裴序的心情不好,通过刚刚的对话大致也猜到了些许。
他贴心的递上了收容所里的特色菜单,裴序看都不看,直接说道:“从最轻的来,我看着。”
男人的手在半空迟疑,杜儒猛地抬头期待的看着他,天真的幻想着他的生死可以被阻拦。
在他的目光中,男人将菜单贴在胸口,“先生,不建议直接肉体受刑哦。”
“那你建议什么?”裴序侧眸瞥向他,手里烧完的烟灰滴落在地面。
男人收敛神色不经意的低下头,看着地面被污染的烟灰道:“伦。”
他的话没有说的太全,但裴序又不是个傻子,收容所的德行他自然懂。
烟圈吐到半空,裴序将烧完的烟扔进烟灰缸,沙哑的嗓音带着尼古丁和快要抑制不住的疯躁,“准了。”
第75章 推开女人和孩子
门外走进来几个肌肉琼结的男人,撸胳膊挽袖子看着杜儒咧开不怀好意的笑容。
杜儒的尖叫声更大了,男人合上菜单,恭敬的向着裴序行了一礼。
裴序起身向外走去,“看着他,别真玩死了,我还有用。”
“明白。”
裴序擦过那群壮汉向外走去,步伐沉重。
几乎是在关上门的一瞬间,他发了疯的跑向卫生间。
胃里翻江倒海,他半跪在马桶前吐的天昏地暗,眼前金色的星光在旋转。
他无法想象杜儒描述的那副场景,以及小郁会留下怎样的阴影。
他当时就该把事情做绝,就不该想着让孩子脱离他的视线去成长。
他明明有能力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去制止,让杜儒再也蹦哒不起来。
“呵呵……”裴序捂着脸,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取而代之的是猩红的眼瞳和眼底彻骨的寒冷。
原本熨烫整齐的衣衫也随着动作变得凌乱不堪。
衣角沾上的灰尘被裴序随手拍落。
稍加缓解后,他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清凉的水珠冲刷着掌心。
让他的心境沉到发寒。
他出门坐在收容所的大门前又抽了几根烟,卡着正好两小时的点回去。
再次回到囚笼时,杜儒趴在地上,眼瞳涣散,呼吸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笼子里泛着难以用语言表达的腥臭。
他身上的布料也全部被撕碎,那十几个大汉站在铁笼门口朝杜儒唾着唾沫,嘴上污言秽语不停歇。
见到裴序回来,那几个大汉瞬间没了动静。
他们双手垂在两侧,半低着头恭敬的朝着裴序行礼。
裴序眼底没有半分波动,他轻轻抬了下手,“带下去,洗干净了。”
“哦,对了。”他又补充了一句,“用盐水洗,搓干净点。”
“是,先生。”
杜儒被拖走,不一会儿,杀猪般的惨叫声再次传来。
隔着隔音板依旧清晰。
大汉们拿着刷子用力的搓洗着他身上的皮屑,刷子所过之处,红了一片。
前台跟着一起来的男人饶有兴致的解释,“这是给猪刷毛用的刷子,刷完保准干净。”
“嗯,不错。”
几分钟后,杜儒浑身通红的被带了回来。
所幸裴序眼神好,不然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看成烤熟的脆皮烤鸭的概率将不再是零。
大汉将杜儒像条死狗一样扔到地上。
他也终于怕了,艰难的抬起那双残破的双手去摸裴序的裤腿,却被裴序一脚踩下去。
“啊!!”骨骼在裴序的大力踩踏下变了形,发出清脆的骨裂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杜儒趴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恨不得昏死过去。
“求你了……”
“想晕吗?”裴序抬脚向后退了一步,半蹲下身子看着他,眼里的眼白几乎快要消失不见,只留下几近病态的残忍。
“人不要总是异想天开。”
裴序轻笑一声,挥手招呼身后的大汉,“弄死他,但别让他死的太快。”
“明白,先生。”
男人点点头,引着裴序走出收容所。
呼吸到新鲜空气,裴序积攒的郁气霎时间泻了。
他开车来到谢思郁的病房推门走了进去。
病床前摆了一个椅子,应该是林洲照顾他时坐着的。
医生说他短时间内不会醒,裴序不信。
他坐到椅子上,双手握紧谢思郁的手,俯身在他脸颊上留下一吻。
“小郁,哥哥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裴序的声音近乎哀求,在空荡的病房里与仪器上的数据声交织在一起。
突然,他看见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颤,连同他的心也跟着颤动。
他压抑住呼吸将脑袋靠近他的额头。
只见谢思郁睫毛颤了两下又回归平静,可裴序心中的悸动却再也忍不住了。
怕大声尖叫会影响到床上的人,他松开手走了出去。
门被合上的瞬间,裴序三步并作两步往距离最近的护士的方向狂奔,“护士,麻烦去看一眼!他好像醒了!”
“什么?!”作为一个专业的医疗行业护士,对醒了这个词极其敏感。
裴序的“醒”字刚出口,护士就已经冲了出去,在走廊里狂奔。
这个家属她认识,早上时和林洲一起来的。
她有时还总和同事感慨林洲每天都来,一天没落过。
对谢思郁的病房更是了如指掌。
而且像这种伤情的患者能醒几乎是医学奇迹,当初院长特意交代过他们这些护士。
只要有人问谢思郁的情况,一律回答稳定,但不确定能不能行。
也是相当于变相的给谢思郁判了死刑。
她推门窜到谢思郁病床前,仪器上面的数据果真显示他的一切生理情况都在好转。
甚至她还看见病人的手指在轻微抖动。
她急忙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一时间护士们纷纷跑进来。
把裴序搁在白色的人墙之外。
他也不敢打扰,只能握着拳头,听着护士们叽叽喳喳的救治声在不远处来回踱步。
床上,谢思郁睁开朦胧的双眼,首先看到的就是白成一片的屋顶。
他想要坐起,身上却没有一丝力气,还有一点麻木的疼。
护士们见他醒了,连忙招呼裴序,“家属,患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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