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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林屿把脸埋在他那件旧衬衫里,说“穿着睡觉安心”的样子。
想起林屿在他怀里睡着时,嘴角弯着,像做了什么好梦的样子。
他想起林屿今天发的那条消息:“今天围读结束了,挺好的。”挺好的,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很顺利,还是报喜不报忧?他想起陈默发来的消息,谢云亭向林屿示好。
他知道林屿不会怎么样,但他不喜欢别人靠近林屿,不喜欢别人碰他,不喜欢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他。
沈砚走到别墅门口,站住了。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四岁的时候连一支玫瑰都留不住。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现在有能力了,他想留的人,可以留。他不想像小时候那样,站在原地等,等着别人来决定要不要他。
他想要的东西,自己去争。他不想被抛弃,那就主动出击,把人留在身边。
沈砚转身,往车库走。
他的车停在里面,钥匙就在口袋里。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别墅的时候,张叔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愣了半天,不知道老板这么晚去哪儿。
沈砚开得不快,但很稳。
凌晨的公路没什么车,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在车窗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窗沿上,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睡袍的领口翻动。
他发现自己没换衣服,也没带行李,就这么穿着睡袍出来了。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影视城,酒店,林屿。他现在就要去。
什么三个月,什么全封闭拍摄,什么不方便。他沈砚想见的人,没有人能拦得住。
他不想等了。他不想每天对着空床睡不着觉,不想半夜起来在花园里转悠,不想靠一条消息、一个视频撑过三个月。
他要当面跟林屿说——我来陪你。不是探班,是住下来。
你在剧组拍戏,我在酒店工作。你收工回来,我在房间等你。你睡觉的时候,我抱着你。
他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影视城离公司两个小时车程,每天通勤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把一些工作挪到线上处理,重要的会议安排在下午,上午在家办公。实在不行,让陈舟多跑几趟。
车子驶入高速,路灯变得稀疏,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沈砚看着那片被灯光劈开的黑暗,忽然想通了。
他不是离不开林屿。他是不想离开。以前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现在他发现,有一个人可以依赖,其实挺好的。林屿让他觉得这间房子不那么空,这张床不那么冷,这日子不那么难熬。
他不是在施舍林屿什么,是林屿在拯救他。
把他从那种日复一日的、冰冷的、一个人的生活里拯救出来。
那就绑在一起吧。他有能力,他有资源,他有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掌控力。
他可以把林屿留在身边,一天都不分开。
沈砚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苦笑。他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起来,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车子下了高速,拐入通往影视城的公路。
两边是黑黢黢的田野,远处有一点灯火,是影视城的灯光。他看着那点亮光,想起那支玫瑰。
四岁那年,他等一朵花开,等了很久,花没开,人也没回来。
他学会了不去等,学会了自己去拿。现在他不想等了。
与其等着被抛弃,不如主动去争取。就算有一天真的要分开,那也该是他先放手。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要做的,是把林屿留在身边,一天都不浪费。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沈砚坐在车里,看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只有走廊的灯亮着,透出一点暖黄的光。他下了车,锁好车门,走进大堂。
前台的小姑娘正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睡袍的男人走进来,吓了一跳。
“先……先生,您……”
沈砚没看她,直接往电梯走。他记得陈默发过房号,走廊尽头,安静的那间。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了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电梯停下来的时候,门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沈砚穿着睡袍,赤脚踩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沿着走廊一直走,走到尽头。
他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这么晚了,林屿肯定睡了。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去了隔壁。陈默的房间。他敲了两下。里面很快有了动静,陈默大概是没睡熟,或者根本没睡。
门开了,陈默穿着睡衣,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愣住了。
“沈总?”
沈砚看着他,声音很平淡:“开门。”
陈默侧身让他进来。沈砚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陈默关上门,站在旁边,等着他开口。沈砚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过了很久,他说:“给我在隔壁开一间房。”
陈默愣了一下:“沈总,您要住下来?”
沈砚“嗯”了一声,站起来,往门口走。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别告诉他我来了。明天再说。”
他走出去,带上门。
陈默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长时间。
沈砚回到林屿的房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走廊的地毯不算软,但也不硬。他靠在墙上,闭着眼,听着门里面。
很安静,偶尔有一点翻身的声音。他听了一会儿,嘴角弯起来。
他在门外,林屿在门里。隔着门,但已经很近了。
沈砚闭上眼,靠着墙。走廊里的灯暖黄暖黄的,照在他身上,他穿着睡袍,赤着脚,像个从家里跑出来、忘了穿鞋的孩子。但他不是孩子了。
他是沈砚,是星途娱乐的沈总,是这个圈子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他想留住的人,没有人能从他身边抢走。
他闭着眼,脑子里那支没有开花的玫瑰,慢慢地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林屿的脸,蹲在花丛前面,仰着头,眼睛亮亮的,叫他“沈先生”。
沈砚弯起嘴角,靠着酒店的墙,慢慢睡着了。
第99章 总觉得好像有沈先生的味道
陈默在房间里站了整整三分钟。
他反复确认了几件事:第一,现在是凌晨两点;第二,沈总穿着睡袍;第三,沈总没穿鞋;第四,沈总从临市开车两个小时过来,就为了坐在林屿房间门口的走廊上。确认完毕,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外套和房卡,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下来,明显松了口气——刚才那个穿睡袍的男人实在太吓人了,冷着脸,眼神像刀子,她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
“开一间房,”陈默把身份证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位先生,开到林先生隔壁。”
小姑娘低头办手续,忍不住小声问:“那位先生是……”
“我们老板。”陈默面无表情地说。
小姑娘不敢再问了,飞快地把房卡递给他。
陈默拿了房卡,坐电梯上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他拐过弯,脚步忽然停住了。
沈砚靠着林屿房门旁边的墙,坐在地上。睡袍的带子松了一根,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也有点乱,几缕垂在额前。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画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爱情这玩意儿,真的能让人变成另一个人。
他跟了沈砚五年。五年里,他见过沈砚在谈判桌上把人逼到墙角面不改色,见过沈砚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眉头都不皱一下,见过沈砚面对各种诱惑眼皮都不抬。
那个人永远是冷静的、掌控一切的、刀枪不入的。现在这个人穿着睡袍,赤着脚,坐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靠着门睡着了。像个被关在门外的小孩。
陈默站了一会儿,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好笑,不是同情,是一种……震撼。他从来没想到,沈砚会为了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凌晨两点,从临市开车过来,穿着睡袍,连鞋都没带。就为了离那个人近一点。
他站了一会儿,开始纠结。要不要叫醒沈总?走廊地上凉,睡一夜肯定要生病。
可是沈总睡着了——不对,沈总这样的人,在走廊上怎么可能睡得熟?万一叫醒他,他嫌自己多事怎么办?万一不叫醒他,明天感冒了,还是自己的问题。
陈默在原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又走了两步。他觉得自己像一只不知道该不该叫主人的狗,急得团团转。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想拍沈砚的肩膀,又缩回来。站起来,退后两步,又往前走。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地毯都被他踩出印子了。
“你踩来踩去的不烦吗?”
陈默的动作僵住了。
沈砚睁开眼,靠在墙上,看着他,眼神清明得很,半点没有刚睡醒的迷糊。他压根没睡着,或者说没睡熟。走廊里一有动静他就醒了,只是懒得睁眼。
陈默站得笔直,表情迅速恢复专业:“沈总,房卡开好了,在林先生隔壁。”
沈砚“嗯”了一声,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坐得太久,腿有点麻,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接过房卡,转身往隔壁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明天,”他说,声音低低的,“等他忙完了再告诉他我来了。”
陈默点头:“明白。”
“等会儿他去剧组了,你给我发条信息。”
“明白。”
沈砚沉默了一下,又说:“他房间的房卡,给我。”
陈默愣了一下。沈砚转过头看他,眼神平淡,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势一点没少。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林屿房间的备用房卡,递过去。
沈砚接过来,看了一眼,放进睡袍口袋里。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默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
原来沈总拿了备用房卡,不是为了进去,是为了确认自己能进去。
他就睡在隔壁,中间只隔着一堵墙。这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离林屿最近的方式了。
陈默站了很久,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沈砚靠着墙睡着的样子,想起他说“等他忙完了再告诉他”时那种平淡的语气。沈总那种人,表达在乎的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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