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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对你好是应该的。”
被哄的很开心地赵临川第一次吃坐在三张重叠的破旧的、其中两个断腿的红色塑料凳子上吃了份肠粉。
回到家,赵临川跟项目组的成员开了个会,让他们给出延缓启动项目的方案及预案。
开完会,已是傍晚。贺忘言捧着一盘剥好的仙奉进:“少爷,你辛苦了,给你的。”
盘子里的荔枝,白嫩嫩的,核被剔得干干净净,“今年荔枝上市这么早吗?”
初遇贺忘言,还是黄花铃木灿烂的季节,转眼几个月过去了。
“上个月就有糯米糍了,那天客人给了我一把,我还想着要是你在就好了,我可以留给你。”
赵临川的心痛又开始泛滥,他把贺忘言抱到腿上,两人面对面坐着,心跳声交缠在一起。
他真好爱我,赵临川心酸到发胀。
“是不是被你爷爷骂了?心情不好吗?”
“没有。”
“可你看上去心情不好……”
赵临川偏头吻住他:“那你哄我。”
“我给你剥了荔枝……”
“不算,不是我想要的。”
赵临川的吻从唇边滑到嘴角,又从嘴角滑到下颌,细细密密的,贺忘言被他吻得发痒,缩了一下脖子,又被他按着后脑勺捞回来。
贺忘言坐在赵临川腿上,姿势有点别扭,膝盖抵着椅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搭在他肩上,直到腰下一凉,贺忘言想逃已经晚了。
最后,贺忘言说不出话,他的手从赵临川肩上滑下来,攥着他的衣领,又滑到椅子扶手,手心湿湿的,差点抓不住。
他的衣服全扔在办公桌上,赵临川只解开一点点。
好不公平。
赵临川抬手,拇指按在他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想说什么?”
“你好凶……”贺忘言很热,也很累,控诉:“比那晚还凶……”
“不喜欢?”
贺忘言点头,想了想,又摇头。赵临川看着他那副懵懂无措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把贺忘言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肩上:“下次我温柔一点。”
“少爷……”他小声叫了一句。
“嗯?”
“你心跳好快。”
“因为你。”他说。
贺忘言靠着他的胸前睡着了。
“我爱你。”赵临川说给睡着他听,这样说起来没有负担,不用担心贺忘言听不懂,问奇怪的问题。
后半夜,雷雨突袭。
又是火。满眼的火,一只手扒开他的眼皮,指甲陷进眼睑的肉里,有人在他耳边说:看清楚一点,看清你妈妈最后、最美的样子。
猛地惊醒,贺忘言大口喘气,本能地想往床底下钻。
灯亮了,温柔强大的怀抱将他抱住,令人心安的声音将他从深渊拉回来:“怎么了?做噩梦了?”
梦中的鸣笛声慢慢消散,爆炸声也没有了,灼热的温度也在下降,贺忘言看清了赵临川的脸。
他看了赵临川很久,久到赵临川以为他还没醒,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其实我骗了你,我不是司机的儿子,司机的儿子早就不在了,我是假冒的,对不……”
赵临川打断他:“不用道歉,我都知道。”
贺忘言的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止都止不住,“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赵临川抬手把贺忘言脸上的泪擦掉:“还有其他的要对我说吗?你的名字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是贺忘言。”
“你还骗过其他人吗?”
“没有。”
“那就行了。”他说,“你骗也只能骗我,不准再骗别人。”
他把贺忘言往怀里带:“我不在乎你以前是谁,来自哪里,以后你留在我身边就行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滚过去,又滚过来,贺忘言把脸埋进他胸口,眼泪鼻涕全蹭在他睡衣上。
再次入梦,这次梦里没有火。
赵临川最近有点恋家了。早上出门时贺忘言还没醒,他低头碰了碰那张睡梦中的脸,“在家等我。”
贺忘言翻了个身,嘟囔一声,像猫被扰了清梦,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晚上,赵临川回到家,贺忘言在画画。
他画的动物都可爱,唯独不画人,偶尔画也是没有脸的。
赵临川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画什么?”
“画你。可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画你的脸。”
他放下笔,闭上眼,手指摸上赵临川的眉眼,顺着眉骨滑到鼻梁,又到唇峰,“眉毛、鼻子、嘴唇,我都能摸出形状,就是画不出来。”
“看着我画,能画吗?”
“能的,但是闭上眼就不行。”
“我给你当模特,现在画。”
“不要。”贺忘言摇头,“我要你长进我心里,从心底画出你的样子。”
赵临川看着他,片刻后说:“画好送我。”
“好。”
贺忘言又又发烧了。
上次陪狗淋雨,又被赵临川压着做了一晚上,还没彻底养好,这下又烧上了。他躺在床上,脸烧得红扑扑的,开始控诉:“昨晚我都说了要睡觉,我睡着了你还做。”
“是你体力太差。”
“你虐待我。”贺忘言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从今天开始,我不跟你睡了。”
“不行。”赵临川坐在床边,“我们说好相互负责。性需求也在责任之内。”
贺忘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吗?”
赵临川从手机里翻出一份文件,是他自己拟的《情侣之间必须履行的责任》,其中一条白纸黑字写着:为促进双方关系和谐,在双方都愉悦的情况下,每周进行三到四次深入交流。
贺忘言顶着烧红的脸,手指戳着屏幕上的字:“这里写了‘双方愉悦的情况下’。”
“那你不愉悦吗?”
“我不知道……”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得厉害。
“每次我只是亲你,抱你,你自己就开始闭上眼乱摸。”赵临川看着他,“贺忘言,你不要一下床就失忆。”
贺忘言装死。
过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改成每周三次吧,减一次。”
第36章 真心又不能挖出来
病一好,赵临川就把他押去了健身房。偏他那小体格,干什么都嫌苦、嫌累,最后,教练推荐游泳。
贺忘言其实很怕水。那年他在海上漂了很久,四周全是水,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底。到现在,他看到水还是会怕,不过赵临川在他身边,他想,应该能克服。
赵临川陪在他身侧,教练刚说了句重话,赵临川就不高兴了:“他才开始学,什么都不懂,你太严厉了,不用你了,我来教。”
贺忘言会游泳,一下水,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本能地往前划,手臂一伸,腿一蹬,人就窜出去了,等他冒出水的时候,已经划出了十来米远。
然后他整个人呆住。
泳池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几个人,都戴着泳帽,都戴着泳镜,在水里晃来晃去,分不清谁是谁。贺忘言站在池里,水晃动着,拍着他的胸口,他一个一个看过去,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这个像,又不像。
强烈的窒息的感觉又来了,他认不出赵临川。
他闭上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睁开眼也看不见,赵临川明明就在这个泳池里,就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可他找不到。
下水之前还在他身边,刚才还在替他说话,就那么一会儿,认不出。
恐惧感将他淹没,他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爱赵临川?为什么一点都记不住?都说爱一个人就会记住他的脸,会刻在脑子里,闭上眼睛都能看见,就连他自己也都快信了,这几天赵临川一直在他身边,周围除了林叔就是赵临川,给他一种误解,误以为他真的能认出赵临川了。
从前认不出人,他最多是愧疚和歉意,认不出赵临川,他害怕,恐慌,自责。
赵临川从他对面游过来:“怎么了?呛到了?”
贺忘言的眼泪混在泳池水里,用力抹脸:“差点呛死了,不游了吧,好累。”
“才一圈你就喊累。”
淋浴室内,赵临川帮他洗头发,洗发水弄得他眼睛更涩了,他在直说与撒谎间选择试探:“刚泳池有个人跟你长的很像,我差点认错。”
“你在水底我都能认出你,贺忘言,是你对我关注太少。”
“如果哪天我又认不出你了?你会生气吗?”
赵临川帮他冲干净泡沫:“你在暗示我什么?认不出我是代表你不再爱我的意思吗?如果是那样,我不会生气,我会放你离开,你都不爱我,我留你干什么。”
洗完出来,赵临川才发现他眼睛很红,“怎么了?眼睛这么红。”
“以后不游泳了,游泳眼睛痛。”
赵临川担心是外面的泳池水不干净,打给林叔,让他找人把别墅的泳池消毒投入使用。
回家的车上,贺忘言话很少,赵临川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说。
“好了,不逼你游泳了。”看他还是不说话,赵临川又说:“你不爱我,我也不会赶你走,会把你锁起来,不让你爱别人。”
贺忘言扯过他的衣服擦眼睛,“我想去医院看眼睛,我眼睛一直流水。”
医生给了他开点消炎抗疲劳的眼药水让他回家滴。
见他心情不好,赵临川临时决定带他出去玩。这个年纪应该是爱玩的年纪,无论是贺忘言谎言里的小山村,还是他真实的隐瞒里,他每每提及游乐场、动物园,都是充满好奇的。
担心他眼睛不舒服,太阳太烈,没敢去动物园或是户外游乐场,赵临川把他带到天河城的室内游乐场。
贺忘言并不是太感兴趣,商场他逛过很多,多豪华、多奢侈的都逛过。林琳琅在岛上除了爱美爱做不切实际的梦,还有一个爱好就是逛商场。她不喜欢太多人接触贺忘言,但她会带贺忘言逛街,说是培养他的审美。
赵临川问贺忘言想买什么,从各专柜一一逛过去,没有贺忘言想要的。
最后,他停在一排抓娃娃机面前:“我想玩这个!”
“你没玩过?”
贺忘言点头:“没有。你玩过吗?”
“我也没有。”
“那你那么惊讶!我以为你玩过呢!”
赵临川的同情心瞬间升级为爱意,买了300个币,“玩个够。”
300个币,俩菜鸟只抓了3个叫不出名字的娃娃,外加一包咪咪虾条。
贺忘言问:“买一个娃娃需要100块吗?”
赵临川说不知道,没有买过娃娃。又去提了500个币,玩到不想玩,随即把剩下的币送给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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