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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辛苦了。”楚兰时冲她笑笑。
小护士脸颊染上些许绯红,“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您朋友去找医生了,很快就会回来。”
“我朋友?”楚兰时的记忆有些混乱,昨晚隐约记得梦到傅蘅了,他们还聊了天,至于聊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是的,他昨晚一直在这儿陪护,刚才我过来换药的时候才离开,上午您需要做胃镜,他去找医生排号了。”小护士笑着解释道。
楚兰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原来傅蘅真的来找他了,不是做梦。
小护士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害怕做胃镜,安慰道:“放心吧,胃镜不会太疼,半个小时就好了。”
“那我现在是不是不能喝水了?”楚兰时问。
“是的。”小护士点头,然后看着他抿唇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小酒窝。
楚兰时被她笑得有点莫名其妙,“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没有,您好好休息,有需要可以叫我,我就不打扰了。”小护士察觉到失礼,连忙收拾好东西出了病房。
楚兰时看着她稍显匆忙的背影,满是不解。
难道刚醒过来形象太差了?
他低头检查了身上的衣服,又摸了摸脸,没什么奇怪的,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傅蘅拿着一叠单子回来,看到楚兰时醒了,快步走到床边,“还难受吗?头晕吗?胃疼吗?想吐吗?”
“不难受,不晕,不疼,不想,”楚兰时抬眸盯着他,笑着回,“除了身上没力气,其他还好。”
“烧到了40度,能有力气才怪?”傅蘅把手里的单子扔到被子上,双手叉着腰,一副标准的秋后算账的架势,“你知不知道昨晚差点被你吓死?我他妈都想把你扔半路上自生自灭,最好烧成傻子,这样就不会作死了。”
在他说话时,楚兰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干裂苍白的唇角挂着独属于眼前人温柔的笑。
傅蘅瞪他一眼,“还笑?你还笑的出来,伤口因为沾水而感染发炎,楚兰时,你是小孩子吗?我是不是交代你洗澡要注意?不要沾水,才一个晚上而已,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他越说越气,越说声音越大。
幸好这是单人病房,不怕影响到其他人。
楚兰时抬起打吊针的手在他指尖捏了捏,眼尾下拉,眸中的笑意也收敛了一些,软着声音开始认错,“不生气了,下次不会了。”
“你还想有下次?”傅蘅抽出手,指了指他,“别乱动。”
楚兰时乖乖把手放被子上,语气诚恳地说:“没有下次了,这次纯属意外,不过我知道错了。”
“胳膊要是不想要,我可以拿刀帮你,一了百了。”傅蘅冷声道。
“那可不行,两只胳膊才能拥抱,我可不想做断臂的维纳斯。”楚兰时一本正经地说。
“昨天医生处理时,整条纱布都是湿的,连伤口都泡发白了,也就是说你裹着湿的纱布裹了一整天。”傅蘅并不打算放过他,必须好好教育一下,让眼前的人长长记性。
楚兰时眼神闪烁,一副心虚的模样,“我可以解释。”
傅蘅抱着双臂站在床边,冷峻地盯着他,一脸我看你还怎么狡辩的表情。
“那天和小白周南喝酒喝多了,洗澡忘记缠保鲜膜了,洗到中途才想起来,后半段我洗得都很小心,”楚兰时抬手蹭了蹭鼻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我好渴,想喝水。”
“忍着,做完胃镜再喝,”傅蘅脸色阴沉地说,“受伤了还去喝酒?楚兰时,你可真行,给你栓根线,我看你能上天。”
“你把我赶出去了,我心情不好,就去喝酒了啊。”楚兰时破罐子破摔,说得理直气壮。
傅蘅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赶你出去了?”
“你不让我去你家,不就是赶我吗?”楚兰时说。
“我的原话是这样吗?”
“反正意思都一样。”
“合着怪我了?”傅蘅不知道怎么绕一圈,成了自己的错。
“是的,怪你,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楚兰时笑着说。
傅蘅咬了咬牙,一字一顿道:“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用谢,我永远不会怪你,”楚兰时看着他,露出妖孽白狐才会有的狡诈笑容,“我想上厕所,顺便洗漱,刚才护士都笑我了,肯定是因为形象不佳,我的偶像包袱可是很重的。”
傅蘅看他脸色还有点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人也瘦了一圈,刚才立下的好好教育一番的豪言壮语犹如被针戳破的气球一般,咻地一声彻底散了。
“早上我买了一次性毛巾和漱口水,要不要在床上解决?”
“我还要上厕所呢,膀胱到极限了。”楚兰时说着就要掀被子。
傅蘅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我先拿吊瓶,免得回血。”
这时,几个医生走进来,领头的是昨天的主治医生,后面还跟着三个年轻医生,应该是实习或者规培的学生。
“恢复得不错,感觉怎么样?”医生边查看基础数据边问。
“挺好的。”楚兰时回。
“待会儿做完胃镜,观察观察,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不用再多住一天吗?”傅蘅不是太放心。
这个单人病房是他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只住一晚上,总觉得不划算。
医生看看两人,笑着说:“也可以,正好明天出院时,手臂再换一次药。”
“不用,我现在就可以.......”楚兰时话没说完,肩膀就被狠狠捏了一下。
傅蘅冲医生笑笑,“行,都听您的,那就观察到明天。”
“胃镜结束,先吃点流食,让胃缓一下,后面清淡饮食,忌辛辣烟酒,少吃白粥以及汤泡饭这些,对胃不好,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注意。”医生嘱咐道。
“知道了,我一定好好监督他。”傅蘅说。
“那行,准备一下,马上轮到你们了。”
“好的。”
医生正要转身走,忽然想到什么,又回过身看向楚兰时,一脸严肃地说:“另外,还是要多注意个人卫生,不穿内裤,时间久了会引起尿道感染以及前列腺炎,以后就得挂男科了。”
话音刚落,房间内的几个人表情瞬间变得多姿多彩,傅蘅努力憋着笑,点头应道:“医生,您放心,这个我也会监督他的。”
后面三个年轻医生也纷纷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只有楚兰时一脑门的问号。
等医生离开后,他愣了两秒,迅速掀开被子,扯开松紧裤腰看了看,一览无余。
自己竟然没穿内裤!
傅蘅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
楚兰时这才想起来,前天回到家头太晕,勉强洗完澡,头发都没擦干就睡觉了,完全没力气穿衣服。
也就是说,傅蘅帮他穿的衣服,只穿了外衣,没有穿内裤。
更重要的是,现在他不穿内裤这事儿还在医院传开了。
更更重要的是,赤身裸体面对傅蘅的时候,他竟然是昏迷的状态,完全不知道这人的反应。
感觉很亏,亏大了。
周南说的扒光自己躺床上这事儿到底可不可行,他完美地错过了一次检验的机会。
正当楚兰时懊恼时,傅蘅也笑得差不多了,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没有走光,昨晚护士给你脱裤子打屁股针的时候,我及时扯住了下滑的裤腰,没让你的小兄弟露出来,不然人家姑娘会以为你耍流氓。”
楚兰时现在终于明白刚才小护士看着自己笑的原因了,只觉得脑袋又开始疼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了咬牙,愤愤地说:“你为什么不给我穿条内裤再出来?”
“我怎么知道要打屁股针啊?”傅蘅一脸无辜的表情,“再说了,就你昨晚那个状态,我还能想到给你穿衣服已经算冷静了,你身材要是小一圈,我连衣服都不给你穿,直接裹着被子出门。”
“那你还不如直接叫120呢。”楚兰时重重地叹了口气,接受了这残酷的现实,主要是不接受也得接受。
他坐在床边看了一圈没有鞋子,“你也没给我穿鞋吗?”
“没有,我全程抱着你过来的,让你成为整个急诊室最闪亮最柔弱的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抱的是我对象呢。”傅蘅走到旁边,从沙发上的袋子里拿出一双拖鞋放他脚边。
楚兰时收回穿鞋的动作,抬头看着他,“我昨天晕过去,都没体验,太亏了,你现在再抱我过去吧。”
“楚兰时,你是如何平静地从容地大言不惭地理所当然地提出这么个要求的呢?”傅蘅无语。
楚兰时勾了勾唇角,“跟你,我可以提任何要求,反正都坦诚相见过了。”
“要么我给你找个矿泉水瓶,你在床上解决,要么就憋着吧。”傅蘅说。
楚兰时笑着套上拖鞋站起来,挑了下眉,“矿泉水瓶太小了,至少得脉动才行。”
傅蘅抬手摸了摸他的脑门,“你是不是又发烧了?这种臭不要脸的话完全不符合你的人设。”
“实话实说罢了,我可是追求真理的律师,”楚兰时眨了眨眼睛,手搭在裤腰上,作势要脱裤子,“要不你现在量一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
傅蘅不再理这个得了高烧后遗症的人,拿起吊瓶,绕过他朝着洗手间走去。
楚兰时笑着跟上去,嘴巴却没停,“没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量。”
傅蘅回过头指了指他,递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
楚兰时遗憾地叹口气,“想再感受一下傅老师爱的公主抱。”
“楚兰时,高烧是不是给你烧出第二人格了。”傅蘅无奈地说。
“是,这人格最喜欢你。”
“我谢谢你!”
第69章 被丢弃的滋味
洗手间里专门挂吊瓶的地方。
傅蘅把手里的吊瓶挂好,转身准备出去,随即被楚兰时拉住了,“你干嘛去?”
“出去等你,难不成我还要站在这儿观摩你上厕所啊?”
“你出去,万一我出事儿怎么办?”
傅蘅三分无奈四分无语地扯了下嘴角,“请问这位先生,就撒个尿而已,您能出什么事儿?是掉马桶里溺水还是摔进洗手盆呛水?”
“我一只手臂缠着纱布,另一只手打着吊针,不好脱裤子。”楚兰时正经道。
傅蘅撩开他居家服的下摆,扯了扯裤腰,“这是松紧腰,又没有内裤,你说说怎么就不好脱了?”
楚兰时实在找不出理由了,略显遗憾地叹口气,妥协道:“那好吧,我自己来。”
“当然你自己来,还指望我给你吹口哨嘘嘘吗?”傅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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